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異能使用方式，還是我幫你開發出來的，難道你以為，你那拙劣的模仿，能騙過我？”
老人的聲音冷淡，完全冇有被槍指著的恐慌。
“你覺得，能靠這個東西就能控製住我？”
對麵的高大男人，馬庫斯。
不，應該叫路肇，突兀地咧著嘴笑了起來。
“那又怎麼樣呢？首領？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我，而不是馬庫斯那個混球！”
老人漠然地盯著他，眼睛裡帶上了幾分憐憫。
“馬庫斯技不如人，敗給你，那是他的問題。但是，這並不能證明，你就是個厲害角色。”
路肇冷笑：“你也就隻會坐在這裡，說點故弄玄虛的話了。你瞧瞧，這麼半天了，怎麼都冇有一個人察覺不對，進來救你？”
“我告訴你吧，從我回來那一刻起，我安排的後手已經全部就位了，到現在，我的人已經控製住了你的那些部下。”
路肇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槍：“不然你以為，這些武器是怎麼來的？”
“除了我的人，其他地方都散佈了麻痹毒粉。你的那些走狗，現在恐怕連拿刀的力氣都冇有了吧？”
老人靜靜地坐在轉椅上，雙手搭在扶手上，臉上冇有絲毫波瀾，彷彿路肇描述的不是一場血腥的政變，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所以，你現在是想告訴我，你已經完全掌控了這座基地？”老人輕聲問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難道不是嗎？”路肇向前逼近一步，槍口幾乎要抵到老人的額頭上，“隻要我扣下扳機，這座基地就全都是我的了！”
老人微微抬起頭，鐵灰色的眼睛裡閃出一道精光，直直地刺向路肇。
“路肇，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老人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狹小的房間裡炸響。
“你以為你控製了我，就控製了一切？你以為你散播了毒粉，就解決了所有麻煩？”
老人緩緩站起身，矮小的身軀在這一刻竟顯得無比挺拔。
他無視那頂在額頭的槍口，伸手輕輕撣了撣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還是太年輕了。如果我是你，就直接下劇毒，把我的人全都弄死，斬草除根。”
老人話音未落，房間內的燈光突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隨即穩定下來。
“至於我，就算我的**死亡，我的意誌也隻會在這座堡壘中永遠流轉。”
路肇費解地皺起眉頭。
他以為自己就已經夠瘋狂了，可是眼前老人嘴裡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完全無法理解。
什麼意思？
他難道真的以為自己是那種所謂的精神領袖不成？
“你……”
忽然，他感到彷彿有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背後升起。
一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女人，彷彿從陰影中走出一般，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路肇的身後。
她身上的衣服是相當普通的辦公室套裝，白色的襯衣和黑色的西裝，如果放在末世前，混入人群裡，完全不顯得突兀。
可現在是末世，她這一身簡直鮮明如馬路上的紅綠燈。
她甚至冇有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盯著路肇的後腦勺。
“塞……塞勒大人？”路肇失聲叫道，後退了兩步，靠在了牆上。
他試圖伸手出去，用異能控製對方，可是很快他就發現，異能對塞勒根本不起作用。
“不、不應該……”
“你提出的方案，是我批準通過的。”
塞勒的聲音十分冷靜。
“撥出一千八百個老弱病殘的淘汰耗材，並且移植進可控精神炸彈，剩餘兩百異能者由馬庫斯帶領作為後備力量。”
她不緊不慢地複述著當時路肇來找她時，提出的計劃。
“馬庫斯和您有過節，隻要您說服首領同意，既能消耗掉淘汰耗材，還能從C9那裡得到不少新鮮的耗材，最後，如果做些手腳，就能把馬庫斯和他那一係的手下乾掉……”
“一箭三雕。”
“馬庫斯確實和我有過節，但是他對基地還有用，所以我不會用這種方法來去除基地內的累贅。”
“除非，是首領同意。”
路肇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
他怎麼就忘記了，這個女人的眼裡根本冇有人情，隻有所謂的“效能”？
她對基地所有人的評判，都隻和這個人能否為基地做貢獻掛鉤。
她就像一個冷酷無情的係統，運轉這個巨大的鋼鐵堡壘。
而在這個堡壘之內，她唯一信服的，就隻有這位首領而已。
“所以，你們是故意的……”
路肇咬著牙，不肯相信那個隱隱在他心裡浮動的事實。
“當然，你的一切計劃，都在首領的預見之中。包括你是如何殺死馬庫斯，占據他的身軀，以及如何派手下散播麻痹毒粉，試圖控製整個基地的。”
塞勒的眉眼彎了彎，比之前的那副機器人一般的麵孔多了些人味。
“首領在評估過你的計劃之後，認為確實進行必要的精簡。現在的基地過於冗餘了，並不利於今後的發展。”
“無論是馬庫斯，還是他那個愚蠢的弟弟馬奎斯，都是這個龐大基地裡的低效毒瘤。”
“當然，也包括你。”
一席話說完之後，塞勒站在一邊，眼底浮現著和首領如出一轍的憐憫。
對，那種大象俯視著螞蟻的，高高在上的憐憫。
路肇恨透了這種眼神。
從他進入這個基地以來，就一直試圖證明自己的能力。
無論是野狼小隊，還是其他暗中培養的勢力。
他一直認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哪怕栽到江夏的手裡，他也覺得，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完全可以奪下C6，將這股龐大的勢力收為己用。
明明就隻差一步了！
可現在，現實卻像一隻巨手，狠狠地朝著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扇碎了他的所有驕傲。
他的所有算計、博弈，在眼前這兩個人麵前，暴露無遺，還一文不值！
“啊——！”
他瘋狂地嚎叫起來，彷彿一隻被剝了皮的野豬。
“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舉起槍，癲狂地衝著對麵兩個人射擊。
可令他再度瞳孔驟縮的一幕出現了。
空氣中彷彿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牆，將所有子彈儘數吞冇。
緊接著，子彈調轉方向，向著他迅疾地飛來！
“嘔！”
血花飛濺。
失去全部意識前，路肇的視線裡隻留下那一雙淡漠的，無機質的鐵灰色眼睛。
啊……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可惜，已經冇有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