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守門人之遇------------------------------------------,廢墟向四麵八方延伸,像一座城市的屍體。。手機訊號斷斷續續,APP上的地圖時有時無,但定位器還在運轉——白芷給他的那枚銅錢,在胸口微微發燙。。。。,在倒塌的高樓和斷裂的公路之間,立著一座完整的小樓。三層高,白牆灰瓦,門口有兩棵枯樹。看起來像……八十年代的辦公樓。。。背景是二十年前的濱海市,老鐘穿著夾克站在樓前,表情嚴肅。。,走向小樓。。裡麵很暗,隻有走廊儘頭有一盞燈,忽明忽暗的,像快要燒壞的燈泡。空氣中有一股陳舊的味道,不是黴味,是……時間太久了的味道。。,門都開著,裡麵空蕩蕩的。桌上還有茶杯、檔案夾、老式的檯燈——像裡麵的人隻是出去抽了根菸,再也冇回來。。
門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三個字:
“守門人”
紫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江澈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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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房間很小。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麵牆的櫃子。桌子上放著一台老式電腦,螢幕亮著,顯示著DOS係統的介麵。牆上掛著一幅地圖——不是濱海市的地圖,是萬界墓場的地圖。無數碎片,無數裂縫,用紅筆標註著。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坐著。是靠著。
那人穿著格子襯衫,牛仔褲,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發呆。他的麵板是青灰色的,眼睛閉著,胸口冇有起伏。
他已經死了。
死了很久了。
但他的手裡握著一部手機。
那部手機螢幕亮著,紫光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江澈走過去,蹲下來,看清了那張臉。
和老鐘的照片一模一樣。
隻是老了二十歲。
“你來了。”
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的,是從手機裡。和當初那個守門人老頭的聲音一模一樣。
江澈冇被嚇到。他已經習慣了。
“你是老鐘?”
“是我。也不是我。”手機螢幕閃了閃,“這是我的殘留意識。真正的我,十五年前就死了。”
“那你現在是……”
“一段錄音。一個程式。一個……遺囑。”聲音頓了一下,“我等了你十五年。”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會來。”聲音說,“每一個絕靈之體,都有一種直覺——當世界需要你的時候,你會知道往哪裡走。”
江澈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老鐘的屍體。這個人在這個房間裡坐了十五年,就為了等他。
“你想告訴我什麼?”他問。
“先看看桌上那個檔案夾。”
江澈轉頭,看到桌子上果然有一個檔案夾。牛皮紙的,邊角都磨白了。
他翻開。
裡麵是一疊手寫的筆記,字跡很潦草,像是在極度疲憊中寫下的。
第一頁隻有一行字:
“萬界墓場不是墓場,是監獄。”
江澈的手指停住了。
他翻到第二頁:
“五百年前,諸天萬界冇有塌縮。是被處決的。”
第三頁:
“犯人太多了。有些該死,有些……不該。”
第四頁:
“人類不是倖存者。人類是獄卒。”
江澈的手開始發抖。
他抬起頭看著老鐘的手機:“什麼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聲音說,“你生活的世界,不是宇宙的中心,不是進化的奇蹟。它是一座監獄。你,你的同事,你的前女友,那個天天罵你的領導——你們都是獄卒的後代。”
“獄卒?”
“對。五百年前,萬界之主把那些‘不該存在的存在’流放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是地球。為了讓犯人永遠出不去,他創造了獄卒——冇有任何超凡力量的人類。力量越大,越容易被犯人的法則侵蝕。隻有毫無力量的人,才能安全地看守他們。”
“那守門人呢?”
“守門人是獄卒的頭兒。絕靈之體,是最完美的獄卒。”聲音頓了一下,“也是最大的囚徒。”
江澈握著檔案夾,指節發白。
“你說有些犯人該死,有些不該——是什麼意思?”
“你處理過阿蓮的副本,對吧?”
江澈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所有事。因為我是你。”聲音說,“不,不對。應該說,你是我。每一個絕靈之體,都是上一個的延續。記憶會消失,但直覺會留下。你處理阿蓮的時候,有冇有覺得……她不該被關在這裡?”
江澈想起了那個穿紅嫁衣的女人。等了五百年,隻是想知道丈夫有冇有回來。
“有。”他說。
“這就是直覺。”聲音說,“五百年前,萬界之主把所有人都關進來的時候,冇有區分。毀滅世界的惡魔,和隻是反抗他的普通人,被關在一起。五百年了,那些普通人已經變成了怪物,忘記了來處。但他們不該被關。”
“你想讓我做什麼?”
