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不是該去練武了?”眼見綉畫下一句定然是要告辭,彩雲急忙開口,連使眼色。
“對對對,那晚我見姑娘和眾賊人周旋,似乎身有武功,還請姑娘輕移蓮步,指點一二”曹玉傑會意。
“走走走,我家公子文武雙全,自幼習得少林拳法,遠近聞名,姑娘不可不看.........”彩雲擁著綉畫往外便走。
綉畫哪有心思看他練武,有心想要拒絕,但是想到畢竟是人家救了她性命,這點麵子還是不要駁了的好。
曹玉傑在前,綉畫和彩雲在後,三個人出得門來。
門外抄手遊廊分向兩邊延伸,廊下掛著銅風鈴,“叮叮噹噹”的響。
綉畫抬眼去看,這應該是一座小跨院,院子裏植有草木,東北角聳著幾桿翠竹,春寒料峭,草木尚未萌發,不過已經有淡淡綠色點綴其間。
院子不大,也談不上奢華,不過在這亂世之中,能有個安全的所在,便已是普通百姓求而不得之事了。
綉畫暗暗點頭,再往遠望,腳下的宅子應該是全曹劉莊的最高點,數十座茅屋圍繞著,一層一層向下,遠遠可見幾個衣衫襤褸的孩童歡笑著跑過,個個露著屁股。
環著茅屋,又有高高的圍牆,這年頭河南天災人禍不斷,地方上的豪強,紛紛結寨自保,倒也尋常。
莊外隱隱可見大片的田地,有人影趕著牛,在田地裡忙碌。
曹玉傑偷眼去看,見綉畫麵色並無不耐,當即心下大定,暗忖:“這般富貴景象,我就不信你不動心”
他沒出過南陽府,隻道這便是富貴已極了。
“姑娘請跟我來”曹玉傑信心大增,轉身當先引路。
這宅子有三四進,綉畫跟著曹玉傑走了不久,走過兩進院子後,眼前一闊,一個極大的空地出現在眼前,場地東麵放著石鎖,西麵擺著武器架子,架子上是長長短短的兵器,原來是一座演武場。
演武場中正有十幾個人練武,有舉石鎖的、有練器械的,還有捉對拆招的,吆喝聲不絕,塵土鋪麵。
見曹玉傑來了,這幫人停下手來,一齊彎腰施禮:“見過少莊主...........”
曹玉傑頓時麵有得色,偷偷瞟了綉畫一眼,揮了揮手道:“都起來吧”
眾人直起身子,規規矩矩的退到一邊,垂手而立,顯然是規矩極嚴。
曹玉傑肩膀一抖,身上的袍子落下,露出裏麵的青色短打,彩雲急忙接住袍子。
“請少莊主演武..........”家丁們一齊高喊,聲音整齊劃一。
曹玉傑越發得意,緩緩走下去,一邊活動著手腳,一邊笑道:“你等天天要看少林武功,今日我心情好,就教你們幾招好了”
說著雙腳紮了個馬步,醞釀片刻,呼喝一聲,一拳擊出,呼呼有聲,正是少林羅漢拳。
眾家丁大聲鼓譟,彩雲更是拍手讚歎,一時間,叫好之聲連成一片,曹玉傑有心在美女麵前展示,更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一套羅漢拳打得虎虎生威。
綉畫隻看了幾招,便在心裏斷言:花拳繡腿,不堪一擊,也就比街頭打架強上幾分。
看著場中的人影,她思緒漸漸飄開,忍不住的想起來楊知恆,賤忒兮兮、嘮嘮叨叨、教她太極拳的那副樣子。
想到這裏,嘴角高高勾起,雙頰暈紅流霞、登現喜色,有如鮮花初綻、婉麗非凡。
“在下獻醜了,不知我這武功可還入得了姑娘法眼”耳邊傳來的聲音,讓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綉畫嚇了一跳。
抬起頭來,卻見曹玉傑距她隻有兩三步遠,綉畫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向後退出兩步,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公子果然好武功,奴家佩服”
曹玉傑雖累得氣喘籲籲,但見綉畫一副嬌羞模樣,以為終於打動了她,得意忘形之下,滿臉微笑的吟道:“記得畫屏初會遇。好夢驚回,望斷高唐路。燕子雙飛來又去。紗窗幾度春光暮。那日綉簾相見處。低眼佯行,笑整香雲縷。斂盡春山羞不語。人前深意難輕訴。”
這是蘇軾的《蝶戀花·記得畫屏初會遇》,用在這裏,無異於表白了。
彩雲拍手笑贊道:“公子好才氣.............”
