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現在最要緊的任務就是好好長大，別的都不用操心哈。趕緊回去，小心一會兒被守城官們發現了把你們抓走！”
“長官們都不管這個的！”莉娜掙脫龍石的手，據理力爭：“現在宵禁又沒有以前嚴格，龍石哥你們之前不還半夜出去出過任務？”
“這……又是誰跟你們說的？”龍石一愣，這倆小姑娘訊息怎麼這麼靈通？不對，她倆要是都知道了……那豈不是代表，有很多沒加入官方的民眾也知道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夜晚，負責巡邏的守城官又路過了一戶屋內燭光搖曳的房子。
快十二點了，城內居住區——尤其是舊居住區內，沒睡著的民眾很多。
暗星、赤旗會、聯合會、黑金港兄弟會、暗流公會這些組織所在的房屋內燭火都未熄滅。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屋內都有亮光，守城官查了一下，這些仍亮著光的房屋內基本上都有此次出戰的異變者民眾。
要麼就是鄰居中有。
不是在主力部隊，就是在後勤部隊，要麼就是臨時呼叫的巡查人手。
負責今晚巡查的幾個守城官小組其實也並未得知城外戰役的確切訊息，隻是從上司墨澤亞的舉措來看——撤掉增設的警戒組，通知今晚常態化巡邏，這種通知本身就代表了一定的資訊。
籽城應該已經安全了。
但他們作為官方，不可能挨家挨戶去通知需要“保密”的訊息。
有些民眾猜到了官方今晚在做什麼，也有的民眾一無所知，已經進入了夢鄉。
守城官代表官方，需要對居住區內的所有民眾一視同仁。
況且……籽城內所有留守的官方隻是知道訊息，還沒有親眼看到戰勝的隊伍歸來。
巡邏的守城官們、城門口值守的守城官們也在等。
等親眼看見凱旋的隊伍出現。
等真正看到轉機的誕生。
城門口，握著槍值守的軍人手心微微出汗，身板卻挺直著目視前方。
等待看到霧潮中出現熟悉的身影。
或許……所有現在仍未睡去的人，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十年。
……
直到拖著、揹著包裹的部隊真正出現在眼前。
彙報的軍人聲音都在發抖——她自己都無法察覺的顫抖。
“長官，已看到作戰部隊回城！”
“開城門。”墨澤亞的聲音傳來，她的聲音也帶著些激動。
執行官下令，城外的警戒組和方鵬所帶的機動組去支援，城內的巡邏組不要擅動，守護好城內民眾安眠。
是以，他們也還沒能見到凱旋的勇士們。
“轟——”
籽城西側的牆口在深夜開啟了。
幾名值守的軍人上前，按照流程核實所有戰友手上的章是否完整。
他們看到了一支又一支隊伍臉上帶著倦色回城。
這些隊伍中的戰友們防護服破損嚴重，身上、臉上都是臟汙和傷口，有的還是被人用擔架抬回來的。
可見此戰之激烈。
值守的軍人們敬意更重。
對全體出戰人員的。
但這些歸來的小隊們，言語間好像都挺……興奮的？
等等……戰友們扛回來的大包小包裡，居然全都是……城幣？？？
怪不得是從西牆回來的！！
等會兒。
這麼多的城幣，到底是殺了多少變異生物啊！
……
“叩叩。”
屋門再次被敲響時，龍石已經不知道把肚子裏那點兒還記得的童話故事翻來覆去給兩個小孩講了多少遍。
沒辦法，他小時候又不是什麼愛聽故事的人，就算上過學，在課堂上聽到的各種歷史啊典故啊也早都還給老師了。
這大半夜的兩個小姑娘就是不走，說是要親眼見到茜姨她們回來才能放心，龍石也不好把兩個小孩兒趕出去。
這倆人可有主意了，萬一從他這邊兒出去不回家可咋整。
龍石甚至還掏出來兩串糖葫蘆，給兩個小姑娘一人塞了一串。
往日裏最愛吃糖葫蘆的莉娜今天也不吃了，就抓著糖葫蘆坐在門邊上乖乖地等。
龍石真是沒招了，甚至還把守城官給他寫的話偷偷給姐倆說了。
也沒用。
……這倒是有意思，他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腦子裏都是胡思亂想。
有了需要照顧的物件後，他心裏反而安定下來，充當了“更靠譜”的那個人，堅定地告訴莉琳莉娜：沒事的。
直到敲門聲響起。
龍石趕緊拉開門。
熟悉的麵孔出現在門口。
“你們……”他張了張口，卻發現準備好的一堆話都梗在了喉頭。
明明分別不久，早上他們還見過，但龍石卻感覺已經過去了很久。
在那些胡思亂想的時刻，心裏也有糟糕的念頭冒出來，讓他有片刻覺得……可能有些人再也見不到了。
這種念頭剛出來就立刻被他按下去，越是在乎就越是恐懼，這種想法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痛苦。
好在，好在這個屋子裏的全部人，多年和他一起相伴的親人、朋友都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在戰場上，這些人可能隻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號，但對於他來說，已經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相信其他上戰場的人也一樣。
正如今晚城內那些未熄滅的燭光，每一盞都在等待至親摯友的歸來。
“莉琳莉娜？你們怎麼來了？”
推開門的龍雅一愣。
跟在她身後的龍茜推了推她：“先進門再說。”
一路從城外走回來，龍茜掃了一眼屋裏就知道是什麼情況。
“行。”
“吱——”
屋子的門關上，屋內又點亮了兩支蠟燭。
還沒等秋傑把帶回來的包裹攤開，給龍石他們展示戰利品，就見這小子抹了一下眼睛：“你們……怎麼成這樣了？”
——秋傑身上的繃帶從脖子包到胸口，龍雅從頭到腳都是淤傷，龍茜因為過度使用【卸力】，雙手手掌都已經血肉模糊，包上了厚厚的紗布……
他們還是在趁在中華餐廳兌換變異生物屍體時，被官方醫療組處理完傷口纔回來的。
莉娜也急了，掏出來胸口一直揣著的打包盒往龍茜麵前遞。
那是一份兒姐妹倆專門買的盤龍鰻。
“沒事兒。”
龍茜看了眼龍石，又用手腕摸了摸莉娜的腦袋，道：“會好起來的。”
都會好起來的。
無論是她，還是其他戰友。
還有籽城。
籽城籽城，像是一顆深深埋進土裏的種子。
現在已經積蓄了足夠的營養，嫩芽頂出地麵，開始瘋狂生長了。
……
剛剛，幾人經過的一間屋子，燭火也暗了下去。
是雲大娘和許伯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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