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很濃。
開進穹頂後，這裏的灰綠色濃霧比淩菁之前見過的都要濃很多很多。
像是要凝為實質。
可見度更低了，她盯著白光外那些灰綠，感覺自己像是一頭紮進了什麼腐爛的有毒泥沼裡。
視野變得更小了，這倒是不影響她去找銀人紮堆的地方，畢竟在戴著洞悉目鏡的情況下，名字會自動顯示在眼前，但很考驗她的駕駛技術。
——這裏又不是荒野，進了穹頂之後就到了棲甕城，裏麵建築密度不算低。
這個城從規模來說……不算大。
各種不常見的建築造型緊挨著，有一種擁擠而狹窄的緊迫感。
有可能因為穹頂的建設需要不少異能，內部保護起來的麵積當然越小越好。
“哐——”
淩菁又一不小心開著車撞在了一個圓頂建築上。
大片磚石材料順著破口“嘩啦啦”地往下掉。
這霧讓駕駛員看不清前方，跟飛車的速度相比，白光和車燈照出來的距離根本不夠反應的。
飛車倒是沒事兒，儀錶盤和麪前的螢幕上顯示車輛裝置一切正常，就是圓頂建築頂部不太完整了。
哎，人家在艱難的末日環境中造出來這樣的建築也不容易，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呢，她還是開車小心點兒吧。
都是心血。
淩菁索性拉高四輪車的飛行高度，不在低空晃悠了，向上貼著穹頂飛行，直奔大批白綠名紮堆的建築上空。
接近穹頂的地方，這灰綠色的霧才稍微薄一些，她也藉此看清了高高低低的建築頂部，有一些瞭望塔和奇形怪狀的裝置，看上去像是能量收集或者能量釋放的裝置，它們幾乎是貼著穹頂邊緣佈置的，頂端還有微弱的白色或藍色指示燈在閃。
和灰綠色的霧潮格格不入。
從建築頂端和穹頂之間的距離來看，當初這東西建立的時候，從資源上確實有些捉襟見肘，根本沒預留太多的空餘空間。
這些藍色或白色的指示燈挺有用的，雖然不知道原來是幹啥的，但至少現在可以提醒濃霧中的飛行員淩菁適時避開前方的建築裝置。
她邊開邊盯著目鏡裡的名字堆。
到了，下降。
“唰——”
飛車扇著翅膀，往下降。
“哢嚓——”
誒，似乎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有東西“哐當”地往下掉。
嘿，這個銀人們最多的建築造型倒是挺常規的。藉著樓頂緩慢旋轉的紅色琥珀燈，淩菁看到了目標建築群的大致樣子。
就像是原來世界裏那種方方正正的實驗樓，挺高，大概有快二十層，立麵整齊，窗戶很多且排列規律，窗戶與窗戶之間的牆體較寬，看上去像是為了在內部空間佈置實驗台和通風櫥。
幾棟高度差不多的實驗樓間還夾雜著兩座幾乎沒有任何窗戶的大型長方體建築，像是大型裝置中心或者安全係數較高的實驗室，外牆上方發紅髮灰，是被濃霧和紅色燈光影響的，可能是由金屬或者某種複合材料製成的。
最高的建築上有建築名字——XXX研究中心。
前麵看不見，牌子剛才被飛車不小心撞掉了，碎片從高空掉下來碎得七零八落。
後麵的降落淩菁就很小心了，慢慢操縱著飛車落在了地麵上——早說建築群中間有片空地可以落車啊。
紅色的光從空中一直蔓延到建築前方。
這片空地周圍也都是紅色的燈帶，在灰綠色的環境中顯得有些詭異。
淩菁停下車，藉助車燈看明白了——哦，不是紅色的燈帶啊，是警戒線。
不知道是給誰看的，應該不是給她看的。
每棟建築的入口上方，都有一盞亮度不低的防爆燈自上而下照射，形成了一個又一個圓錐形區域，在濃重的霧潮中勉強照亮了些門前的台階和厚重的金屬門。
淩菁掃了一圈，好幾扇金屬門上都塗著黃黑色或紅色的警示圖示，在霧中依舊明顯。
這她要怎麼進去？
打野這麼長時間了，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遇見還在使用中的建築。
就這麼直接破門而入？不太好吧，她又不是無敵破壞狂。
“嘎吱——”
淩菁正這麼想著，就看見金屬門動了。
這些門像是那種厚重的氣密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隨著門開啟，外麵的灰綠色濃霧像活了似的往裏湧。先是中間開啟的門縫中擠出了一溜灰綠色，緊接著，大片霧牆“塌”了進去。
在錐形的白光中，很多人影從塌陷的霧牆中沖了出來。
謔。
淩菁看著衝出來的人影，都是白綠色的名字。
誒？這回的食材人們好像不是從頭到腳都穿著銀色的製服了，除了銀人，還有很多穿著黃色防護服和灰白色工裝的食材人，同化前是實驗員或者知識分子？
還是純粹沒來得及穿作戰服啊？
“砰！”
黃人跳至車前時重重砸碎了車前的地磚，更濃重的綠色隨著對方的動作被激起來，這人身上還裹著一層赤紅色的光。
哇喔。
“哢嚓。”
淩菁眼疾手快，在對方被白光凈化掉軟軟倒下之前拍了張照片。
還挺酷。
“劈——啪啦——滋滋滋滋滋——”
電光的聲音環繞著車周響起，冰藍色的光沿著飛車周圍亮起來，車的引擎蓋上方還出現了大片的紫色，像是什麼東西飛躍至四輪車上方。
銀人黃人灰白人們想要攔著她。
蛛網從遠處鋪開，骨質的獸手從地麵下方長出來，上麵佈滿了滲人的倒刺鱗片。
“哢嚓。”
淩菁又拍了一張照片，迅速把拍立得塞進了挎包裡，然後摸上方向盤，一踩油門——別浪費時間了，趕緊的讓客人們先休息吧。
四輪車後方的推進器猛地噴出氣體，車動了。
它在駕駛員高超的駕駛技術下猛地沿著廣場貼地滑行，像是一條靈活的蛇。
滑行的路徑很講究，避開了那些帶著人名的地方，留給黃人銀人灰白人倒在地上的空間。
車沿著空地滑行了大半圈，然後底部的能量噴口“嗡”地加大了功率，車子飛起來，繞行到上空，飛到了手中發出紫色光芒的銀人腳下。
紫光一滅，銀人舉起的雙臂僵住，隨即軟軟地耷拉下來，整個人落在了車頂上。
飛車速度稍微減慢，載著車頂的銀人沖向了趴在高空建築側麵cos蜘蛛俠的灰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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