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完全亮了,城外“義軍”逼近,府城大街上早已失了繁榮,隻有幾個稀稀落落的行人匆忙走過。
“去哪兒?”客棧大門前,楊知恆側著臉問道。
“你吃早飯了嗎?”唐英也側著臉問,她身上的香氣隨著風一股一股的湧上來,讓楊知恆頗有幾分沉迷。
“唐小姐........”楊知恆猶豫了一下。
“我.......我......請問什麼時候你能帶我進王府?”他吞吞吐吐的說著。
唐英轉回頭來,重重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大步向著大街上走去,聲音遠遠傳來:“你陪我玩得高興了,自然帶你進去...........”
“那這就算我答應你的第一件事了,你可不能食言而肥”楊知恆下意識的跟了上去。
“你想得美,我的事豈能這般好做............”
“大早上掀人家被子,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你管這叫好做?”
兩人一言我一語的互懟著,漸漸走遠。
他們剛剛消失在街角,有兩個人走進了客棧。
“店家,請問你們這裏有沒有一個姓楊的公子和一位姓餘的姑娘投宿..............”
唐英和楊知恆在街上尋了一家酒樓吃了早飯,不過是一份“油炸鬼“(油條)和一碗豆漿(注1),陪著幾碟醬菜,和王府的錦衣玉食當然沒法比,但是唐英卻吃得香甜無比。
“一會你想去哪兒玩?”身邊的楊知恆放下碗,嘴邊環著一圈豆漿的白色。
對於後世來說,油條豆漿隨處可見,價格便宜,可是在明代,這頓看似簡單的早飯就要一錢白銀,因為白麪和油脂金貴,所以他其實非常滿意,託了唐英的福,享受到一頓可口的早餐,怎麼說都是他賺了。
吃人家嘴短,他說話也不再夾槍帶棒。
“我也不知道,先逛逛再說”唐英丟開吃了一半的油條,這個對她來說,有些油膩,不過看著楊知恆吃得香,她也就陪著他吃了不少。
她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眨了眨眼睛:“吃飽了?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樓,大街上還是人跡罕至,街邊店鋪閉門者十之七八,楊知恆實在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有什麼好逛的。
“要不,你還是回家去吧,你這樣一個漂亮姑娘,這麼自己出來家裏父兄想必...........”楊知恆這話倒是推心置腹了。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跟在唐英身後,沒想到唐英忽然腳下一停,猝不及防下,差點撞到她身上。
“你說我很.......美?”唐英轉回頭看著他,一雙大眼波光瀲灧,異彩漣漣。
她自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誇她相貌美麗,都沒有現在麵前之人的一句話,讓她甜到心裏。
楊知恆愣了一下,秉承著不能讓她太得意的心理,張口就嘲諷她:“我隨便說說,我瞧你也就稀鬆平常”
一邊說一邊眼神躲閃,顯是言不由衷、口是心非。
唐英咯咯笑了起來,一隻手揹著,一隻手拿著摺扇在他肩上輕輕敲了敲:“看來你也不算眼瞎”
看著她巧笑嫣然的模樣,楊知恆控製不住的心動,和對綉畫的愧疚交織在一起,讓他糾結萬分。
唐英太美了,顏值就是正義真不是說說而已,這樣一個姑娘在麵前,沒有那個取向正常的男人能視而不見。
“哼”見他悶悶不樂,唐英冷哼一聲。
心裏暗道:“想必又想起那個賤人了,怎生想個法子,把那賤人趕走纔是,他說這人就在府裡.............”
想到這裏心裏有了主意。
“這位公子.........給夫人買一個簪子吧”
正想著,身邊一陣風刮過,唐英扭頭一看,一個身材矮小、獐頭鼠目之人,手上拿著幾個首飾,獻寶一般舉著,滿臉賠笑。
再看他手上的首飾,無非是什麼銅鐲子,鐵戒指,鉛簪子等等不值錢的小玩意。
唐英金玉的首飾數之不清,這樣的破爛,自然不放在眼裏,正想扭頭就走,卻見楊知恆看著這些東西,若有所思。
“這個怎麼賣?”他拈起一枚銅戒指,滿臉認真的問。
“公子,這個五十文”那人點頭哈腰的回答。
“這個是一對嗎”楊知恆繼續問。
“有的有的,公子若是要一對,隻需八十文”
“好,那我要一對”
楊知恆從懷裏摸出一小塊碎銀子,丟給商販,接過戒指,收入懷裏。
唐英臉上紅暈滿麵,低下頭去,心裏亂跳,想著一會他要是送我戒指,我要不要矜持一下。
楊知恆把東西收好,轉回頭來笑道:“走吧,今天陪你玩個夠,咦,你幹嘛這麼看我”
唐英眉眼彎彎,嘴角上揚,麵帶嬌羞,暈生雙頰,本就極美的她,更加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你……你……”
“雖然你買的戒指很不值錢,但是隻要是你送的,我就很喜歡”唐英在心裏反覆唸叨著這句話。
“走吧”楊知恆走到她麵前招呼著。
“嗯”唐英羞得頭都不敢抬,心裏想著一會要是他送自己戒指,那不就是表白了嗎?我要如何答應他?
接下來的時間裏,唐英根本無心玩耍,滿腦子都是那兩枚銅戒指,就等著這個冤家快點送給自己。
“唉,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楊知恆終於發現了她的異樣。
“你……為什麼買……買……”唐英鼓起勇氣,滿麵紅暈。
“你說這個?”楊知恆從懷裏摸出戒指,兩枚銅戒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個說起來慚愧,當日我向我那未過門的妻子求婚,可惜那時身無分文,隻用草編了一枚戒指,想起來實在愧對於她,這個權當補上那日的……哎,你怎麼了?別走啊”
沒等他說完,唐英已經滿麵寒霜走遠了。
楊知恆急忙小跑著跟上,嘮嘮叨叨的問道:“你怎麼了?走慢點啊”
“你別跟著我,我不要你跟著,你……滾開”
楊知恆本想揶揄兩句,趁機占點口頭上的便宜,忽見唐英一雙大眼裏含著眼淚,嘴唇微顫,不由得心裏一軟。
“出什麼事了?能跟我說說嗎?說不定我能幫你”
“我再也不要睬你了,哼,別跟著我”唐英充耳不聞,大步向遠方跑去。
(注1、油條在明代被稱為“油炸鬼“或“油餜子“,其前身可追溯至南北朝時期的“寒具“(一種環狀油炸麵食)。至明代,油條的形製已與現代相似:兩條麵坯擰合後油炸,中空蓬鬆。《酌中誌》明確記載宮廷飲食中有“豆漿澆油炸鬼“的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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