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兌換的男人冇立刻離開，就站在機器旁，一遍遍地數著，嘴裡還唸唸有詞：“65、66、67、68……真的是68個！”
那模樣，像是怕一眨眼，手裡的晶核就會憑空消失。
連數了三遍，才心滿意足地把晶核裝進自己的口袋，然後深吸一口氣，一臉的自信，走向了餐車這邊。
守在前台的楊大勇立馬揚起了笑臉：“歡迎光臨！想吃點兒啥？”
男人摸摸口袋，那鼓囊囊的晶核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要兩個全家福手抓餅，兩個肉夾饃，帶走！”
想到家裡還等著的小孩子，他又豪爽地補了一句：“再給我打兩杯橙汁！”
今天是個好日子，給娃娃喝點兒甜甜嘴的飲料，也是極好的！
“稍等！”
這邊的客人在這邊等待剛出鍋的食物，另一邊，兌換的隊伍已經排的老長。
甚至從兌換機器旁一直延伸到路口，連平時最冷清的角落都站滿了人。
有人懷裡抱著鏽跡斑斑的鐵鍋鐵鏟，有人肩上扛著折斷的鋼筋，有的人提著一麻袋的螺絲……
還有個大媽，居然拖著一個半人高的舊鐵櫃，累得氣喘籲籲，臉上卻得意洋洋，向其他人吹噓著：“我就說咱老輩子的人喜歡攢垃圾是對的吧，瞧瞧，這不今天就換上錢了？”
“你說的都對，媽，以後都聽你的。”
旁邊跟隨的一個女人雖然一臉無奈地扯著她的袖子，但也是樂開了花。
這麼大一個鐵櫃子，得換多少晶核呐！
旁邊有人打趣她：“張大媽，你這是得發財了哇！”
張大媽抹了把臉上的汗，笑得合不攏嘴：“那可不咋滴？隻要能換晶核，彆說這麼個櫃子了，讓我去舊人類遺蹟，我也願意去！我家小外孫唸叨肉夾饃好幾天了，今天換了晶核，就給他買五個，吃個夠！”
隊伍裡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鮮活氣息。
最開始，大夥都隻有每天的樹皮糊糊吃，隻能保證不餓死。
後來，好不容易能靠拔毒野菜換點晶核了，可那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搶到的活計。
大家攥著寥寥幾個晶核，頂多奢侈些，樹皮糊糊裡頭兌上點兒手抓餅的肉菜，就是一頓好飯了。
可如今廢金屬能換晶核，相當於天上掉下來的福利，誰能不激動？
誰敢想啊，這一切竟然是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發生的！
啥叫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們這些親曆者最有發言權了！
終於輪到張大媽了，她和女人兩個吭哧吭哧地抬起鐵櫃，放在兌換機器上。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機器最終的結果。
【廢舊鐵皮櫃，40公斤，可兌換80個一級晶核，是否兌換？】
“80個！”
張大媽欣喜若狂，趕緊點頭：“換換換！”
兌換機“叮叮咚咚”響個不停，像是過年時的鞭炮，聽在人耳朵裡更是身心舒暢。
張大媽和她媳婦一起歡歡喜喜數好了晶核，手挽手去了餐車那邊，大老遠地就聽見了張大媽的大嗓門：“老闆，給我來五個肉夾饃！再來點兒麻辣燙，在這吃！”
人們羨慕的眼睛都紅了，紛紛滿懷希望地往前挪，希望能快點兒輪到自己。
兌換的熱潮一直持續到了大中午，排隊的人群才逐漸少了下去，更多的是在餐車那邊排隊的人。
手裡有錢，心中不慌。
這回，大多數人都樂意好好買點兒吃的，犒勞一下自己饑腸轆轆的胃。
其中還是手抓餅和肉夾饃賣的最好，桂嬸兒她們幾個，炸雞柳烤腸都冇停過。
劉姐他們則是輪換著剁肉，案板始終被刀剁得“鐺鐺”直響。
那些乾活兒的人過來，則是更喜歡一碗冷麪配著肉夾饃吃，又消暑又飽肚。
那個瘦弱的男人也跟著過來了，手裡拎著兩根廢舊銅線。
他問過了，管事的人說不要他纔拿的。
他站在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直到徹底看明白了兌換機器怎麼操作，才慢慢走過去，排到了隊尾。
站他前頭的是個話多的中年男人，見他手裡頭就拎了倆跟電線，不由搭訕道。
“喲，小夥子，你咋就拿這麼點兒東西來？”
瘦弱男人愣住了，有些磕巴：“不、不能換嗎？”
中年男人見他一臉窘迫樣子，趕緊擺擺手：“能換！你彆緊張，主要是跑這一趟，不多拿點兒東西，虧得慌嘛！你是不是才加入咱們基地的？”
男人羞窘地點點頭：“我剛剛在新星區那邊乾活兒，中午休息了，我聽說這邊能換點兒晶核……”
中年男人樂嗬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懂懂懂！你放心，這個機器靈得很，隻要是它收的，就冇有不給換晶核的道理！”
輪到男人，他按著剛剛自己看到的，小心翼翼地把銅線放在兌換機器上。
機器嗡鳴了幾秒，螢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廢銅線，0.4公斤，可兌換10個一級晶核，是否兌換？】
“換！”男人毫不猶豫地點了確認。
下一秒，十枚小小的晶核就從機器的出口滾了出來，落在他的手心裡。
冰涼的觸感傳來，他緊緊攥著晶核，眼眶微微發紅。
這是他靠自己的力量，除了乾活之外，賺到的第一筆晶核。
以前在C6奴隸營，他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更彆說擁有屬於自己的晶核了。
可今天，他不僅有兩頓飽飯吃，還有了多餘的晶核。
“謝謝你，哥。”他對著中年男人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有些哽咽。
中年男人擺擺手，笑著說：“謝啥？都是基地的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你好好乾活，多撿點廢金屬，多換點晶核，以後日子就會越來越好的。等你攢夠了晶核，不光能買吃的，還能在基地申請一間小屋子，再也不用睡臨時帳篷了。”
男人用力點頭，攥著晶核的手更緊了，眼神裡也多了幾分堅定。
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乾活，多撿廢金屬，再也不要過以前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