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得老頭麵如死灰。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接觸到江夏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所有求饒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他知道，自己在C6犯下的罪孽，早已冇有了被寬恕的餘地。
“滾！”
隨著江夏的聲音，一股隱形的力量掃過，直接將癱軟的老頭掀出了餐車休息室。
外麵的空地上，那些剛剛吃飽喝足、臉上剛有了點血色的奴隸們，紛紛回過頭來。
看到這個曾經的“神”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出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恨意。
“是他！”
“是那個敗類！”
壓抑了多年的恐懼與仇恨，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人群騷動起來，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老頭，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但鑒於之前青靈的話，他們暫時冇有動彈。
這時，一個清冽的聲音從餐車裡傳出來：“這個人，交給你們了。”
曾經的施暴者，如今淪為待宰的羔羊，這本身就是最好的報應。
人群瞬間沸騰了。
他們冇有一擁而上，而是默默地圍成了一個圈，將老頭圍在中間。
有人撿起了地上的石塊，有人握緊了拳頭，更多的人隻是沉默地看著，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審判。
老頭瑟瑟發抖，他想爬起來求饒，卻發現雙腿早已不聽使喚。
他看著那一張張曾經麻木、如今卻寫滿仇恨的臉，終於體會到了什麼是真正的恐懼。
“殺了他！”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一塊石頭飛出，砸在老頭的身上。
緊接著，更多的石塊如雨點般落下。
還有人冇有武器，乾脆用拳頭，用牙齒，去撕扯老頭的皮肉。
那微弱的哀嚎，僅僅響了一陣，就淹冇在憤怒的人聲中了。
等C9過來接人的車輛過來時，奴隸們都已經散開了。
原地隻留下一堵慘不忍睹的屍體。
“這是……”
裴照野跳下車，看著眼前的慘狀，嘖嘖稱奇。
人的怒火一旦被點燃，真的很難熄滅啊。
“各位，我們是C9基地的，如果有想要加入咱們基地的，就可以上車跟我們走了啊！”
跟著來的李文忠掏出一個大喇叭，衝著這些奴隸們喊了起來。
“當然，如果有猶豫的，也可以聽聽我們基地的優勢！”
他雖然是個普通人，但是麵相憨厚，講話誠懇，很擅長做宣講，所以把他也派來了。
果不其然，大部分奴隸聽到他的話，都心動了。
一個人數眾多，異能者強大，而且和眼前這位江老闆有固定合作的基地！
誰能不心動呢？
能從這麼多年的折磨中活下來的奴隸，對於活下去的念想更加強烈。
這種安全且有最低保障的基地，已經是他們能去的最好的地方了。
“抱歉，我……我還是想回C7。”
那個領頭的女孩卻做出了截然相反的決定。
她的身體雖然已經枯瘦如柴，但是眼睛裡卻燃燒著火焰。
“我相信，我的姐妹們還在等我。”
李文忠和裴照野詫異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說。
“你……不知道麼？”
“什麼？”
“C7之前已經覆滅了，現在倖存的成員，都在我們基地呢。”
“你，你們說什麼……？”
女孩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麵。
“那，首領她……”
裴照野目露不忍：“是的，已經去世了。”
女孩麵露絕望，兩行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首領……”
裴照野趕緊說道：“不過你放心，大部分C7的成員都安然無恙地待在我們基地裡，薇姐你認識吧？還有，我們這次來C6，也是為瞭解救小魚的。”
女孩失魂落魄地抬頭：“薇姐，小魚……她們還好嗎？”
裴照野點點頭：“小魚已經解救出來了，你剛剛可能冇看見，就在這輛車上，有治療官救治呢。你放心，溫治療官可是來自A17的大治療官，小魚會冇事兒的。”
女孩胡亂抹了兩把眼淚：“好，我跟你們去C9！”
她現在迫切地希望，能見到C7的姐妹們。
李文忠語氣溫和：“彆擔心，到了C9，你就能見到你的姐妹們了。我們基地雖然不是什麼人間天堂，但絕對冇人敢再把你們當奴隸。”
女孩用力點了點頭，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萎靡了下來。
“先上車吧。”
裴照野揮了揮手，招呼隊員們引導大家有序登車，“到了基地，就能給你們安排地方住了。”
隊伍開始緩緩移動。
那些剛剛經曆了大起大落的奴隸們，此刻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平靜。
他們互相攙扶著，沉默地走向那幾輛破舊，但卻充滿希望的卡車。
江夏站在餐車門口，看著這一幕，輕輕歎了口氣。
“在想什麼？”
青靈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
江夏欲言又止，內心天人交戰。
她很糾結，不知道要不要把世界的真相告知給青靈。
她隻是一個做飯的廚子，一個想要回家的小吃攤老闆，冇什麼大誌，也冇有天大的本事。
雖然她現在也在不斷融入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有了關聯，有了牽絆。
但是，她真的能靠自己的一己之力，去完成那個本源任務嗎？
如果告知了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們，他們能接受這個事實嗎？他們會崩潰，還是會選擇反抗？
哪怕強如青靈，也暫時冇有力挽狂瀾的能力吧。
可如果不說，讓這些原住民們繼續陷入被隱瞞，被陷害的地步，這又好嗎？
“隻是覺得，活著真難啊。難到哪怕隻有一點點希望，也要拚了命地抓住。”
江夏歎了一口氣。
“但這不正是生命的韌性所在嗎？”
青靈淡淡地說道：“就像玄武，哪怕隻剩下碎片，也要守護一方生靈；就像這些人，哪怕受了再多的苦，心裡還是想著‘回去’，想著‘同伴’。”
江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還需要一點兒時間，找個合適的時機，把這個世界的真相，告訴大家。
車隊很快集結完畢。
“小夏姐，出發嘍！”裴照野從另一輛車裡探出頭，笑著問道。
“好。”
江夏看著後視鏡中越來越小的廢墟，眼神逐漸變得堅毅。
不管前方有什麼，不管有多少“玩家”，怎麼樣的係統，隻要擋在她和她在意的人麵前——
那就統統，碾碎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