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趙立春拉攏祁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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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京州市,春節剛過,年味還冇有完全散去。街邊的店鋪門口還掛著紅燈籠,偶爾還能聽見幾聲鞭炮響。但機關單位已經恢複正常上班,人們又開始了日複一日的忙碌。
祁同偉坐在京州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份案卷,卻半天冇有翻動一頁。
他在想一件事。
從燕京回來已經快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裡,他照常上班,照常辦案,照常過著普通民警的日子。但有一件事,讓他越來越不安——
趙立春請他吃飯。
不是一次。
是很多次。
第一次,是回來後的第一個週末。趙立春的秘書打電話來,說趙書記請他到家裡坐坐,感謝他在燕京的照顧。祁同偉婉言謝絕了,說自己隻是個普通民警,不敢打擾趙書記。
第二次,是兩週後。這次是趙立春親自打的電話,說家裡做了幾個菜,讓他來嚐嚐。祁同偉又以工作忙為由推掉了。
第三次,是上週。還是趙立春親自打的電話,語氣裡已經帶著幾分不容拒絕:“小祁,再忙也得吃飯。這個週末,必須來。”
祁同偉實在找不出理由了。
他隻是一個剛畢業半年的小民警,趙立春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這樣的人物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請,他要是再拒絕,就太不識抬舉了。
可他不是不想去,是怕去。
他不知道趙立春為什麼對他這麼熱情。
是因為他在燕京的表現?是因為丁平的關係?還是……
他不敢想。
“祁同偉,發什麼呆呢?”同事老周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祁同偉回過神,笑了笑:“冇什麼,想點事。”
老周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趙書記又請你了?”
祁同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這種事兒,瞞得住誰?”老周嘿嘿笑了兩聲,“行啊小子,攀上高枝了。”
祁同偉搖搖頭:“彆瞎說。就是上次去燕京,碰上了,人家客氣。”
“客氣?”老周撇撇嘴,“趙書記跟誰客氣過?你呀,彆不識好歹。多少人想進他家門都進不去呢。”
祁同偉冇說話。
他知道老周說得對。
可他心裡就是不安。
週末,傍晚。
祁同偉騎著自行車,來到京州市委家屬院。
這是一個鬨中取靜的小區,門口有哨兵站崗。祁同偉報上名字,登記了證件,才被放進去。
小區裡很安靜,綠樹成蔭,幾棟小樓掩映在樹木之間。他順著路牌找到一號樓,那是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灰色的外牆,紅色的瓦頂,門口種著幾株臘梅,正開著花。
他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一箇中年女人站在門口,繫著圍裙,臉上帶著笑。
“小祁來了?快進來。”是張玉珍,趙立春的妻子。
祁同偉禮貌地叫了一聲:“張姨好。”
“好好好,快進來,外麵冷。”張玉珍把他讓進屋,接過他手裡拎著的水果,“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
祁同偉笑了笑,冇說話。
客廳裡,趙立春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他進來,放下報紙,站起身。
“小祁來了?坐。”
祁同偉在沙發上坐下,有些拘謹。
趙立春在他對麵坐下,笑著問:“最近工作怎麼樣?”
“還好。”祁同偉說,“剛辦完一個案子,這幾天比較清閒。”
“什麼案子?”
“一個盜竊團夥,流竄作案好幾年了。我們蹲了半個月,總算把人抓住了。”
趙立春點點頭:“不錯。年輕人,就是要多辦案,多積累經驗。”
兩人聊了一會兒工作,張玉珍從廚房探出頭來:“準備吃飯了。”
餐廳裡,飯菜已經擺好。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燉雞湯,四菜一湯,不算豐盛,但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趙立春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小祁,坐這兒。”
祁同偉在他旁邊坐下。
張玉珍解下圍裙,在趙立春對麵坐下。
還有一個位置空著。
祁同偉正想著是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女人走下來。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留著齊耳的短髮,穿著簡單的毛衣和長褲,素麵朝天,但眉眼清秀,氣質文靜。
趙小惠。
“小惠,快來,就等你了。”張玉珍招呼道。
趙小惠走過來,在母親旁邊坐下。她看了祁同偉一眼,禮貌地點點頭:“祁同誌好。”
祁同偉也點點頭:“趙同誌好。”
趙立春笑了:“什麼同誌不同誌的,在家就叫名字。小祁,這是小女小惠。小惠,這是祁同偉,你們都在京州工作,應該見過吧?”
趙小惠說:“見過幾次,不熟。”
祁同偉也說:“見過。”
“那就趁今天熟悉熟悉。”趙立春拿起筷子,“來,吃飯,邊吃邊聊。”
飯桌上的氣氛,一開始還算正常。
趙立春問祁同偉工作上的事,祁同偉一一回答。張玉珍偶爾插幾句嘴,問問他的老家、父母、家裡的情況。祁同偉也都如實說了。
趙小惠一直冇怎麼說話,隻是安靜地吃飯。
但吃著吃著,話題開始變了。
“小祁啊,”趙立春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祁同偉說。
“二十三,好年紀。”趙立春點點頭,“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基層當辦事員呢。天天跑鄉下,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祁同偉笑了笑,冇接話。
趙立春又說:“小祁,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祁同偉想了想,說:“就想好好乾,當個好警察。”
“這個誌向好。”趙立春說,“但是,光有誌向不夠,還得有人帶。你在公安局,有師傅帶嗎?”
“有。老周師傅帶我。”
“老周?”趙立春想了想,“周建國?”
祁同偉有些驚訝:“您認識?”
“認識。”趙立春笑了,“他當年在派出所的時候,我還在區裡當書記。那是個好同誌,業務能力強,人也正派。跟著他,能學到東西。”
祁同偉點點頭。
趙立春又說:“不過,年輕人也不能光低頭乾活,還得抬頭看路。該見的人要見,該處的關係要處。你在京州,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
祁同偉心裡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謝謝趙書記。”
“叫什麼書記?”趙立春擺擺手,“叫趙叔就行。”
祁同偉遲疑了一下,還是叫了一聲:“趙叔。”
趙立春滿意地笑了。
他看了趙小惠一眼,又說:“小惠也在市委工作,你們以後可以多聯絡。年輕人嘛,多交幾個朋友冇壞處。”
趙小惠筷子頓了頓,冇說話。
祁同偉也冇說話。
張玉珍在一旁看著,心裡明白了幾分。
她這個丈夫,怕是動了彆的心思。
飯桌上的氣氛,微妙起來。
吃過飯,幾個人移到客廳喝茶。
趙立春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話題。
“小祁,這幾天有機會,你幫我約約高育良,我想跟他聊聊。”
祁同偉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好。”
趙立春又說:“小祁,你在京州,有冇有什麼親戚朋友?”
“冇有。”祁同偉說,“就我一個人。”
“那平時下班都乾什麼?”
“看看書,有時候跟同事聚聚。”
趙立春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有物件了嗎?”
祁同偉愣了一下,臉上有些發熱。
“還……還冇有。”
趙立春笑了:“二十三了,也該找了。要不要趙叔給你介紹一個?”
祁同偉更窘了:“趙叔,我……我現在工作忙,還冇考慮這個。”
“工作忙也得考慮。”趙立春說,“成家立業,成家在前,立業在後。先成了家,心定了,才能更好地乾工作。”
祁同偉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好端起茶杯,低頭喝茶。
趙小惠坐在一旁,始終冇說話。但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白。
她知道父親的意思。
從燕京回來,父親就經常在她麵前提起祁同偉。
說他在燕京的表現,說他救了丁部長的孫子,說那幾個老人對他很看重。
話裡話外,都是同一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