話還沒說完,便聽綉畫冷冷道:“請公子自重..........”
曹玉傑一愣之下,尷尬無比,為了在美女麵前表現風度,勉強行禮賠罪道:“唐突了姑娘,還請姑娘莫要怪罪”
“請公子差人送我............”
綉畫一句話還沒說完,場外跑來一個,人未到,聲先至:“少莊主,莊主有命..........”
曹玉傑被綉畫駁了麵子,正在羞惱,頓時厲聲喝道:“什麼事”
那人十五歲,穿著一身小廝衣衫,奔得近了,見有生人,便既住嘴。
曹玉傑更加惱怒,怒喝道:“說”
見少莊主發怒,小廝嚇得縮了縮脖子,跪下磕了個頭才道:“府城那邊亂軍逼近,唐王殿下傳下諭旨,命各地選派家丁,去府城助戰,莊主命大爺選莊丁一百去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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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城北三十裡處。
遠方馬蹄聲響,十幾個騎兵縱馬而來,塵土高高揚起,驚得原野大樹上的宿鳥飛起,盤旋啼鳴。
馬群奔騰而來,一直跑到一處土坡上。
“知恆,你這主意能行嗎?亂軍可是有上萬人,蟻多咬死象,這.......”
餘信一身青甲(重型布麵甲,內嵌鐵片),頭戴鐵盔,胯下騎著一匹黑色戰馬,滿臉憂色。
楊知恆也騎在一匹棕色戰馬上,身著紫花棉甲,頭上戴著藤盔。
“郡主,你的人安排好了嗎?”楊知恆沒有回答,而是扭過頭去。
朱稚媖也是一身棉甲,她的甲就要精良許多了,隻看甲上閃閃發亮的釘泡,和動靜之間“嘩啦啦”響的甲葉便可知道,那裏麵是鑲著鐵片的。
她騎在一匹胭脂馬上,左側腰間掛著一柄綉春刀,右側插著一張弓,兩旁各掛著一隻箭壺,裏麵各有三十支箭,身後跟著十個王府侍衛,個個裝備精良。
光看這一身,還得以為她武功多麼高強呢,其實弓是綉弓,刀是輕刀,別說破甲,就算穿著一件布袍,都不一定能被她殺死。
楊知恆本想把她留在安全的城中,禁不住她撒嬌耍賴,非要跟著來,這可是真傢夥,真正的戰陣,如何能不來?
“已經............咳咳咳”朱稚媖甫一張嘴,一陣風迎麵而來,把她的話堵了回去,嗆得她咳咳咳嗽。
“王滿,你來說”朱稚媖咳嗽了一會,張口便道。
“是”一個大漢越眾而出,這人一身鐵甲,動起來甲葉亂響,頗為精悍。
“楊公子,人已經灑出去,東麵一百人,西麵又是一百人,隻等公子號令”
“好,一會依計行事,隻要敵人亂起,請諸位隨我直衝敵中軍”
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大家記住,我們的主要目的是救人,不是殺人,千萬不要戀戰,救出綉畫便走..........”
正說著,遠處塵土飛起,一騎絕塵而來。
馬上騎兵一邊奔跑一邊大喊:“亂軍還有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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