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抹了一把臉，拿起桌上的啤酒杯，給自己狠狠灌了一口。
“聽雪齋”中的氣氛很明顯有了變化，在他剛才說出那番話之後。
儘管之前幾人插科打諢，但無論是江鳴還是伊夫格喬伊斯，誰都沒有真的小看這位窖城執行官。
窖城能有現在這樣的景象……不說好壞，都是埃德加上校一手促成的。
他能耐下心來，冒著極大的風險籌謀數年，暗中佈局，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五年前的災難，你們還記得吧？”
埃德加緩緩開口。
伊夫格：“當然。”
沒有人會忘記，災變紀元五年時的那場“進化”。
安定下來的人類社會秩序再次被打破，二十個邊城削減至四個，人類領地被迫大規模削減，防線退守至紮卡大陸邊緣。
無數三大城的將士前赴後繼，用鮮血和身軀守住了現在的安全區。
“變異生物‘進化’後，軍方叫停了收復舊日領土、清繳變異生物的一切行動，無論是三大城還是邊城都被迫蟄伏，積蓄力量，等待收復行動可以重新開啟的時機。”埃德加看向喬伊斯和伊夫格：“每個執行官收到的命令，都是這樣的，沒錯吧？”
伊夫格頷首。
喬伊斯皺眉：“埃德加上校，這條命令有問題？”
埃德加長嘆一口氣：“沒有問題，軍樞城傳出的指令沒有撒謊，隻是隱瞞了一部分真相。”
他說到這裏，喝光了杯中的啤酒，目光直直地看向伊夫格和喬伊斯：“我先宣告，是你們非要問我的。這些絕密的資訊不能傳出這間屋子，如果被上麵的人知道，我們的罪絕不止流放出人類防線那麼簡單。
你們既然想要開啟潘多拉的魔盒，就要想清楚能不能承受住代價。
我懷著這個秘密苟活至今，是沒有辦法，但隻要你們放棄跟三大城有關的一切念頭，就還可以安安生生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埃德加已經付出過代價。
知道“秘密”的過程血腥而殘酷，有人為他掩藏了一切。
他曾恨過，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好奇。
如果庸庸碌碌地活著，那些人說不定，還在。
伊夫格身上的製服肅穆如深夜，他迎著埃德加的視線開口：“上校，無論現在三大城有什麼樣的作為，自災變之後，邊城能夠相對安穩，是因為前線的人類行動隊前赴後繼，以人命為代價，守住了人類的希望。我實在無法在有能力的時候，對三大城異常的情況視而不見。”
埃德加：“我就知道會這樣，我不會讓窖城跟你們一起冒險，但看現在的情況，不說服你們，你們勢必會拉著窖城一起加入你們的行動，對吧？”
籽城的三人沒有說話，用沉默代替了預設。
他們在等著埃德加吐露他知道的真相。
埃德加罕見地看了一眼江鳴和江楊：“你們呢？是想留在這裏一起聽，還是趁早抽身？知道得越少，活得越簡單。簡單，不是一件壞事。”
江鳴：“江楊，你先出去。”
江楊看了一眼哥哥，沒多說什麼，起身出了門。
江鳴笑了一下：“沒別的意思，隻是看這個秘密似乎非常沉重，我總得留下後手。”
埃德加看其他人沒有後退的意思，緩緩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道：“好。”
他道：“五年前，我還沒有就任窖城執行官，遊走於西部邊城之間，在當時還存在的聯合勤務情報處工作。
災變紀元五年之前，人類和變異生物對星球的爭奪處於白熱化狀態，度過了最艱難的災變初期。
軍樞城的異變者管理總局實力壯大，除了擁有了成規模的異變者行動隊外，也根據異變者的能力等級，對應著把奧比塔星上所有的變異生物劃分為A-H級。
F級以下的變異生物與初期覺醒的異變者能力相當，F-A級的能力則對應五等、四等、三等、二等、一等和特級異變者。”
埃德加掃了一眼包間中的人：“在坐諸位應該都已經跟變異生物打了很多年交道，關於變異生物等級我就不贅述了。”
伊夫格：“好。”
埃德加繼續道：“但這一切等級的劃分，隻適用於災變進化之前。災變進化之後，奧比塔星上的變異生物突破了等級上限，也就是超出了A級。
準確來說，邊城所得知的‘災變進化’時間，是三大城已無法控製住變異生物態勢，防線全麵失守後，下令各城撤退的時間。而變異生物的進化開始、當時各邊城周圍變異生物出現異常的時間點，比通知早了六個月。”
聽到這裏，伊夫格和喬伊斯都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邊城周圍變異生物出現異常，這跟現在的情況何等相似。
埃德加：“人類防線被迫退守，是因為人類異變者和變異生物已經不是勢均力敵的狀態。
超出A級的變異生物包括植物和動物，還有兩者的融合體，軍樞城將之劃定為S級——但。
人類異變者的上限並沒有因為這次進化而提升，變異動植物都在進化，人類就像是被排除了一般，上限被卡在了特級。”
伊夫格問：“這是三大城的結論？”
埃德加：“是棲翁城的超常態軍事研究部長官，朗基努斯中將的研究證明的，給各邊城的訊息發出時，軍方異變者的等級仍舊被卡死在特等。
朗基努斯中將當時的研究報告中有一份密函，由最高保密級別的通訊渠道發出，傳至軍樞城，凱恩元帥手中。
這份密函的大致內容為，從所有研究樣本中來看，災變的翠氣改變了生物的細胞、基因組成，沒有誕生高智慧的生物被翠氣能量接納，而人類則會被翠氣排斥。
再簡單點來講，就是變異生物接下來不止有一輪進化，但人類異變者的上限——”
他緩慢道：“已經被徹底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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