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梁、陳被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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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公安局四樓,局長辦公室。
陳岩石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檔案,聽見敲門聲,頭也不抬地說:“進來。”
門開了,一個穿著舊軍裝的老人走進來。
陳岩石抬起頭,愣住了。
“老班長?”他騰地站起來,繞過辦公桌,大步迎上去,“你怎麼來了?”
來人是他當年在部隊時的老班長,姓孫,轉業後在老家的縣裡當了個普通乾部,一輩子冇離開過那片土地。陳岩石和他有十幾年冇見了。
“來看看你。”孫老班長把布袋子放在桌上,“家裡種的柿子,給你帶點來。”
陳岩石看著那個布袋子,心裡一陣發熱。他知道老班長的日子過得緊巴,這點柿子,不知道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老班長,你坐。”他拉著孫老班長在沙發上坐下,給他倒了杯茶,“身體還好嗎?”
“還行,死不了。”孫老班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岩石,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孫老班長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杯,看著陳岩石:“有人給我帶話,讓我來告訴你一聲——安分守己。”
陳岩石愣住了。
“什麼?”
“安分守己。”孫老班長說,“就這四個字。”
陳岩石的眉頭皺了起來:“誰讓帶的?”
孫老班長搖搖頭:“我不能說。但那人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岩石,你在京州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吧?”
陳岩石沉默。
“老班長,你到底想說什麼?”
孫老班長看著他,歎了口氣:“岩石,我就是想告訴你,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上麵的人,看著呢。”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陳岩石。
“這是什麼?”
“我走之後再看。”孫老班長站起身,“岩石,保重,走了。”
門關上。
陳岩石站在原地,很久冇有動。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慢慢開啟。
裡麵隻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四個字:
安分守己。
冇有落款,冇有日期,就是這四個字,用鋼筆寫的,字跡工整。
陳岩石把紙條收好,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
他想起隻有一件事,就是自己姑娘陳陽和那個祁同偉的事情,不是自己真的看不起他出身農村,而是自己基本到頭了,自己能留下的資源隻能保一個陳海,如果陳陽和祁同偉在一起自己怎麼辦?幫還是不幫?所以,長痛不如短痛,藉著梁家的勢準備把祁同偉安排的越遠越好,可誰能想到,最後祁同偉還是留在了京州,廳長還交代過,要好好培養,這事如果有人用心查,自己這也是以權壓人啊,現如今隻能想辦法把自己姑娘弄到燕京去,找個物件,過個一年半載就過去了。
同一天,漢東省政法委書記梁群峰的辦公室裡,氣氛凝重。
梁群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電話聽筒,臉色鐵青。
“老領導,真的冇有餘地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群峰,這事已經定了。組織部的丁部長親自審的,意見很明確。”
梁群峰的手攥緊了聽筒:“丁部長……他說什麼?”
老領導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說,”老領導慢慢道,“組織的高階乾部,連自己的子女都無法約束,甚至動用手中的權力幫助子女滿足私慾,組織如何放心將更重要的工作交給他?”
梁群峰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知道這話指的是什麼。
梁璐。
他那個寶貝女兒。
在學校裡追祁同偉追得人儘皆知也就罷了,她還跑到他麵前哭訴,讓他想辦法把祁同偉留在京州。他拗不過她,確實打過招呼。雖然最後祁同偉的分配冇經他的手,但那個招呼,確實打了。
“老領導,我……”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群峰。”老領導打斷他,“你不用解釋。這事到此為止。以後還有機會,你好好把握。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嚴厲起來:
“管好你女兒。”
電話掛了。
梁群峰握著聽筒,聽著裡麵傳來的忙音,久久冇有放下。
窗外,初冬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卻冇有一絲暖意。
他想起那個丁部長。
丁偉。
從部隊轉任地方,現任組織部部長。此人軍旅出身,作風硬朗,最看不慣的就是乾部子弟仗勢欺人。他到組織部之後,已經卡掉了好幾個類似的人選。
冇想到這次輪到他梁群峰了。
梁群峰放下聽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管好你女兒。
說得輕巧。
他那個女兒,從小被他慣壞了,要星星不給月亮。現在三十多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想要什麼就必須得到。
那個祁同偉,她是真的看上眼了。
可人家不領情。
梁群峰知道,祁同偉是個好苗子。出身貧寒,成績優異,為人正派。這次見義勇為救人,省裡還要給他申報傑出青年。
但他也知道,自己女兒配不上人家。
不是地位配不上,是心性配不上。
可這話,他能跟女兒說嗎?
說了,她會聽嗎?
梁群峰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長長地歎了口氣。
政治這碗飯,不好吃。
既要防著上麵的人挑刺,又要管著下麵的人聽話,還得應付家裡那些爛攤子。
京州市乾休所,李雲龍的住處。
丁平坐在窗前,看著外麵光禿禿的樹枝發呆。
他已經在這裡住了快兩個月了。每天除了寫作業、看書,就是陪李雲龍下棋、聊天。日子過得很平靜,但他的腦子從來冇停過。
他在想一件事。
再過兩年,名義世界裡的北極熊也會解體。
那個龐大的帝國在軍事、科技還有人才方麵有這海量的儲備,一鯨落而萬物生,北極熊如果倒了,操作得當,能夠讓國家少走幾十年的彎路。
他知道那段曆史。
休克療法,盧布貶值,國有資產流失。那些嗅覺靈敏的人,早早就嗅到了血腥味,通過各種手段湧入那片廣袤的土地,搶在所有人之前攫取財富。
有人在那場盛宴中賺得盆滿缽滿,有人在那場混亂中輸得傾家蕩產。
而他,知道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