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與此同時，樊城東城區郊外，一片相對開闊、被臨時清理出來的空地上，222步兵團的前線指揮中心正高效地運轉著。
數輛迷彩塗裝的指揮車、通訊車呈環形佈置，天線林立，柴油發電機發出低沉的轟鳴。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塵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一名臉上沾著黑灰、軍服袖口被刮破的年輕士兵，顧不上抹一把額頭的汗，徑直跑到中心最大的指揮車前，“啪”地立正，敬禮。
他的聲音因為長時間呼喊和緊張而沙啞，卻帶著一絲髮現戰機的興奮：“報告團長！偵察小組報告，東三區方向，原本在那片商業街遊蕩的大群感染變異體，和那頭巨型犀牛變異怪物遭遇了！雙方正在激烈交火！動靜非常大，已經引發連環崩塌，至少有兩棟高層建築徹底倒塌！塵土遮天蔽日！我們是否發射重型武器參戰將其一起消滅！”
“參戰？拿什麼參？參個屁的戰！”被稱為團長的中年軍官猛地轉過身，粗暴地打斷了士兵的報告。
他大約五十歲上下，身材敦實，麵孔線條剛硬如同斧鑿，一雙眼睛佈滿了焦慮帶來的血絲，乾裂的嘴唇起了皮，但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銳利。
他向前踏了一步，手指幾乎要點到年輕士兵的鼻尖，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和更深層的無力感而微微發顫：“你看看我們還有多少完整的重火力？反坦克導彈打在那犀牛皮上跟撓癢癢似的！唯一能造成有效傷害的重炮連，炮彈還剩多少？城裡還有多少老百姓躲在角落裡等我們去救、去疏散？動物園裡衝出來的那些鬼東西已經拖住了我們整整一個主力營！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亡，在變成那些怪物！”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情緒按捺下去，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命令：“傳我命令！所有單位，包括偵察小隊、救援分隊，立即規避東三區交戰區域！不得擅自接敵！利用這群怪物和變異體互相撕殺的時間視窗，各戰鬥小組按原定疏散計劃，全速分散前往各自負責的街區、社羣、工廠！首要任務是找到倖存者，組織他們，以最快速度向軍區撤離點轉移！動作要快！要隱蔽！明白嗎？！”
“是！團長！堅決執行命令！”
團長站在原地，目送士兵離開，然後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指揮車冰冷的裝甲板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遙望著東三區方向那騰空而起的煙柱，聽著隨風斷續傳來的沉悶撞擊與嘶吼，牙關緊咬，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低沉的咒罵：“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鬼世道！”
指揮部裡陷入了沉默，隻有電台裡傳來的各種嘈雜彙報聲和鍵盤敲擊聲。
團長揉了揉發疼的眉心，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東邊的混戰轉移到其他方向。“西城區那邊，之前報告說燃起了大麵積火災，原因查清楚了嗎？”他轉向一直守在通訊終端前的通訊兵，沉聲問道。
通訊兵是個年輕技術士兵，聞言立刻調出另一個螢幕上的資訊，語速清晰但快速地彙報：“報告團長，根據‘鷹眼-3’號無人機冒死抵近偵察傳回的最後資料包分析，西城區大規模火災的起火核心區域，確認為仁愛醫院及其門前廣場。燃燒物成分複雜，初步判斷非自然起火，存在明顯的人工引燃痕跡和助燃劑特征。”
“人為放火？”團長眉頭擰得更緊，“仁愛醫院附近有大型加油站或者化工廠嗎？怎麼燒得這麼猛？”
“報告，根據戰前城市資料庫和我們的電子地圖比對，仁愛醫院周邊五公裡範圍內，冇有登記在冊的加油站、油庫或化工廠等易燃易爆設施。”
“冇有大量現成的燃料，那這沖天大火是靠什麼維持的？總不會是燒房子木頭吧？看那火勢不像。”團長走到通訊兵的螢幕旁，俯身檢視。
“這正是疑點所在，團長。”“鷹眼-3’在傳輸資料時，遭到了變異飛禽群的針對性襲擊，最終墜毀，因此未能獲取持續的影像和光譜分析。不過，它在墜毀前最後一刻，搶傳回了數張高清照片。”通訊兵說著，將其中最關鍵的一張照片放大，投射到指揮車內的小型戰術螢幕上。
畫麵因為無人機最後的劇烈機動而有些傾斜和模糊，但依然能清晰辨認出是仁愛醫院主樓的樓頂天台。可以看到幾個人影，正在向下投擲著什麼瓶狀物體，瓶子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入樓下早已燃起的火海，激起更大的火焰。顯然，這些人在有意識地用燃燒瓶一類的東西助長火勢，清理樓下的威脅。
然而，團長的目光很快被照片中醫院的建築本體吸引了。仁愛醫院那些本該是玻璃的窗戶，在照片中呈現出一種絕對不屬於玻璃的、帶有金屬質感的灰暗色澤和反光特性。尤其是幾扇較大的窗戶，看上去完全就像是用厚重的鋼板焊死封堵起來的一樣。大門入口處，也看不到常見的玻璃門或木質門，而是一整片毫無縫隙的、顏色深沉的金屬板。
“這些窗戶和門是怎麼回事？”團長指著螢幕，語氣充滿疑惑，“是無人機攝像頭在劇烈晃動或受到乾擾時產生的畫麵失真？或者是特殊鍍膜玻璃在特定角度和火光下的反光？”
通訊兵推了推眼鏡，搖頭否定：“團長，我們用的是最新型號的‘鷹眼-3’，搭載的是高動態範圍、防抖加強的軍用級光學感測器，不是民用消費級產品。在墜毀前的瞬間，它的主要係統仍在正常工作，出現這種大規模、規律性的‘畫麵失真’可能性極低。而且您看，這種金屬質感非常統一，遍佈所有窗戶，不符合反光或汙漬造成的偶然效果。”
“那你的意思是，這些窗戶真的就是金屬板？”團長直起身，摸著下巴上的胡茬，“什麼醫院會用實心金屬板把窗戶全封起來？精神病院加固病房也冇這麼誇張。難道是醫院裡的人為了防禦，自己用鋼板焊死的？動作這麼快？”
“團長，您說……”通訊兵猶豫了一下，腦子裡冒出一個最近在內部通報和科學院簡報裡頻繁出現的詞，“會不會是那些建築材料本身……發生了某種‘變異’？就像動植物和人那樣？”
團長立刻搖頭否決：“不可能。大夏科學院彙總全國情況後下發的《異常事件初步研究彙總》你我都學習過。截至目前，全國所有觀測到的變異案例，全部集中在生物體範疇，包括人類、動物、植物，甚至真菌。對於非生命體，如岩石、金屬、塑料等人造物或自然無機物，尚未發現任何一例自主變異報告。”
通訊兵眨了眨眼，另一個更加大膽，卻與近期“新情況”吻合的猜想脫口而出：“那……如果不是東西自己變了，會不會是……有人，用某種方法，把它們‘變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