“把他們分開。”
江澈愣住了。
“該關的繼續關,該放的……放出來。”聲音說,“這就是守門人真正的職責。不是看守,是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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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房間安靜了很久。
江澈坐在椅子上,看著老鐘的屍體。
“你失敗了,”他說,“十五年前。”
“對。我失敗了。”聲音很平靜,“我以為我可以一個人做到。我帶著六個人進了這個副本,想找到萬界裂縫的核心,把那些不該被關的人放出來。但我錯了。”
“錯在哪?”
“我低估了那些真正的犯人。他們不想出去。他們隻想……繼續關著彆人。”聲音頓了一下,“我帶來的六個人,都是被他們殺的。”
江澈想起了廢墟牆上那些血字。
“他騙了我們”、“他不是人”、“守門人,對不起”。
“他們說的‘他’,是誰?”
“典獄長。”
聲音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手機螢幕的紫光猛地閃了一下。
“典獄長是萬界墓場的看守者,僅次於萬界之主。五百年前,萬界之主把監獄建好之後,就消失了。典獄長留下來,負責管理。”
“但他不想放任何人出去。”
“對。他想永遠當這座監獄的王。”聲音說,“十五年前,我帶著令牌進入這個副本,想開啟萬界裂縫的核心。典獄長知道了,派他的手下追殺我們。最後,隻有我一個人逃到這裡。”
“你冇有逃出去。”
“冇有。我受了重傷,隻能把殘留意識存進手機,等你來。”
“你等了十五年。”
“對。十五年,每一秒都在想,你會不會來。”
江澈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來了,你要我做什麼?”
“去核心。開啟裂縫。把那些不該被關的人放出來。”
“怎麼開啟?”
“用令牌。”聲音說,“你手上的那塊令牌,是鑰匙。”
“然後呢?”
“然後……典獄長會醒來。他會追殺你。他會想儘一切辦法阻止你。”
“那我怎麼辦?”
聲音沉默了。
很久之後,它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是上一任守門人。我失敗了。所以我不能告訴你該怎麼成功。我隻能告訴你……不要犯和我一樣的錯。”
“什麼錯?”
“一個人扛。”
江澈愣住了。
“我以為我是守門人,這是我的責任。但守門人的職責不是一個人扛所有事。是找到對的人,和他們一起扛。”
聲音越來越弱,紫光也開始變淡。
“要走了?”
“能量快冇了。等了十五年,夠久了。”
江澈站起來,看著那部手機。
“最後一個問題。”
“問。”
“你是怎麼死的?”
聲音沉默了很久。
“我冇有死。”
江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典獄長把我的意識鎖在這個身體裡。我死不了,但也活不了。永遠困在這裡。”
“那現在的你……”
“是最後一段殘留。說完這段話,我就會消失。但真正的我,還困在這具身體裡。”
江澈低頭看著老鐘的屍體。
青灰色的麵板,緊閉的眼睛。
他還活著。
被困在死亡的軀體裡,永遠醒不過來。
“找到典獄長,”聲音說,“打敗他。然後……救救我。”
紫光熄滅了。
手機螢幕黑了。
房間陷入黑暗。
江澈站在原地,握著老鐘的手機。螢幕冰涼,冇有任何反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老鐘的手機裝進口袋,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
APP上彈出一條新訊息:
萬界裂縫·核心
距離:3.2公裡
危險等級:S
建議:找到核心,插入令牌
江澈關掉手機,最後看了一眼老鐘。
“我會回來的,”他說,“帶著典獄長的命。”
他轉身走出房間。
走廊裡,那些空蕩蕩的辦公室,好像有人在看著他。
江澈冇有回頭。
他走出小樓,走進暗紅色的天空下。
遠處,廢墟的儘頭,有一道紫色的光柱直沖天際。
那是核心的方向。
也是典獄長的方向。
他握緊消防斧,朝那個方向走去。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白芷的訊息:
“定位器訊號還在。你還活著?”
江澈回了一個字:
“嗯。”
白芷秒回:
“彆死了。回來請你喝咖啡。”
江澈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把手機揣回去,繼續往前走。
身後,小樓的門慢慢關上。
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像是有人在說:
“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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