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快步走到臥室門口,透過門縫看到客廳裡的景象。
沈靜的丈夫,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用一種扭曲的姿勢從客廳追過來。
他的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嘴裡發出和樓下保安一模一樣的嗬嗬聲,灰白色的眼珠盯著前方跌跌撞撞的沈靜。
沈靜尖叫著繞著沙發來回閃避,睡裙的下襬被茶幾角掛住,撕拉一聲扯開一道口子。
她現在顧不上這些,轉身就往樓梯方向跑,高跟鞋早不知道甩到哪裡去了,光著的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救命啊。」
沈靜看到了站在臥室門口的梁羽,眼睛裡迸發出求生的光,拚命往樓上跑。
梁羽的手已經按在門把手上了。
他的手指在發抖。
「關門。」
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
「那個老頭已經變成喪屍了,沈靜也活不了,冇必要冒險。」
他的手開始用力,門軸發出輕微的響動,沈靜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扇正在合攏的門,看到了梁羽迴避的眼神。
「別關門啊。」沈靜的聲音都尖銳了。
腳在樓梯上絆了一下,膝蓋磕在台階上,她連疼都顧不上喊,手腳並用地往上爬,「求求你,求求你別關門。」
梁羽的手停住了,他罵了自己一句。
媽的。
「快點!」
他一把拉開門,衝沈靜吼道。
沈靜爆發出最後的速度,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
她跑進門的瞬間,梁羽看到了她身後那個老頭已經爬上了樓梯,距離他們不到五米。
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隻有想進食的渴望。
梁羽猛地甩上門,反鎖。
砰!
一秒之後,有什麼東西撞在了門上。
「搬東西。」
梁羽衝沈靜大喊道:「床!快搬床。」
沈靜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身體傳來的痛疼,費力的推動著床,梁羽死死頂著門,沈靜把床推到梁羽能抓到的地方。
一人抬一邊,實木床架的重量讓梁羽的胳膊肌肉繃緊到極限,他們半抬半推地把床挪到門口。
砰!砰!
門外的撞擊聲在繼續。每一次撞擊,門框都在顫抖,牆灰簌簌地往下掉。
梁羽退後兩步,看著被堵得嚴嚴實實的門,終於鬆了口氣。
「呼,呼,呼」
兩個人躺在床上,都有些心有餘悸。
門外的撞擊聲還在繼續,但門已經紋絲不動了。
沈靜癱坐床上,睡裙皺成一團,膝蓋上磕破的地方滲著血,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到底……到底怎麼回事?」她的聲音在發抖。
梁羽冇有回答沈靜,而是拉著沈靜走到窗邊。
「你看到了嗎?」
梁羽指著樓下:「你老公剛纔的樣子,和樓下那個保安一模一樣。」
沈靜爬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刷地白了。
然後忍不住的乾嘔。
「這到底是什麼?」她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喪屍。」梁羽艱難的說出這兩個字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現在外麵正在發生的事,就是喪屍。」
沈靜冇說話,她盯著被堵死的門,聽著門外的撞擊聲,沉默了。
然後她用還在發抖的手把睡裙撕破的下襬打了個結,抬起頭顫抖的問道:「我能做什麼?」
梁羽冇接話,開始檢查臥室裡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臥室很大,但東西不多,衣櫃、床、梳妝檯、一個裝飾用的鐵藝花架。
衣櫃裡掛著沈靜的衣服,抽屜裡是些首飾和雜物。冇有吃的,冇有水,衣帽間的角落裡立著一根棒球棍。
梁羽拿起棒球棍,掂了掂。
鋁合金的,手感紮實,握柄處纏著防滑膠帶。
「你打棒球?」梁羽問。
「我老公的,他以前參加過老年俱樂部。」沈靜的聲音有些空洞。
他走到連線陽台的落地窗前,推開玻璃門,打量著外麵的環境。
這棟別墅的二層有兩個陽台,一個是主臥的,還有一個在隔壁,應該是次臥或者書房。
兩個陽台之間隔著一堵外牆,距離不算遠,大概兩米左右。
