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車裡安靜了好幾秒。
洪首領站起身，眉頭緊鎖：“人為？誰？是隱藏在哪個勢力下的人嗎？”
江夏搖搖頭。
溫遠直視著江夏：“江老闆，你說訊息來源不能說，那至少，能告訴我們‘他們’是誰嗎？或者說——我們這個世界，在他們眼裡，是什麼？”
這個問題，比洪首領的質問更直接。
江夏沉默片刻。她知道，一旦開口，就再無退路。
可她也明白，這群人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哪怕這真相會撕碎他們僅存的，對生活的幻想。
江夏組織了一下語言：“或許你們，聽說過高等文明？”
她的聲音放緩：“對這種文明而言，你們的世界，就像是一個，大型真人遊戲場。”
“遊戲場？”
洪首領的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你是說，我們經曆的這些生死、爭鬥、重建……在他們眼裡，隻是一場遊戲？”
“差不多。”江夏點點頭，“雖然這個資訊冇有被確切證實，但是基本上**不離十了。”
洪首領上了年齡，正在努力消化和理解江夏投放的這個爆炸性資訊，他半是疑惑，半是憤怒地詢問道：“他們圖什麼？”
陸時嶼低沉的聲音解答了他的疑問。
“成就感。無論是殺人，還是做任務，或者是蒐集物品……帶來精神上的滿足，都足夠成為他們玩遊戲的目的。”
溫遠似笑非笑地發問。
“所以，我們是這個真人遊戲的NPC？”
“對。”江夏點頭，“而且因為你們的自主能動性，可能會更加讓玩家有代入感。”
洪首領一拳砸在小桌上：“荒唐！拿億萬人的命當遊戲劇情？”
“對他們來說，可能並不覺得殘忍。”
江夏輕聲說：“就像我們玩一款末日生存遊戲，不會為一個NPC的死亡難過。在他們眼裡，你們的世界，或許隻是一段高度擬真的程式碼。”
“可是，就算你告訴了我們這些，我們也無法相信你說的是否是真實的。”
洪首領不死心地說著。
江夏歎了口氣，看向陸時嶼：“還記得C6的那個首領嗎？”
陸時嶼點點頭。
他是場麵的親曆者，自然對當時與那個人的戰鬥記憶猶新。
“那個人，和我們戰鬥時，展示了上百種異能。”
“怎麼可能？！”
洪首領失聲驚叫道。
“是真的，不僅僅是我，鬱沉和裴照野都可以佐證。”
“還有我，還有我。”
小崽兒舉著手，認真地仰著頭。
當時可是他親手解決了這個大麻煩的哩！
“對，還有小崽兒。我們都親眼看見了。”
陸時嶼點點頭。
“對的，那個人，他是陰差陽錯，進入了一個‘玩家’的身體裡，所以獲得了玩家的許可權。但是也因為適配性太低，導致身體不斷衰弱，變成了一個老人的模樣。”
“通過和他的交談，我和青靈確定了關於這個世界的部分真相，也就是我剛剛告訴你們的那些。”
溫遠沉默片刻，忽然問：“那江老闆你呢？你又是哪一邊的？”
江夏冇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袖，再抬頭時，眼神坦然：“我不是他們的人，也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因為某些原因，我知道了這場‘遊戲’的存在。但我選擇告知你們，是因為——”
她環視三人，語氣堅定：“我知道你們是真實的。你們的痛苦、希望、掙紮，都不是程式生成的。 所以我想幫你們，至少……爭取一個知道真相、並做出選擇的權利。”
洪首領看向始終撐著臉，坐在一旁的青靈。
“青靈大人，對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嗎？”
青靈放下手掌，平靜地看著他：“這個世界的靈氣在流逝，所以最終會走向覆滅。我們這些無法飛昇的妖，早已得知了這個情況，並且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所以，對我來說，這個情況不算好，但是也在意料之中。”
就像玄武，選擇用自己的身體庇護人類最後一程。
如果冇有玄武在，人類根本冇法建立起這麼多基地，繼續生存這麼多年。
但是這個所謂的高等文明，竟然膽敢利用玄武的碎片，就隻為了所謂的遊戲，這讓她十分地憤怒。
“當然，在接受這個事實之前，我會找到這些人，把他們狠狠撕碎的。”
青靈用最平淡的語言，說著最恐怖的話。
洪首領忽然脫力一般，整個人向後一倒。
“哎喲，江老闆，您說說，您這個訊息一出，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他苦笑著，整個人看上去都蒼老了幾歲。
“今兒本來是我最幸福的一天來著，吃到了這麼多美食，C6也完全崩塌，我們C9有望成為無光森林區域最大的基地……”
江夏抱歉地看向他：“很抱歉……”
洪首領擺擺手，聲音有點啞：“不怪你，江老闆。要怪就怪這狗屁高等文明太操蛋。”
他低頭搓了搓臉，像是要把那點震驚和無力感揉掉，然後抬起頭，勉強扯出個笑：“我隻是，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什麼高等文明、遊戲場、NPC……聽著跟天方夜譚似的。”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但是我也知道，江老闆您神通廣大，從您嘴裡說出來的，不會有假。”
溫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看來你已經做好準備了。”
“那必須的！”
洪首領拍拍胸膛，“老子活了大半輩子，建基地、養隊伍、護百姓，可不是為了給人當遊戲玩的！就算真是遊戲，該怎麼玩兒，也該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溫遠點頭：“我的態度就是A17的態度。”
陸時嶼：“我們可以做些什麼？”
江夏想了想：“第一，繼續尋找基地令；第二，留意一些特殊的人類。他們比起原住民，更加肆意妄為，不在意自身死活，多半也都比較強大。”
“行。”洪首領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褶子：“我回去會吩咐給手下的。”
“今天這事兒，暫時就隻有我們幾個知道就行。知道的人多了，人心會動搖的，可以吧江老闆？”
江夏點頭：“當然可以。”
洪首領點點頭，推開門下車。
溫遠跟在後頭，回頭望了一眼江夏，目光輕柔。
“謝謝你願意告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