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又陷入了沉思。
直到喬伊斯打破沉默問：“後天上午幾點傳送門開啟？”
伊夫格道：“我問過淩老闆，淩老闆說，大概是在八點半後半個小時左右。”
“半個小時……”喬伊斯皺起眉頭。
他們能夠預估三大城異變者行動隊到達的時間，但無法預估真交起手來的交戰時間。
如果真的走到和三大城異變者行動隊對抗那一步，後天上午九點，能結束戰鬥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現在籽城麵臨的不隻是假死計劃的問題，還有窖城這邊新出現的傳送門情況。
偏偏捨棄哪邊都不行。
若是兩邊都能攻堅克難，完成任務，籽城不僅暫時安全，還能夠得到又一‘盟友’。
可但凡其中任何一環出了問題，都會將籽城致於萬劫不復之地。
這段時間以來，好像遇到的坎一個比一個大，難關背後是更大的難關。
從變異生物強度超出安全區標準、三大城不支援隻提高鐵黑麥徵收量，到南牆城破危機、雨季提前，再到接應螢城、得知密信、製定假死計劃，再到現在的窖城危機……
伊夫格現在其實已經沒有太多“愁”的情緒了。
一件要緊的事兒壓在心頭，會焦慮愁苦緊張，一件接著一件，接著一件一件一件……就來不及有什麼壓力了。
關關難過，關關必須過。
說實話，要是沒有中華餐廳，籽城可能在牆破時就已經不在了，更不用說接應螢城。
後麵度過的每一道難關，也都是因為有中華餐廳在。
剛才兩個人都沒提，但也都清楚，在“脅迫埃德加”、“控製黑田”這一步，他們的底氣也是中華餐廳。
而今天買到的碧翠晶粉土豆，也再次在關鍵時刻幫籽城官方提升實力。
“這樣。我們製定兩種方向的計劃，考慮到有異變者部門正在應戰的情況，我建議由我帶隊，通過傳送門前往窖城，城內沒有參與假死計劃的異變者隨行。”喬伊斯道。
“也隻能這樣了。”伊夫格道：“異變者部門第二批次的覺醒開始吧，還有一天時間。針對這種情況……今天帶回來的碧翠晶粉烤土豆，就多供應給第二批次的覺醒成員吧。城內的兩個組織裡還有新覺醒的成員，之前是因為異能控製不熟練沒有讓他們參與計劃，這次如果人手不夠也可以考慮。”
“嗯。控製窖城通訊錨點的速度必須要快，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羅德尼可以隨行。”
“你是想，如果窖城內部有阻擋類關卡，可以用【引爆】快速通行？”
“對。按照籽城劃分的異能者等級，羅德尼現在控製異能的水平已經到了四等，可以控製小範圍內的引爆，能夠炸開門鎖。如果窖城全都是內部結構，我認為閉合的關卡應該不少。”
“可以。”伊夫格點了點頭。羅德尼在假死計劃中作為戰力，調動他一個，不會太影響原本計劃的實施。周雪和莫裡都在，主要戰力近戰遠端兼顧，沒什麼太大問題。
兩人就人員分配情況討論了一會兒，簡單製定了兩個方向。
如果後天上午西北方向戰場未結束，則名單A中的成員跟隨喬伊斯前往傳送門，兵分三路執行任務。如果後天上午，西北方向戰場已經結束，則啟用名單B中的成員。
名單B中大多為籽城假死計劃中啟用的異變者，考慮到可能會有傷亡情況，他們還大概討論出了名單B-2版，名單B上的異變者如果無法執行“結交計劃”，由誰來補。
沒錯，兩位執行官給這次掌控窖城、綁埃德加上校上船的行動起了一個友好的名稱——結交計劃。
“名單A上的大部分人在二批覺醒計劃中，等到他們異能明確，可能還要有些調整。”喬伊斯道。
“嗯。”伊夫格點了點頭。
兩人一聊就是近兩個小時，喬伊斯放下筆，看到他的神情問道：“上校，您是，還有什麼顧慮？”
“……”
“請講，都已經到這個關頭了，我們都行走在鋼絲上，沒什麼不能說的話。”
“如果。”伊夫格重複了一次：“如果，假死計劃這邊有第三種情況。”
“嗯？”喬伊斯看向他。
“假設，截止到後天上午九點半為止，三大城都沒有派人過來。”
他說到這裏，喉頭動了一下，頓住話頭。
這種可能在伊夫格心裏翻滾了數天，此時說出來，不知是該慶幸還是心寒。
喬伊斯湛藍的眼睛顯得格外平靜，目光放在這位麵容滄桑的執行官臉上。
伊夫格恍惚之間，好像從她身上看到了一兩分溫林上校的影子。
雖然是不幸，但喬伊斯先這位執行官一步，已體會過心寒和失望——在隻能看見同伴犧牲的雨夜裏，在看不到盡頭的泥濘裡。
她食指抬起，輕輕指了指上方，對伊夫格道：“那就說明，是神明在幫我們。”
……
枯喉荒漠。
死寂的灰黃色沙色望不到邊際，偶有紅眼的變異響尾蜥探出頭來。
遠處，變異的扭曲沙嘯薊一簇一簇的，在變濃的翠氣中張開“花芯”，露出裏麵不斷顫動的黑色肉芽。
“沙沙沙——”、“哢撻哢撻——”
甜膩的腐肉味很快吸引來了一群長腿甲蟲，甲殼上佈滿了令人眩暈的紋路，它們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迅速攀爬而上，瘋狂咀嚼那些密密麻麻的肉芽。
輕微的落地聲。
最早啃噬肉芽的變異甲蟲仰麵掉落在了沙麵上，很快，它偏硬的身體開始蠕動、扭曲變形，直到幾條白色的肉芽從內衝出，成為新的變異沙嘯薊。
近處，高低起伏的風蝕石旁，是一片不起眼的雅丹山川。
山川南側有一片文明遺址，雕刻精美的石柱經過不知道多少年的風化腐蝕，多數已斷裂傾頹。拱門、石堆也早已移位，廟宇不知是否是幾千年前的文明留下的，石壁上已經爬滿了墨綠色的變異植物。
遺跡邊緣，靠近一麵發白的風蝕壁處。
有一扇不起眼的石拱門，正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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