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埃德加閉著眼睛把這個名字跟炒菜似的在嘴裏唸叨了數遍，猛然靈光一閃，睜開眼睛：“想起來了！聯盟第二集團軍的少將！”
伊夫格詫異道：“你認識？”
“不認識。”埃德加道：“但看過他的特大違紀處罰令，災變第二年，他應該因特大違紀被處死了。”
他聳了聳肩：“通知應該發到各個部門了，你們不記得？”
伊夫格和喬伊斯對視一眼，很顯然都沒什麼印象。
災變剛開始那幾年，到處都是動蕩，作為聯盟軍人從早奔波到晚，類似的違紀處罰通知發的也不少。
除了認識的人，其他軍官名字出現在通知上，誰會記這麼久？
“鐵黑麥上顯示的名字是[西西弗斯]，西西弗斯是原聯盟軍內的少將……”江鳴若有所思地唸了一遍這句話，問：“這句話指的是一部分鐵黑麥上的名字是西西弗斯，還是所有鐵黑麥上都是西西弗斯？”
“不知道。老闆現在應該在忙，或許可以等下午拿訂單的時候，仔細問一下。”伊夫格道。
即便不清楚是哪種情況，淩老闆提供的這條訊息也很有用處。
“雖然不知道老闆是怎麼做到的……至少我們現在可以肯定，鐵黑麥上麵的，的確是人名。”喬伊斯道：“這可以佐證我們剛才的一係列推測。我們唯一不能肯定的點是，這位叫西西弗斯的少將，在故事中扮演的是[兔子]的角色，還是[小樹]，或是[大樹]。”
“你是說，不止兔子代表異變者，大樹和小樹，也都代表人類，或者異變者？”
喬伊斯點了點頭：“當我們把兔子和【孕育】異變者聯絡在一起時，也推測出小樹代表的是鐵黑麥。但鐵黑麥究竟是什麼東西？我們都很清楚，災變後變異動植物就難以再作為人類食物，三大城說鐵黑麥是棲甕城研製出來的特殊品種，但隻要是植物，在末世裡就會被翠氣侵蝕變異吧，為什麼鐵黑麥不會？”
她向在場的各位丟擲了一個問題：“一直以來，不會因為翠氣侵蝕而直接變異的物種是什麼？”
人類。
隻有被翠氣所排斥的、不會直接變異的、擁有“高智慧”的人類。
陰差陽錯地，擁有著穩定性。
上次在這個包間中，他們也討論過鐵黑麥究竟是什麼。
當時江楊就問了一句，是否是人，被埃德加一句“你們想得也太陰暗了”打岔打走了。
但現在各種線索的指向，讓大家的視線焦點重新回到了鐵黑麥上。
這回，埃德加倒是沒有像上次一樣掩耳盜鈴胡亂打岔，他一邊用勺子舀豆腐腦一邊道：“如果鐵黑麥真的是人，其實也有說不通的地方。至少我們認知裡的人，肯定不長鐵黑麥那樣，對吧？
也不太可能是迷失者，畢竟迷失者的能力會產生異化，黑田中正常成熟的鐵黑麥還挺多的，況且我們見到的鐵黑麥在種植過程中產生的各種異化都不一樣，黑田裏的規則長得翻不到頭，還是更像不同【孕育】迷失後的樣子。誒，為什麼這個菜叫豆腐腦啊，是豆腐的腦子嗎？看著也沒有腦子的形狀啊。”
伊夫格：“……”
他伸出手，把甜豆腐腦往喬伊斯麵前拽了拽，還給自己和喬伊斯一人盛了一碗大王烏賊三鮮湯。
喬伊斯：“？”
伊夫格小聲跟她耳語：“邊吃邊聊吧，要不然這一桌都要被埃德加造沒了。”
喬伊斯：“噢噢好。”
兩人遂拿起勺子。
唯一沒有動餐具的江鳴還在對著日誌思考。
喬伊斯吃了一口甜豆腐腦，這種之前沒有聽說過的食物入口嫩滑柔軟，甜味中能嘗到豆香濃鬱。
完全想不到這是黃豆做出來的東西。
等等……她想起點餐時，那個機械人對豆腐腦講解過一句，說是用黃豆磨成豆漿，再凝固而成的製品。
雖然名字叫做豆腐腦，但其實是用豆子加工而來的製品，對吧？
“如果我們也擁有一眼看到本源的能力，那看向這碗豆腐腦時，我們看到的名字應該是[黃豆]。”
埃德加呼嚕嚕端著碗喝鹹口豆腐腦，聞言道：“喬伊斯少校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我的意思是……就像這碗豆腐腦，我們在看到它時，因為不瞭解中間經過了怎樣的處理，用了什麼樣的工藝，所以無法把它跟黃豆聯絡在一起。那麼鐵黑麥也同理，經過處理和某種手段，所以呈現在我們麵前的樣子，跟[西西弗斯]完全無法聯絡在一起。”
伊夫格把剛伸出的勺子收了回來，雖然知道隻是比喻，不知為什麼忽然就沒了嘗豆腐腦的興緻。
他道：“有道理。那‘處理’的過程，就是我們缺少的關鍵資訊。”
就像在見到窖城的迷失者、找到安托瓦尼特少校的日誌前，任他們想破腦袋，也無法推理出來這麼多內容。
“想要徹底搞清楚鐵黑麥的秘密，我們得先搞明白三大城現在究竟在做什麼，以及過去到底做了什麼。”江鳴道。
埃德加放下豆腐腦空碗，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嗝！對，一切計劃的前提有兩個。”
他伸出手指：“一，足夠的錢，有錢才能在這買各種烤土豆。二，更強的異變者，至少得保證我們不會一到三大城就被人家摁在地上打。”
“掙錢方麵，我們自己想自己的辦法，但在異變者訓練方麵，籽城有很多通過碧翠晶粉烤土豆覺醒的經驗，知道如何最大化烤土豆的效率。貴方沙蛇幫覺醒的時間久，異能等級高的異變者也很多，作戰經驗豐富，希望我們能互通有無。”伊夫格道。
江鳴抬頭：“明白，伊夫格上校。”
“還有。”伊夫格看向埃德加，補充：“今天我們雙方都得到了大量資訊，這些內容除了官方內部異變者以外，要對民眾保密。”
埃德加：“這不用你說噢。”
今天在包間內聊的訊息如果傳出去，必然會引起民眾恐慌。
眼看著兩個邊城的民眾因為中華餐廳的出現，生活逐漸向好，實在是沒必要把他們也拖入焦慮緊張的氛圍中來。
告知真相併不會增加人類生存的機會。
如果籽城和窖城軍方的行動失敗，至少在最後這段時光裡，民眾能夠在無知中充滿希望。
如果行動成功，民眾們會在無覺察的情況下走向更美好的未來。
這沒什麼不好的。
……
“哇！新攤位！”
包間外的美食街上，幾個最先注意到新增視窗的人迅速跑到攤位窗前。
“是什麼是什麼？”
“誒？”
“大王烏賊小丸子！”
“哇——聞著好香，我還沒吃過大王烏賊呢！”
“別擠我別擠我，排隊噢！”
客人們正因為新品而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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