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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嶼站在餐廳門口,怔怔地望著江夏。
也就是三天未見,他卻感覺彷彿隔了很久。
外出做任務,早已不是頭一回了。
可這一次,他卻用最快的時間做完了他的事情,然後一路火急火燎,風馳電掣,比任何人都要早得趕到這裡。
趕路的時間裡,他在想什麼呢?
當此刻,真正看見江夏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明瞭了。
那些積攢了一路的急切與忐忑,像是突然被投入了油脂的烈火,燃燒得更旺盛了,幾乎燒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在想她。
江夏懷裡抱著一團雪白蓬鬆的小東西,眉眼彎著,笑容溫軟,陽光落在她髮梢,卻在她的笑容裡黯然失色。
她好像……又添了幾分讓人移不開眼的光彩,明明隻是隨意站在那裡,卻成了他視野裡唯一的焦點。
心臟在胸腔裡瘋了似的狂跳,撞得他肋骨發疼,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僅僅是看著她,心裡就泛起一絲一縷的酸澀與歡喜來。
酸澀,因為她是那樣的從容耀眼,像一顆永遠發著光的星子。
而他,隻是拚了命想要靠近星光的人。
歡喜,是因為她回頭看向他的那一眼裡,隻有他的存在。
她應聲回頭的那一聲“嗯”,輕輕軟軟,像一根羽毛,輕飄飄落在他心尖上,撓了一下。
而他卻隻敢用嘶啞的嗓音輕喚她的名字,連目光都隻敢小心翼翼地落在她身上。
“……嗯?”
見陸時嶼隻是瞧著她,既不說話,也不動作,江夏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是累狠了嗎?
完全不瞭解少男(成男?)酸澀心事的江夏往前走了幾步。
來到陸時嶼麵前,伸手揮了揮。
“嗯……陸隊?”
見陸時嶼有些直愣愣的目光終於再度聚焦到她身上,她斟酌了一下語言,然後,吐出一句話來。
“那個,今天我們澡堂開業,我請你,不,你們小隊的人,洗個澡,怎麼樣?”
晴天霹靂!
陸時嶼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僵在原地半天冇回過神。
他是不是,被嫌棄了?
因為他身上太臭了嗎!?
剛纔還在胸腔裡瘋狂衝撞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原本有些泛紅的臉頰,迅速變得雪白。
好不容易給她留下的好印象,竟然因為身上的臭味而毀於一旦嗎?
見陸時嶼的臉色突變,江夏趕緊擺擺手:“彆誤會,我是看你太累了,泡個澡能解解乏。”
原本幾乎停跳的心臟,猛地以更失控的頻率狂跳起來。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一路蔓延到脖頸。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飛快地低下頭瞥了眼自己沾滿塵土和異獸血漬的作戰服,鼻尖似乎也真的聞到了一股混雜著汗味、寒氣與腥氣的味道。
太好了……原來不是嫌棄……
他張了張嘴,原本沙啞的嗓音更添了幾分無措:“我……我不是故意的,任務回來太急,冇來得及收拾。”
江夏被他這副緊張的樣子逗笑了。
她輕聲安撫:“我知道啊,澡堂裡燒了熱水,水溫剛好,泡一泡能把這幾天的乏氣全散了。”
一字一句,全是實打實的關心,冇有半分戲謔。
當然,也全然冇發覺,眼前這個向來冷靜果決的基地隊長,已經被她一句輕飄飄的話攪得心潮翻湧。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拚命嚥了咽口水,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自己都冇有發覺的:“……謝謝。”
簡單兩個字,卻被他說得無比鄭重。
江夏擺擺手,笑得眉眼彎彎:“謝什麼,你幫了我許多,這點小事算什麼。等你們洗完,我再給你們做些新鮮吃食嚐嚐。”
“好。”
陸時嶼鄭重地點點頭,目光已經變得清明。
“那就這麼定了啊,你們直接過去就行,我給後廚打個招呼。”
話音落下,她抱著雪球兔轉身離開,腳步輕快。
而陸時嶼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黏在她的背影上。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耳尖,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剛剛趕回來,目睹了全程的裴照野和鬱沉:“……”
鬱沉悄悄懟了懟裴照野的胳膊:“哎,你說,我們裝冇看見的成功率有多大?”
“我不知道。”
裴照野吞了吞口水。
“但是如果我們調侃老大的話,我保證,我們會死得很慘。”
鬱沉抱著胳膊,臉色臭臭的:“哼哼,敢覬覦我師父,我還冇找他麻煩呢。”
裴照野趕緊一把捂住鬱沉的嘴,把人往旁邊狠狠一拽。
“大哥!你小聲點!”
他壓低聲音,眼珠子死死睨著不遠處還在發呆的陸時嶼,“你瘋啦?老大這麼春心萌動的時刻被我們看到了,你還敢上去揭穿,他要是惱羞成怒,能把你打成臊子!”
鬱沉猝不及防,被捂得悶哼一聲:“以前還裝什麼冷麪殺神,你瞧瞧剛剛那呆頭鵝的樣兒?我看著就來氣。”
“你氣有什麼用。”裴照野無奈扶額,“你能打過他再說。”
真不知道老大平時是怎麼升級的,本來已經領先他們一大截了。
自從遇到小夏姐之後,更是跟坐了火箭似的,實力一路猛漲。
裴照野甚至懷疑,老大已經突破到六級了,隻不過他不肯挑明罷了。
兩人縮在一棵樹後麵,偷偷摸摸地探頭。
隻見陸時嶼還站在原地,視線依舊落在江夏消失的方向,原本冷硬淩厲的側臉線條,不知何時軟得一塌糊塗。
他抬手,又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尖,像是在確認那股燙意的來源似的。
鬱沉看得一陣牙酸:“我師父美若天仙,要是被這傢夥拐走,那真的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裴照野給了他一拳頭:“我老大纔不是牛糞好吧?他們兩個明明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不過有一句話你說的不對,以老大那性格,頂多也就敢偷偷看一眼,再看十年,他都不一定敢主動表白。”
“真的假的?敢不敢賭?”
“賭就賭!我賭老大三個月之內,都不敢向小夏姐表白!”
“賭注呢?”
“三個月內,我所有賺的晶核怎麼樣?”
“賭了!”
兩人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壓根冇留意到頭頂籠罩下來的陰影。
“你們兩個……”
裴照野瞬間彈跳起身,挺直腰板,表情嚴肅:“老大!我們剛回來!正在討論誰請客吃飯!”
鬱沉也立刻收起一臉不爽,板著臉點頭:“……嗯,是這樣。”
陸時嶼看著他倆,輕咳一聲,強行壓下嘴角的弧度。
他恢複了平日裡冷肅沉穩的模樣,聲音低沉:“……我請。給老劉他們說,全員去澡堂,洗完澡吃飯。”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