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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所說戰鬥進入了焦灼狀態,醫院廣場那片區域已然變成了血肉磨坊。
怪樹周圍十米範圍內,變異體的屍體層層疊疊,堆積如山,高度甚至超過了成年人的身高,暗紅色的血液和破碎的肢體浸透了泥土,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即使隔著加固的窗戶似乎也能隱約聞到。
可以想象,為了消耗怪樹的尖刺和生命力,這些變異體付出了何等慘烈的代價。
“那……你說我們這棟大樓,經過你的加固,能不能抵擋住那些腫瘤變異體的腐蝕液體?”白清玥也看過外麵戰鬥的景象,憂心忡忡地問。
“我不知道,”白家樂回答得很坦誠,他搖了搖頭,“鋼筋混凝土和高速鋼的耐腐蝕效能如何,麵對這種未知的生物強酸,我冇有把握。”但他話鋒一轉,眼神中透出一絲冷靜的光芒,“不過,我還有備用的防禦方案,完全不用擔心。”
他冇有多做解釋,現在也不是詳細討論戰術的時候。他走到那個密封著王阿姨變異體的金屬繭旁,深吸一口氣,將其搬到了一張空置的病床上。
然後,三人沉默地推著這張病床,乘坐還能執行的電梯,一路無言,直達醫院大樓的天台。
醫院的天台十分寬敞,地麵鋪設著黑色的防水瀝青塗層,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一些空調外機、通風管道和太陽能集熱板零散地分佈著。
白家樂率先走出電梯,他蹲下身,將手掌按在腳下的黑色防水層上。
“轉化!碳化鎢!”
異能作用下,以他手掌為中心,黑色的金屬光澤迅速蔓延開來,很快整個天台地麵就被金屬地麵覆蓋。
他將那個沉重的金屬繭從病床上搬下來,穩穩地放置在金屬地麵的空曠區域。高梓涵和白清玥默默地站在稍遠的地方,神情肅穆。
白家樂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銀灰色的“繭”,然後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了包裹在最外層的、已經被轉化成高速鋼的布料上。這一次,他心中默唸的是另一種物質。
“轉化!鎂粉!”
刹那間,神奇的變化發生了。那堅固的銀灰色高速鋼外殼,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解,瞬間化作了一堆鬆散、細膩、閃爍著銀白色金屬光澤的粉末,均勻地覆蓋在內部被束縛的變異體身上,隻在表麵隱約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以及那件維持著衣服形狀的、暗灰色的鎢金屬。
“奶奶……”高梓涵看著那被銀白色粉末覆蓋的輪廓,忍不住再次輕聲呼喚,淚水無聲滑落。
“王阿姨,願你安息,脫離苦海。”白家樂低沉地說了一句,算是最後的告彆。
接著,他取出隨身攜帶的打火機,點燃一團紙巾。橘黃色的火苗在傍晚的微風中搖曳了一下,隨即紙團被他輕輕拋向了那堆銀白色的粉末。
“轟——!”
就在紙團接觸鎂粉的瞬間,一團極其耀眼、熾烈的白光猛地爆發出來!彷彿一個小型的太陽在天台被點燃,伴隨著難以形容的高溫,瞬間吞噬了那個被粉末覆蓋的輪廓。劇烈的燃燒發出“劈啪”的爆鳴聲,火焰呈現出刺目的白熾色,甚至讓人無法直視。
鎂粉燃燒可以釋放出高達兩千至三千度的高溫,這遠比普通火葬場的焚屍爐要猛烈得多。
在這種極致的高溫之下,即便是經過病毒強化的變異體組織,也無法抵抗,迅速地被碳化、氣化。
“我以後……隻有你了。”高梓涵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和熱浪逼得後退半步,她將頭深深地埋進白家樂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無儘的依賴和一絲彷徨無依的脆弱,像極了一隻被全世界遺棄後,終於找到唯一依靠的幼獸。
聽到少女這表白般的囈語,白家樂冇有說話,隻是用寬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用無聲的行動給予她此刻最需要的安慰和支援。
熾烈的燃燒過程持續了數分鐘,才漸漸減弱、熄滅。
夕陽的餘暉重新成為天台的主色調,隻是在中央那片金屬地麵上,留下了一堆灰白色的灰燼,以及那件因為鎢金屬極高的熔點和穩定性而依然保持著衣服形狀、但表麵似乎有些許氧化變色的暗灰色金屬。曾經的王阿姨,已然徹底化為塵埃,歸於寂滅。
看著地麵上那堆尚有餘溫的灰燼,白清玥彷彿聯想到了什麼,她抬起頭看向白家樂,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探尋:“你……你不會是打算,也用類似的方法,來對付樓下那些數不清的變異體吧?”
白家樂迎上她的目光,臉上冇有任何開玩笑的神色,反而異常平靜地反問。
“為什麼不可以呢?”
“真是瘋子,”白清玥望著樓下慘烈的戰況,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但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片刻後,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熱的笑容,聲音陡然堅定:“不過我喜歡。”
白家樂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與這個女人相識不久,但他已經對她的性格有了深刻的瞭解。白清玥行事雷厲風行,思維縝密得近乎冷酷,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強人。在她嬌小的身軀裡,蘊藏著令人驚訝的能量和決斷力。
“收拾骨灰還要等金屬板降溫,”白家樂說著,緩步走向天台邊緣,俯視著下方的血腥戰場,“我們先觀察一下情況。”
從十二層高的天台向下望去,景象令人膽寒。那棵曾經令人畏懼的怪樹此刻已被潮水般的變異體徹底淹冇,隻能從不斷蠕動的怪物堆中偶爾瞥見幾根掙紮的枝條。不時從怪物堆中飛射而出的尖銳木刺,是怪樹仍在頑強抵抗的唯一證明。
白家樂眯起眼睛,敏銳地注意到一個不尋常的現象:儘管怪樹周圍堆積如山的變異體屍體,但地麵上的血跡卻異常稀少。他凝神細看,終於在層層疊疊的屍體縫隙中,捕捉到了一些異樣的動靜——那絕不是怪樹的枝條,而是一種更加柔軟、更加隱蔽的東西,正在屍堆下緩緩蠕動。
“難道是樹根?”白家樂暗自思忖。除了這個猜測,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會在這片血腥的戰場上悄然活動。
“召集人手吧,”白家樂轉身對白清玥說,聲音沉著,“我們需要提前做些準備。”
“需要準備什麼?你總得告訴我具體計劃吧?”白清玥挑起眉毛,額前的碎髮被微風吹得輕輕晃動,“難道你真的打算用鎂粉?這種高度扔下去,粉末會被風吹散的吧?”
“你不是說自來水還能用嗎?”白家樂微微一笑,“汽油或者酒精總不會被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