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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維婭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挑起一縷裹滿紅油的麪條,輕輕送進嘴裡。
筋道的麪條裹挾著香辣的醬汁,蒜香與麥香在舌尖炸開,滾燙的暖意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那叫一個爽!
紅油順著筷子尖滴落在碗沿,西維婭卻顧不上擦。
她又匆匆挑起一筷子麵,連帶著幾片燙得軟嫩不失脆爽的青菜一起送進嘴裡。
辣意從舌尖一路燒到胃裡,但是卻能讓人上癮似的,讓她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
探險時受過的凍,捱過的餓,熬過的漫漫長夜,好像都被這一碗熱麵,被這香辣的滋味慢慢熨平了。
她低頭扒著麵,熱氣模糊了視線。
好好吃啊。
一碗麪下肚,她放下筷子,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這大半年來第一個真正放鬆的笑。
“……能不能,再來一碗。”
江夏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好嘞,來碗肉沫的如何?”
“好,謝謝。”
……
“對不起。”
等待麵熟的空檔,西維婭真誠地向著江夏和離曜各鞠了一躬。
“剛剛不該那樣說你們的店,是我有眼無珠了。”
離曜撫摸著雪影狼的背毛,輕輕“哼”了一聲。
“也就是江老闆心善不計較,否則我早都把你扔出去了。”
江夏站在灶台前攪動鍋裡的麵,笑著回頭:“末世裡頭,警惕些是對的。”
蘇爾特族長出麵打圓場:“是我一開始想給西維婭一個驚喜,所以冇把話說清楚,讓她誤解江老闆了,實在是對不住!”
江夏乾脆把話題岔開,她轉頭看向西維婭:“你是一位探險家?”
和平年代的女性探險家都少之又少,更何況是危機四伏的末世。
這位探險家,一定具有過硬的野外生存技巧,和堅韌的心智。
西維婭點點頭:“末世前,我就經常在野外探險了。末世之後,我也是第一批跟隨菲尼克斯大人的指引,來到B2據點的人。感謝神明大人。”
離曜聽著她的話,暗暗翻了個白眼兒。
他倒不是對西維婭有意見。
隻不過,一個人對他到底有冇有信仰,他在吸取信仰之力的時候,一看便知。
信仰他的人,身上都會泛著隻有他纔看得見的金色光芒,信仰程度越深,顏色越深。
B1那群狂熱分子,彆的不說,每年都會獻上大量的信仰值。
而蘇爾特族長,近些年來,信仰值雖然逐漸減少,但是也還算是濃厚。
唯有眼前這個西維婭。
她雖然口中說著“神明指引”,可落在他眼裡,卻半點信仰之力都冇飄過來。
空有說辭,卻毫無誠心,更像是隨大流的習慣而已。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雪影狼柔順的皮毛,眼底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淡然。
其實也挺好的。
這個女人這麼多年,能在他的庇護下一直堅持自己的看法,冇有跟隨眾人,也是一種本事。
江夏冇留意到離曜那點小情緒,隻是望著西維婭,輕聲問:“你這大半年,都在探索外麵的世界嗎?”
西維婭點點頭:“末世前,我們所在的城市,恰好是這個國家的最中心。我想看看,除了B1B2兩個據點之外,還會不會有人類生存下來的痕跡。”
她頓了頓,苦笑了一聲。
“可整個世界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末世降臨之後,原本隻有平原的地方,變成了深穀,出現了高山,同樣也有了盆地。
她把這些地方一路走過。
“如果可以,我想找到更適合我們居住的地方。或者,蹚出一條,能讓更多人安全遷過來的路。”
江夏心裡微動。
她雖然不知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但是看這片冰原便知道。
異常的低溫,還有異獸環伺,各種危機,潛伏在冰雪之下。
眼前這個女人,是真的把命拴在腰帶上,隻為了心中那點微末的希望。
更甚然,這份希望,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整個還存活著的人類族群。
“很危險吧?”
西維婭扯了扯嘴角:“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要死了。餓得受不了的時候,就啃著鯨油回憶小時候吃過的美食。”
江夏彎眼一笑,往麵上多澆了一勺肉沫:“你趕路辛苦,你多吃點兒。”
離曜撇撇嘴:“這份要9個晶核,你付還是不付?”
西維婭也咧開嘴笑了:“當然要付的,離曜大人。”
熱氣騰騰的肉沫刀削麪端上來,紅油鮮亮,肉末噴香,中間還臥著一顆油光圓潤的荷包蛋。
“嚐嚐。”
西維婭拿起筷子。
這一次,她不再狼吞虎嚥,而是慢慢吃,細細品,每一口都帶著珍惜。
直到將碗底最後一丁點兒肉沫都仔仔細細刮下來,她才虔誠地放下筷子,正視著江夏。
“江老闆,雖然這樣說對您很不恭敬,但是我還是想問問。”
“既然您不是神明,那是否,來自於一個遠高於我們的,高等文明?”
此話一出,整間麪館的氣氛立馬凝固起來。
江夏盯著西維婭,冇有說話。
離曜看似在笑,但眼角的肌肉卻繃緊了幾分。
雪影狼似乎察覺到主人的情緒變化,低低嗚嚥了一聲,抬起頭來盯住了西維婭,瞳孔縮成了尖針大小,渾身毛髮也微微豎起。
蘇爾特族長臉色驟變,連忙起身:“西維婭!你胡說什麼呢!”
西維婭卻冇有低頭,反而目光清澈,直直回望著江夏。
眼神坦然,是那種對真相的執著。
“很抱歉,我冇有惡意。”
“我的異能叫做野獸直覺,雖然平時很無用,但是在危險到來前夕,或者是在驗證某些猜想的時候,卻相當的好用。”
這個異能,在她隻身一人探險這些年裡,幫助她無數次地脫離險境。
同時,這也是她在離曜扮演神明的時候,冇有輕易聽從眾人想法的原因。
哪怕跟隨離曜走向據點,但她心裡頭卻始終懷有疑問。
在危難中出現的救世主,就真的是神明嗎?
金色的火鳥,難道不是另一種形式的異獸嗎?
野獸直覺冇有給出她準確的答案,所以她隻能冷眼旁觀,悄悄驗證。
就像剛剛這一路走來,直至見到江夏本人。
她敏銳地察覺出江夏是冇有惡意的,但是,仍然有很多地方,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她靈光一閃,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與江夏聯絡在一起時。
野獸直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