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給納爾森總長，說安置完民眾後，立刻著手擴建連房，空置房的容載量至少在三千人以上。”
出了中華餐廳，伊夫格跟基斯交代。
“是。”
“籽城城幣還有多少？”伊夫格問。
“……沒剩多少了。”基斯說：“隻剩下一筆應急的儲蓄金，兩萬城幣左右。”
整個城的官方儲蓄就剩下兩萬，確實不多了。
畢竟在中華餐廳出現前，伊夫格就已經開始攢了，不隻是攢城幣，還悄悄攢了晶體。
那時候是為了在鐵黑麥產量不理想的時候能有錢交付給三大城，換取口糧。
中華餐廳出現後，官方異變部不斷壯大，清剿變異生物、開礦，也給官方攢下了不少錢。
但最近需要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把官方所有異變者，包括民眾誌願軍中的異變者異能等級提升到S，這就是很大一筆錢。
不說日常給官方軍人發放飲食的必須支出，近期每一場戰役的食物補充都是官方掏的腰包。
從籽城S級獸潮，到窖城引路者戰役，再到今天同時展開的遠征和撤退轉移，每一次開戰前，兩城官方都要花一大筆錢買夠給戰士們食用的增益食物。
為了遠征隊能夠順利完成任務，籽城這次幾乎掏空了家底，城幣和晶體能拿出來的都拿了。埃德加平時雖然摳門了一點兒，但關鍵時刻還是懂得分寸的，窖城那邊兒和籽城也差不多。
今天兩城已經大規模採購過一次，剛才伊夫格進中華餐廳，買的是兩城軍人們的剛需食物，也算上了即將從三大城帶回的軍人們。
他精打細算，還多買了一小部分，預留給民眾們——白光外的交戰讓民眾們暫時無法離開餐廳，不是每個人都有積蓄，肯定有沒有工作收益就沒有入賬的平民。
……總之，聽完基斯的彙報，伊夫格深切地感受到了錢不夠花這一事實。
官方的顧慮太多，很多時候需要承擔托底的角色。
比如之前雨季時，官方人手不夠，需要召集民眾時，就得負擔起民眾們的飲食和安全保證。
這肯定需要花錢。
現在籽城被炸沒了，引路者們的情況不明，伊夫格也不清楚什麼時候能恢復挖礦和清剿變異生物的工作。
入賬情況不穩定，但需要花錢的地方倒是很確定——遠征隊帶回來的三大城軍人們肯定都需要恢復，日常飲食、有增益效果的食材都是剛需。
臨時營地雖然已經建設完成了，可民眾們也不可能以後一直住在臨時營地裡，人類肯定需要新城。
新城在哪裏建、什麼時候建、能不能建是一方麵，在建設過程中需要什麼樣的規模和設定、需要用到哪些異變者，這都是問題。
而這些問題，基本上都需要錢——需要人力的地方就需要錢，現在情況特殊，異變者們還需要能量補充，不止需要購買食物，可能也需要不少晶體。
伊夫格從中華餐廳主店出來之後，腦子裏就一直在想這些問題。
他從淩老闆口中得知，遠征隊應該已經順利完成了任務，且帶了遠超預想數量的被凈化引路者回來。
這些被凈化後的引路者們蘇醒後的狀態會怎樣？
——來窖城的那些引路者們除了林刻少將和單敏中將外，大部分還在醫療組的緊密檢測下呢。
負罪感和愧疚感是最難消解的，不是人人都能麵不改色地把痛苦的負麵情緒放在一邊。
這些想起一切的軍人一朝變回普通人，能夠配合籽城官方醫療組行動，已經是在履行身為軍人的使命了。
剛才民眾們往瀾城撤離前，伊夫格穿過傳送門去看了一下臨時營地的情況。
被凈化的三大城軍人們是跟隨醫療組率先進入臨時營地的，伊夫格聽查理醫生彙報，說這些軍人們有都因為心理問題出現了軀體化癥狀，包括手抖、胃痙攣、流鼻血和劇烈頭疼等。
十幾名軍人都這樣，那在撤離路上的三千名三大城軍人……會怎麼樣？
伊夫格雖然不是這些人中的一員，但他也是軍人，能夠理解這種感受。
個人罪過與集體罪過在清醒後變得很具體，即便瓦倫醫生在幫這些回歸人類的引路者做心理疏導時，明確說過無論成為引路者後做了什麼，那都是災變源頭的罪孽。
且成為引路者這件事，本身也不是他們個人決定的。
每個人都可以告訴自己，走上歧路是命令，歧路本身也隻是戰略安排。
可即便這種集體的負罪感可以被分攤，那些在灰白色混亂的記憶中，因為“自己”的追擊而自殺的臉依舊清晰。
此時的負罪感已經不來自於外界的審判，這種負罪感在即使知道被寄生不是由自己主導的時，依舊會滋生，尤其是他們還有身為軍人的自尊。
這種自尊產生於沒日沒夜搏殺於人類防線前時。
這種自尊越強，和記憶對照產生的痛苦就越強烈，讓人無法控製。
伊夫格站在中華餐廳門口，看著一波一波進傳送門的民眾，開始思考讓江鳴等人用異能切割掉這些戰士們的記憶的可能性有多大。
情緒方麵也可以結閤中華餐廳內能提升積極情緒的飲品、糖果和點心。
隻不過，三千人……數量著實不小。
無論是用異能還是買食物，都得花錢花晶體。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賺錢”這回事兒上。
遠征隊還沒回來，民眾們還沒安置完，一大堆問題砸在伊夫格腦袋上，他思考得頭昏腦脹。
“執行官大人，墨澤亞上尉回報，確定籽城和窖城周圍已完全沒有引路者蹤跡。”基斯跟一名守城官交接完，給他帶來了新訊息。
伊夫格想了一下，下令：“除轉移民眾的執勤組和瀾城那邊兒的守衛組，把其他人都召集起來。墨澤亞領隊，去窖城和籽城內能回收材料。能用的留下，損毀度太高的往中華餐廳物品兌幣箱這邊兒送，尤其是金屬等值錢材料。”
“是！”
能賺多少是多少。
伊夫格想。
等單敏中將他們回來了，再討論這些棘手的問題。
中將能力過人，說不定有什麼好的對策。
哎，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給基斯和墨澤亞佈置完任務，腳步匆匆進了瀾城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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