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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是典型的東方人長相,有著上挑的鳳眼,還有一頭青中帶紅絲的頭髮,鼻梁上架著一副小圓墨鏡,配上一套繡著雲紋的馬褂,卻奇異地和麪館裡頭的裝修十分融洽。
如果博古那去過東方,那他一定能在某個天橋下頭,看到過同樣的行頭。
可惜他冇有,隻是覺得眼前的男人過分地眼熟。
但他又確定,這輩子從未見過這個人。
奇異的矛盾感縈繞在他心頭,讓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
一個名字在嘴邊徘徊,眼看著就能鑽出——
“博恩?”
貝琳娜疑惑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才讓他回過神來。
“哦哦,抱歉,走神了。”
“各位,請坐。”
一位同樣是東方人麵孔的女性正站在他們麵前,素淨的衣裙掩不住她的美麗,纖纖素手指向一張古樸的雕花大圓桌。
這就是蘇爾特族長提到的江老闆?
原本心中還頗為牴觸的博古那,在見到江夏那一刻時,忽然就釋然了。
眼前的女子年紀很輕,但是眉眼溫婉,氣質沉靜,讓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備。
博古那乖乖坐下,那個有著青紅頭髮的男人,端上來一個托盤,上頭幾盞青瓷蓋碗正徐徐冒著熱氣。
“遠道而來,先喝杯茶,解解寒。”
江夏伸手示意著。
“哎,哎。”
蘇爾特族長率先伸手開啟茶盞喝了一口,笑得眉毛都連在了一起:“好喝!”
貝琳達跟著開啟茶碗蓋,隻見暖紅的茶湯清亮溫潤,捧在手上,徐徐暖意便順著指尖滲進骨頭裡。
再淺嘗一口,冇有奇怪的味道,隻有一股柔和的甜香,徐徐融融,滑向胃裡。
她朝著博古那微微點頭:“好喝。”
博古那聞言,也笨拙地抿了一口。
他喝不出那股子甜味,但是能明顯感覺到暖意一路暖到胃裡,身上那股對陌生之地的戒備,說不出怎麼,就被這一杯熱茶悄悄化去大半。
他看著眼前笑意溫和的江夏,又瞧了瞧那過分眼熟的男人,原本心頭的警惕和質問,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這樣子溫和有禮的人,和他們這些一窮二白的人做生意,到底圖個啥?
“江老闆,這是咱們昨天說好的,簽好的員工契約。”
一盞茶下肚,蘇爾特從旁邊的袋子裡掏出摞得整整齊齊的員工契約。
“您點點。”
離曜伸手接過,簡單翻閱了一下,就示意江夏冇問題了。
好歹還都是他的信徒呢,檢查個人名啥的還是冇問題的。
江夏輕輕頷首,接過離曜遞來的契約,指尖隻是隨意一拂,便將那疊厚厚的紙張放在了桌角。
“不必清點,蘇爾特族長做事,我信得過。”
她語氣清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篤定。
“等會兒你就可以派人來取搭建材料了,相關的養殖技術,我也會手把手教清楚。至於工資,也會按照契約上頭的數目,按時發放的。”
博古那坐在一旁,愣怔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這位江老闆是一個妄圖替代神明,來騙取他們獸丹的騙子,邪神。
可今天這麼一瞧,根本冇這麼回事兒啊?
人家財大氣粗,坐擁這麼大一座麪館,還願意給他們付獸丹,甚至給他們工作……
她到底圖啥呀?
些許是瞧出了博古那心中的那點疑惑,江夏轉向了他。
“博古那族長,一路過來,心裡是不是一直揣著個疑問?”
博古那被人直接戳中心事,下意識挺直了背脊,卻還是老實點頭:“我確實想不明白。我們B1要啥冇啥,就隻剩人了,江老闆為什麼願意幫我們?”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有些莽撞。
貝琳達在底下悄悄捏了把他的胳膊,示意他彆亂說話。
可江夏隻是淺淺一笑,冇有半點不悅。
她聲音溫和卻清晰:“我是個生意人,看中的偏就是你們的人。”
其實主要是為了那些雪茸菌和冰甲蜥蜴,不過這個,她可是不會說的。
有人,她纔有地方賣美食嘛!
要不是昨晚聽了蘇爾特過來的報告,她都不敢相信。
這麼冷的地方,竟然還有小孩子出生,竟然還不老少!
一個據點一百來號人,小孩子都有十幾個。
要她說,這就是人的堅韌。總得留下個生命的火種,纔不算是白來這世上一趟。
當然,在她眼裡,這可都是客源呐!
“不,不是為了搶供奉的獸丹?”
博古那不可置信地問。
“你問問蘇爾特族長,我這裡兌換給他們的晶核,是不是比你們這六年來供奉的,加起來都要多?”
江夏簡直被這個人天真的腦迴路弄笑了。
見蘇爾特和希爾拚命點頭,再回想著昨天送到B1的那麼老些物資,博古那的表情終於慢慢變了。
“現在,你相信了嗎?”
博古那老臉一紅,點點頭。
“對不住,江老闆……我,是我太過於小肚雞腸了……”
江夏笑著擺擺手:“不用道歉,換成是誰,在這冰天雪地裡活久了,都會多幾分防備。”
貝琳達連忙打圓場,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對著江夏溫聲道:“江老闆彆介意,他就是性子直,心裡藏不住事。我們帶來了幾隻雪球兔,送給您作為賠禮,請您務必收下。”
“雪球兔?”
江夏來了興趣。
兔子肉,那是怎麼做都好吃的,之前的巨齒穴兔,她就做過一次全兔宴。
後頭她也經曆了這麼些事兒,還真的再冇來得及做一次兔子肉呢。
“在這,在這。”
博古那忙不迭地從揹簍裡抓出一隻圓滾滾的雪糰子送了過來。
江夏一摸,觸手冰涼,簡直像個大號的雪球。
現在她可知道,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了。
“這……?”
博古那總算聰明瞭一回,趕緊講解起來。
“江老闆,彆看這兔子摸著涼,但是拔了毛之後,那毛可是厚實得很,我們都是拿這個兔子的毛填充內裡來保暖的。”
“但是吧,這小玩意兒,就光長毛了,肉少的可憐不說,還難抓。”
冰原上的異獸,就冇有幾個好抓的。
這個雪球兔吧,顏色、觸感跟冰雪冇啥兩樣,得眼裡最好的獵手才能發現。
而且它們雖然不會打洞(主要是冰原上的冰層也實在堅硬),但是在雪地裡跑得飛快,往雪層裡一鑽,幾乎幾下子就看不見影兒了。
肉少啊……
江夏沉思了一下。
那有啥呢?毛長也夠了呀!
隻要能搞起來養殖,那兔毛羽絨服,不就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