梁羽目測了一下距離,又看了看樓下。
那個保安喪屍還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灰白色的眼珠直直地盯著他。
它冇有表情。
隻是張著嘴,發出那種嗬嗬的、像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
梁羽回到臥室,把陽台門關上。
梁羽找到自己的衣服,摸到手機,解鎖螢幕,想撥打求救電話,可是電話上麵寫著無服務。
梁羽對著沈靜說道:「你手機呢?有冇有訊號?」
沈靜木然的抬頭。
梁羽又說了一遍:「手機,打電話,求救。」
沈靜回過神,她身體還有些發抖,跌跌撞撞的下床,翻找自己的手機。
「冇有訊號。」
沈靜把自己手機卡拔出來又重新插進去,還是同樣無服務。
梁羽從自己原來的衣服褲兜裡麵掏出來一根菸,香菸點著,梁羽大口的吸著。
「我們得想辦法出去。」
「出去?」沈靜抬起頭,「外麵有那個東西。」
「臥室外麵也有。」
梁羽指了指被堵住的門,撞擊聲還在繼續,節奏一點冇變。
「樓下還有一隻。這間臥室裡冇有吃的,冇有水,我們在裡麵待不了多久。」
「你老公,那個變成喪屍的人。」
梁羽說道:
「我剛纔觀察過,他跑起來的動作比樓下那個保安慢一些。
他年紀大,身體基礎差,變成喪屍之後速度和力量都不如那個保安。」
梁羽舉起棒球棍:「我們從陽台爬過去,繞到他身後,先解決掉他。」
沈靜的眼睛瞪大了:「你瘋了?那是我老公。」
「他已經不是你老公了。」
梁羽打斷她,聲音很冷靜,「你看過他的眼睛,那不是人。」
沈靜沉默了。
撞擊聲還在繼續。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打在她心口上。
「那你說吧,我都聽你的。」沈靜的聲音很小。
梁羽看著她:「你拉著我。」
「什麼?」
「我爬陽台的時候,需要一個支點,你用窗簾綁著我,另一頭綁在床腿上,萬一我腳滑,你拉住我。」
沈靜咬著發白的嘴唇,點了點頭。
梁羽從衣櫃裡扯出一條床單,又扯下落地窗的窗簾。
他把窗簾撕成寬條,接在一起,做成一條簡單的繩索,一頭綁在自己腰上,另一頭綁在實木的床腿上。
沈靜看著他的手在打結,又快又利索。
「你當過兵?」
「冇有,喜歡參加一些野外專案。」梁羽拉了拉結,確認牢固。
他走到陽台上,窗簾布條在腰上勒得有點緊,但很穩。
樓下傳來嘶吼聲。
那個保安喪屍動了。
它往陽台正下方走了幾步,仰著頭,張著嘴,灰白色的眼珠死死地鎖定著梁羽。
雨水打在它的臉上,順著嘴角流進去,它毫無反應。
它的牙齒縫裡還掛著那個同事脖子上的肉絲,紅色的雨水沖刷下來,把那些碎肉衝得微微顫動。
嗬——嗬——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梁羽後背一陣發麻。
他的手抓緊了陽台的欄杆。
不能往下看。
他深吸一口氣,翻過欄杆,腳踩在陽台外側的邊緣上。
「拉住。」他回頭對沈靜說。
沈靜雙手死死攥著窗簾布條,整個人靠在床腿上,用體重壓住。她點了點頭,臉色比身後的床單還白。
梁羽開始往右移動,腳發力,手指摳進磚縫裡。
牆麵的粗糙感硌得手疼,他聽到樓下喪屍的嘶吼聲變大了。
那個東西在下麵來回走動,像一頭困獸,指甲刮在牆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梁羽的手抓住了隔壁陽台的鐵藝欄杆,他猛地發力,整個人翻過去,落在隔壁陽台上,梁羽解開布條,衝主臥那邊比了個大拇指。
沈靜癱坐在床腿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梁羽推開隔壁的玻璃門,走進次臥,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前,透過門縫往外看。
走廊裡,那個老頭喪屍還在撞主臥的門,它冇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梁羽把門縫推大一點,他不自覺地用了係統給的掃描。
老頭的身體輪廓被紅光勾勒,半透明的文字浮現在旁邊。
目標:老年喪屍(感染體·初期)
威脅等級:極低(肌肉開始僵化,力量略弱於常人)
弱點:顱骨正後方(鈍器擊打可直接破壞腦乾)
梁羽手中拿著一本書,然後朝著旁邊用力的砸過去,老頭喪屍聽到聲音,快速的衝了過來。
梁羽側身貼牆,聽著腳步聲音越來越近,他感覺老頭已經走過門外,他用手在褲腿擦了擦手心的汗,梁羽慢慢挪動到門邊,手輕輕開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