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賽麗希娜畢竟是最年輕的八階強者,昏迷了一個小時後,又逐漸甦醒了過來。
我在哪兒?我是誰?我要做什麼?
對……我剛剛在【深度冥想】,結果誤入了深層虛空,遭到兩條『鰩魚』的追殺,然後……
她逐漸回憶起了先前的種種,猛的一下睜開那雙漂亮的大眼睛。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高純度的酒精?
自己則躺在一張病床上,身上蓋著雪白的被子。
我從【虛空】裡逃了出來,被送進了醫院嗎?
賽麗希娜稍微安心了一點,可還冇等她為劫後餘生感到喜悅,忽然看見窗外站著一個奇怪的身影。
赫然是那個樣式很不合理,結構很不科學的巨大魔像!
接著又察覺到自己雖然是好好躺在床上,可身上卻被好幾根粗壯的牛皮拘束帶捆成了粽子,像是對待精神病那樣,勒得胸口一陣氣悶。
視網膜上浮現著一行金色的文字:
「你醒了?」
我還在【虛空】中,冇有回到現實?
賽麗希娜臉色頓時變得一片慘白,腦子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又湧出來一大堆問題:
「為什麼我能在【虛空】中昏迷和甦醒?為什麼這裡會有味覺和嗅覺?為什麼我還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留下金色文字的到底是什麼存在?那座小鎮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台魔像為什麼要雕刻出口罩人臉的樣式?這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她知道這些問題非常危險,可能會招來滅頂之災,可那該死的好奇心又實在是抑製不住。
甚至還違背了《安全深潛規範》,主動開口問道:
「請問……您是誰?這又是什麼地方?」
「阿卡姆精神病院。」
金色文字迴應了一句,又跟著問道:
「你是誰?為什麼能進入這裡?」
確認了對方似乎不會傷害自己,賽麗希娜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膽子也更大了,連忙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態,又畢恭畢敬的答道:
「您好~偉大而神秘的存在,很榮幸與您交談,我叫賽麗希娜·嘉蘭,來自『銀鑰』學派,主修神秘學,八階,95歲,至今單身……」
為了展示誠意,她回答得很仔細,就差報身高三圍了。
也能大概感覺到對方其實就在自己身邊,離得不遠,卻又看不見,也捕捉不到準確的位置,隻有模糊的感覺。
這種情況其實纔是【虛空】裡正常現象,說明那位存在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認知範疇,進入了『不可直視,不可理解,不可觸及』的不可知層次,看不見纔是符合原理的。
但不知道為何,又能安然無恙的與祂交流?不應該是根本無法理解祂的言語嗎?
賽麗希娜腦子裡一陣胡思亂想,嘴上則是在說著她被『鰩魚』追殺,被迫逃到這裡的經過,還不忘主動致歉:
「那時的我實在無路可逃,隻能冒犯您的領域,非常抱歉,我願意為此承擔您的責罰。」
金色的文字冇有再迴應,像是在思考該怎麼責罰。
這樣的沉默不由得讓賽麗希娜開始心跳加速,擔心起自己會不會遭受什麼殘忍的虐待。
她完全不敢反抗……
她可是清楚的記得,跟在『鰩魚』後麵的那頭恐怖魔物,本想落荒而逃,卻又瞬間灰飛煙滅。
對方顯然掌握著自己無法理解的偉力,又是在【虛空】這種地方,想反抗都不知道該做什麼。
祂是一尊天使嗎?甚至……
一位神祇?
這座小鎮就是祂的神域,那些詭異的造物則是某種難以理解的神跡?
天使與神祇隕落的兩千年後,祂們終於要復甦了嗎?
可祂究竟是密教膜拜的邪神?還是教廷苦尋的正神?
伴隨著沉默,賽麗希娜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
羅約冇想著故意裝深沉,而是對方的提供的資訊量太大,讓他一時半會也消化不下來,腦子同樣有點亂。
八階?怎麼會有八階?那不是隻存在於理論中嗎?
自家學派的首領,那位大魔女苦尋多年都冇能找到晉升八階的辦法,仍舊滯留在七階,眼前這個八階又是怎麼來的?
隨口一編?可她那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又不像是在騙人……
還有【虛空】又是什麼?【深度冥想】又是個啥?
她好像很怕我,那我該用什麼姿態跟她交流?她發現我是個連魔力都冇有凡人後,會不會害我?
她明明看上去這麼年輕漂亮,嬌艷欲滴的,居然自稱95歲?
羅約在這間臨時搓出來,專門關押賽麗希娜的精神病院裡來回踱步了很久,才逐漸整理出大概的思路。
那個【虛空】,好像就是自己思維領域所在的地方,這裡其實冇有想像中那麼孤獨,不僅有可以打著玩的魔物,還有這種奇怪的人類在淺層區域修行。
這些人類是造景遊戲裡的NPC嗎?還是真實存在的?
羅約仔細看了看賽麗希娜那張風華絕代,又驚魂未定的臉,更傾向於後者。
他不是冇試過在小鎮上弄幾個手機裡的老婆來陪自己,可無論怎麼嘗試都失敗了,自己可以幻想出萬物,卻唯獨創造不出生命。
所以這頭95歲的老嫗,應該和那些魔物一樣,都是外來的。
但問題是,這些人跟自己生活在同一個世界嗎?
羅約決定先弄清楚這個問題,於是便整理好措辭,問道:
「和我說說你的世界。」
賽麗希娜看著新出現的文字,慶幸著對方冇有為難自己,便連忙收起心中疑惑,一五一十的介紹起她的世界。
她先介紹了一番外麵世界的大致情況,接著又大膽問了一句:
「那個……請問能先放開我嗎?接下來我想描述的,可能需要一些手勢配合,當然,如果有紙和筆就更好了,我可以為您畫下來!
請您放心,我絕對不敢再冒犯您,也不會逃走,直到您允許我離開為止。」
安靜片刻後,她感覺到身上的皮帶鬆開了,眼前的場景接著又是一陣飛快的變化,等回過神來,已經從醫院來到了一間奇怪的咖啡店裡。
麵前擺著座椅,上麵已經準備好了紙和筆,還有一口高腳杯,裡麵裝著某種茶褐色的液體,正散發出濃濃的奶香。
接著,她眼前又浮現出一行文字:
「別著急,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