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南陽府的官道旁,有一片連綿的土坡,坡上覆著稀稀拉拉的草,西風吹來,塵土亂飛。
官道彎曲蜿蜒,車轍斑斑,如同一條巨蟒,橫臥在大地。
道上絕無人跡,靜謐非常,隻剩風吹沙響,鳥啼蟲鳴。
土坡上忽有黃土秫秫而落,片刻之間,一隻黃鼠探出頭來,這鼠6寸左右,長得獐頭鼠目,一雙鼠眼四處打量。
見沒有危險,黃鼠鑽出洞來,四處逡巡著尋找食物。
不遠處一隻甲蟲被鼠所驚,展開四條前腿,不停揮舞,虛張聲勢,似乎想把鼠嚇退。
黃鼠毫不畏懼,撲將上去,一口咬住甲蟲,嚼得“卡帕”作響,大快朵頤。
正吃著,忽然鼠耳一豎,鼠須亂動,停頓了幾秒,便飛快的轉身逃回土洞,連吃了一半的甲蟲屍體都不要了。
片刻之後,大地微微震動,遠處一隊人馬緩緩而來。
一百多人,其中騎兵三十幾騎,簇擁著一輛馬車,沿著官道粼粼而來,為首之人騎著一匹白馬,身披鐵甲,麵色白皙,騎在馬上,倒是看不出身量高矮。
其餘人俱身著棉甲,馬上掛著各式兵器,人人身材粗壯,精悍非常。
“姑娘,前麵再行三十裡,便是府城”為首之人陪在馬車旁邊,一邊走一邊說著話。
車裏沉默一會,一個女人聲音傳出來:“有勞曹公子,等進了南陽府,尋到我家夫婿,定有重謝”
曹公子麵色一僵,半晌才說話,語氣有了幾分不耐:“姑娘重情重義,要去尋夫,在下佩服得緊,不過這世道..........在下說一句不當說的,倘若尊夫被奸人所害,抑或有了新歡,到那時,姑娘何以自處?”
“那是我的事,就不勞公子操心了”車裏的女人冷冷的說著。
“姑娘萬萬不要誤會,在下也是替姑娘著想,萬一..........在下不才...........”
這句話還未說完,“嘭”的一聲,一支煙花在遠方的天空中炸響。
曹玉傑嚇了一跳,厲聲喝道:“怎麼回事?”
遠方馬蹄聲響,一騎飛奔而來,一邊跑一邊喊:“亂軍就在不遠.......”
曹玉傑雖然自稱“文武雙全”,但是他老爹隻有這麼一個嫡子,怎會捨得兒子上戰場,這次派他出來,也是想讓他在唐王和知府大人麵前露個臉,在他心裏,出兵助戰隻是守城,輪不到兒子上陣。
沒想到還沒到府城,半路就遇見了敵人,聽說敵軍就在附近,曹玉傑頓時慌了手腳。
“曹全,曹全”他高聲喊道。
“少莊主”一個大漢越眾而出,這人身上穿著青甲,戴著鐵盔,是莊丁頭子,平日極得莊主信任。
“怎麼..........”
曹玉傑剛想問怎麼辦,忽覺身後有聲,回頭一看,卻見綉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來,正站在車轅上,向遠方眺望,眉目間頗有憂色。
“怎麼還不列陣應敵........”曹玉傑的話忽然就拐了彎,正色嗬斥曹全,想在美人麵前展現自己的武勇。
綉畫忍不住瞥了他一下,眼神中頗有贊色,這讓曹玉傑精神大震,一疊聲的命令列陣。
曹全一愣,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少莊主,嘴巴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敵人上萬人,他們就這一百多人,怎能列堂堂之陣應敵,那不是找死嗎?
“諾,請少莊主派出偵騎,探查敵軍虛實,我等也好有備而戰”曹全為人頗有眼色,提出的建議很照顧少莊主的麵子。
“對對對,就依你,曹............”
正說著,遠方又是一騎奔來,一邊跑一邊喊著:“有官軍,有官軍.........”
“過來稟報”曹玉傑厲聲喝道。
那人被引到馬前,滾鞍下馬,單膝跪地道:“少莊主,敵軍右翼有官兵,小人去問了,是唐王府的人............”
“王府侍衛?怎麼跑到這裏來了?”曹玉傑奇道。
“是王府郡主親至,聽說都聽一個姓楊的指揮”
曹玉傑正要繼續追問,身後綉畫忽然顫聲問道:“你說誰?”
“回姑孃的話”那人恭恭敬敬的回答,自從少莊主救回這個女人,每日裏噓寒問暖,大獻殷勤,說不定將來就是莊主夫人,卻怠慢不得。
“回姑孃的話,小人打聽得明白,這人姓楊,據說極得郡主喜歡,聽說這一仗打完,郡主就要下嫁嘞.............”
“姑娘,姑娘”曹玉傑見她麵色不對,一時不明所以,輕聲呼喚。
綉畫呆立半晌,忽然跳下車來,一言不發,拉過一匹戰馬,一躍而上,狠狠的一夾馬腹,戰馬吃疼,後蹄一蹬,人立而起,一雙前蹄來回踢踏,“恢恢”大叫一聲,直竄出去。
“你去哪兒?那邊有亂軍”曹玉傑一邊喊,一邊也打馬追了上去。
曹全大驚失色,出來前,莊主三令五申,要他保護好少莊主,誰知道他怎麼為了一個女人,這麼魯莽,驚慌下急忙招呼著騎兵,也跟上去,至於步兵,隻好緩緩跟上了。
“姑娘慢些,慢些”曹玉傑胯下戰馬極為雄健,那是重金購得的,來自的西域駿馬,身高腿長,奔速極快,和平日見的蒙古矮馬絕不一樣。
他隨動戰馬,不一會便追上了綉畫,伸手就去拉綉畫的馬韁,想讓她停下來。
他不是傻子,能讓美人如此動容之人,大概就是那個姓楊的了,莫非那就是她夫君?哈,郡主要下嫁?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哎呦”他手剛伸出去,就被一鞭打在手背上,疼得他一下縮回手來。
綉畫一鞭開啟他手,寒著臉又是一鞭抽在馬臀上,戰馬陡然加速,絕塵而去。
曹玉傑無奈,隻好打馬跟上,不遠處,三十幾個騎兵催馬而來,拚命追趕,一行人拉出一道長線,弄得塵土飛揚。
曹全心急如焚,如此不惜馬力的奔跑,一會若遇敵人,怕是連逃都逃不掉,可是他又能如何?隻能緊緊跟上。
曹玉傑沒想到美人馬術極好,跑了一陣,就被拉開了距離,要不是胯下戰馬雄健,早就被甩的遠了。
他用力打馬,奔跑一陣,之間前麵美人已經停下,一騎人馬俏生生的立於一片高坡之上。
“姑娘你.............”曹玉傑跑到她身邊,見她麵色有異,順著她目光看過去,頓時驚得張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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