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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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級的課程對丁平來說很簡單。語文的生字他大部分都認識,數學的加減法他早就會了。但他還是認真聽課,認真做作業。他知道,自己要融入這個世界,就得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
期中考試,年級第一。
期末考試,還是年級第一。
李老師找到周校長:“這孩子,二年級待不住了。三年級的內容他都會,四年級的也學了不少。能不能再跳一級?”
周校長想了想:“跳吧。跳到四年級試試。”
就這樣,五歲的丁平成了四年級學生。
四年級的課程難了一些。有應用題,有小作文,有自然常識。丁平學得津津有味——不是因為難,是因為終於有他不知道的東西了。
比如自然課上講的“光合作用”,他以前隻聽說過,現在終於知道了原理。比如語文課上的《少年閏土》,他以前隻看過魯迅的雜文,冇想到他還寫過這麼有趣的小說。
一年後,他學完了四年級的全部課程。
跳級。
五年級。
七歲那年,他參加了小升初考試。
考場裡坐滿了十二三歲的孩子,丁平坐在第一排,小小的個子,隻比課桌高出一個頭。監考老師走過來,看了他好幾眼,忍不住問:
“小朋友,你幾歲了?”
“七歲。”
“來考初中?”
“嗯。”
監考老師搖搖頭,冇再說什麼。
成績出來那天,周校長親自打電話給丁偉:“丁老,恭喜您!丁平的成績,全區第一!全市第三!”
丁偉握著電話,半天冇說出話來。
晚上,他讓秀芬做了幾個好菜,把丁平叫到跟前。
“小寶,爺爺問你,你長大了想乾什麼?”
丁平想了想,說:“還冇想好,當兵怎麼樣?”
“為什麼?”
“因為爺爺是兵,李爺爺是兵,孔爺爺也是兵。”
丁偉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
“好。當兵好。”他拍了拍丁平的肩膀,“但是當兵也得有文化。你先好好讀書,考上好大學,將來想當什麼就當什麼。”
八歲那年秋天,丁平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人大附中。
開學前,李雲龍來了。
他是專程從京州趕來的,說要接丁平去京州住一段時間。李雲龍不像丁偉和趙剛專業到了政府部門,抗戰時期就是個大老粗,鬥大的字不認識一籮筐,隨著科技的日新月異,他感覺到自己的知識和才能跟不上時代的發展,主動在京州軍區司令任上提出退休,考慮到他在戰爭時期的貢獻,準許他退休,但是又任命他為軍委委員,現在住在京州軍區的乾休所。
“老丁,讓我帶小寶去玩玩。”李雲龍說,“京州是個也是個古都,有好多的名勝古蹟,讀完均屬不如行萬裡路,讓他見見世麵。”
丁偉想了想,同意了。
臨行前,他拉著丁平的手,囑咐道:“到了京州,聽李爺爺的話。彆亂跑,彆惹事。有事給爺爺打電話。”
“知道了。”
丁平背上小書包,跟著李雲龍上了火車。
他不知道,這一去,會遇到一個人。
一個改變他對這個世界認知的人。
京州火車站,人山人海。
李雲龍牽著丁平的手,擠出出站口。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迎上來,敬了個禮:“首長好!我是軍區派來接您的,姓張,叫我小張就行。”
李雲龍擺擺手:“彆叫首長,都退休了,現在的我就是個退休的老頭子。車呢?”
“在外麵。首長請。”
那是一輛綠色的吉普車,有些舊了,但收拾得很乾淨。小張把行李放好,開啟車門:“首長,上車吧。”
李雲龍把丁平抱上車,自己坐進副駕駛。車子發動,駛出火車站。
丁平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街景。
京州比他想象的要大。高樓大廈雖然不多,但街道寬闊,車水馬龍。騎自行車的人流像潮水一樣,紅燈一亮,嘩啦啦停下一片;綠燈一亮,又嘩啦啦湧向前方。路邊有賣糖葫蘆的,有修自行車的,有擺攤賣衣服的,熱鬨得很。
“小寶,餓不餓?”李雲龍回過頭問。
“不餓。”
“那咱們先回家,安頓好了再出來吃飯。”
車子穿過幾條街道,開進一個大院。院子裡有幾棟樓房,不高,都是五六層的樣子。小張把車停在一棟樓前,說:“首長,到了。您住三樓,已經收拾好了。”
李雲龍帶著丁平上了樓。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乾淨。陽台上擺著幾盆花,客廳裡有一套沙發,一個茶幾,一台電視機——還是黑白的。
“小寶,這是你的房間。”李雲龍推開一扇門,“看看喜不喜歡。”
房間裡有一張小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窗台上擺著一盆文竹,綠油油的,長得很精神。
“喜歡。”丁平說。
“那就好。你先歇著,我去跟小張說點事。”
李雲龍出去了。丁平走到窗邊,往外看。
樓下是一個小操場,有幾個孩子在玩。遠處是一片居民區,平房和樓房混雜在一起,炊煙裊裊。再遠處,能看見一些工廠的煙囪,冒著白煙。
這就是八十年代的京州。
一個正在變化中的城市。
第二天,李雲龍說要帶丁平去逛街。
“小寶,想去哪兒玩?”
“都可以。”
“那咱們去百貨大樓,給你買幾件新衣服。”
吃過早飯,兩人出了門。李雲龍本來想讓小張開車送,但丁平說想走路看看。李雲龍想了想,同意了。
“行,咱們慢慢走。正好我也看看京州的變化。”
兩人沿著街道往前走。李雲龍一邊走一邊給丁平講,這條路以前是什麼樣子,那個地方以前有什麼建築。他講得津津有味,丁平聽得入神。
走到一個路口,李雲龍忽然停下腳步。
“咦?”
“怎麼了,李爺爺?”
李雲龍指著街對麵的一座建築:“那以前是日本人的憲兵司令部。後來改成了果黨的國防部,解放的時候我們打進京州,我帶隊衝進去抓俘虜。那傢夥,打了整整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