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單敏中將說完這句話後，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是一行不需要註釋的墓誌銘。
除了【先知】的預言已經一一浮出水麵，梅容少將背負著的使命已經展現在眾人麵前外，在座諸位也都背負了諸多遺憾、悔恨和痛苦。
大量同胞的鮮血濺在整個人類的歷程上，沒人稱得上“清白”。
“各位的推測應該沒錯。”單敏中將的聲音響起：“藏有梅容少將墓碑的暗室內，除了遮蔽裝置外，軍部還發現了那裏的傳訊裝置有能竊聽各個保密作戰頻道的動態金鑰。從這一點來講，可以解釋為什麼“摘眼”組織人不多，但能精準阻擊從邊城送往軍部的【先知】異變者。
軍部的作戰頻道按重要程度不同，保密程度也不同，能有金鑰的隻有元帥和幾位大將。”
她在說，剛才喬伊斯、埃德加和江鳴等人分析的，秘密會議中，梅容少將應該的確跟元帥和幾位大將達成了一致。
“隻可惜……五個月前，災變第二次進化後，引路者出現了異狀，開始逐步被災變源頭同化。所有轉化成引路者的行動隊之間，交流逐漸不再隻依賴於通訊頻道。”
單敏中將剛剛恢復自己的意識也不久，她細細回想起近幾個月內軍樞城和棲甕城發生的事，復盤出了為什麼“摘眼”組織會在這個時候被連根拔起。
一是對方冒著危險傳出了訊息——竊聽和主動發訊的暴露風險不可同日而語。
二是因為引路者的異化，軍部的很多運作方式發生了改變。
“……也就是說，無論是殺【先知】，還是匿名傳訊，其實都不完全在梅容少將的預測範圍內？”埃德加忽然蹦出來這麼一句話。
看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他提問：“中將剛才說了，梅容少將消失於五年前，墓碑立於四年前。你們覺得這位少將現在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應該沒這個可能。”喬伊斯搖了搖頭：“梅容少將不會成為引路者的一員，研究出‘迷失者’的朗基努斯中將也參與了秘密會議，那梅容少將應該也不會讓自己變成迷失者。第一次災變進化時，她的異能水平到了什麼等級？”
單敏中將：“A。”
喬伊斯少校朝著中將一點頭，繼續道：“那時候梅容少將的異能水平就已經到達了A，再往後必然麵臨迷失。她應該不會讓自己成為變異生物的一員。”
後麵的話她沒說完，但知曉窖城往事的眾人都明白，當初沙蛇幫的異變者們在沒有辦法突破上限、也不想變成迷失者時，在感覺到自己即將迷失時，會選擇自殺。
“是啊。無論怎麼推，在那樣的條件下，梅容少將的死亡是肯定的，且就在第一次災變進化後的一年內，對吧？”
隻要繼續使用異能，就不可避免地滑向“迷失者”，千辛萬苦蟄伏下來的唯一【先知】，也不可能不使用她的異能。
“況且，梅容少將帶著一隊親衛隊消失，他們吃什麼喝什麼？異變者又不是機械人，不可能不吃不喝吧。”埃德加說著，又補充了一句：“等一下……如果各位大將在被消除記憶前已經給梅容少將等人開了後門，那這些人確實可以在棲甕城裏小偷小摸活下來哈。”
“……”
埃德加摸著下巴：“但有異能上限這事兒卡著，無論如何，梅容少將都不可能活太久。”
“上校，您是覺得，給你們的傳訊有問題？”
單敏中將敏銳地覺察出了埃德加說這些話的意圖。
“對。”埃德加說：“籽城和窖城現在都有先知，單敏中將在中央軍部待的時間久，對【先知】的能力上限應該也有瞭解吧？”
匿名傳訊的內容都已經分享給中將了，他索性把話攤開了說。
“邊城的【先知】有其他力量相助，異能等級提升極快，兩位的異能等級都已經接近了……”埃德加問伊夫格：“你們的【先知】等級已經到A了，是不是？”
“嗯。”
“窖城的【先知】也準備突破B級，上A級了。”埃德加接著說：“據我所知，B級先知預測未來時，時間跨度頂天了也就小幾個月，不會超過半年。
A級最遠能看到多遠以後的未來？大幾個月？一年？就算我給你們算成兩年——這也遠遠不夠。
而且【先知】相當消耗能量和異能使用者本身的精力，你想要看到更遠的情況，細節就必然有所缺失。【先知】歸根結底還是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神。無論如何，梅容少將也看不到現在這個時間點發生的事情，至少A級的她做不到。而且她也不可能突破A級。”
江鳴疑惑：“我記得，喬伊斯少校說過，凱恩家族血脈受過賜福，異於常人？”
埃德加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元帥家族為了鞏固權力的說法你也信？”
“？”
“就算凱恩家族的血脈確實優秀，腦子更靈活身體更健壯，那也要有個限度吧？有的人因為先輩世代生長在山上，所以打獵能力強，先輩生活在寒冷地區的可能毛髮就厚，水邊長大的部落水性更好，都是在人類這個大範疇下的不同小民族罷了，不會在異能表現上有這麼大的差距的。”
單敏中將說：“埃德加上校說得沒錯，當初朗基努斯中將帶領研究所探索人類出路的時候進行了一係列的試驗，在徵求凱恩元帥的允許後，也的確針對軍部內不同家族的長官們取過樣。”
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中將也被取了血液樣本。
“報告我看過。”她說：“就試驗結果來說，凱恩家族已覺醒的長官們的確在某些資料上表現出了一定的優勢，朗基努斯中將的結論是，多種因素綜合作用下，凱恩家族的覺醒方向的確絕大部分為攻擊方向，且在實戰中同等級下，凱恩家族的異變者長官們能發揮的戰力確實更強一些。
但總體來講，確如埃德加上校所說……都在人類的範疇裡，無法憑藉自己的力量突破A級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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