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橫波嫣然一笑,轉身回去,在桌上拿起一杯酒,回來笑道:“第一個條件,陪我喝了這杯酒”
說著就酒於唇,淺淺的喝了一口,又遞到楊知恆麵前。
楊知恆垂目一看,那酒杯沿上還帶著淺淺的唇印,酒香合著她身上的香氣,一齊奔襲過來,外麵河水淙淙,歌聲裊裊,讓人如在夢境之中。
“喝了這個,你就告訴我?”他艱難的問道,做夢也沒想過,能被一個小姑娘逼到牆角。
顧橫波眨了眨眼,嘴角高高勾起,並不說話,隻是忽閃忽閃的看著他。
“好,那我喝”楊知恆接過來,閉著眼睛一口乾了下去。
“還有呢?一起說了吧”喝完之後,他開口叫道,聲音不小,故作豪邁,也不知道是不是給自己壯膽。
“楊公子,方纔我給你卜了一卦,有沒有解你心頭之惑?”顧橫波柔聲說道。
楊知恆想到徐嫣之事,中間頗多波折,在南京這段時間,怕是也有麵前少女的照拂。
忙正色道:“正要多謝姑娘,你幫了嫣兒,那就是幫了我,姑娘倘若有事,請派人知會一聲,在下義不容辭”
聽他說得鄭重,顧橫波忽然泫然欲滴,抹著眼睛哽咽道:“有時候我就想,倘若我不是出身風塵,會不會也有人像待徐姑娘這樣待我,嗚嗚嗚,終究是我命不好罷了...........”
她這般真真假假,忽而溫柔,忽而失落,又哭又笑,本是情場上常見的風流招數,楊知恆不是看不出來,不過這顧橫波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似乎都發自真心,看不出半點裝腔作勢。
“不是不是,顧姑娘你別哭啊,哎呀,你,連2都沒有,快別哭了............”
顧橫波被他弄得一秒破防,捂著肚子笑起來。
“好了好了,你的第二個條件是什麼?”
好久之後顧橫波終於收了笑,楊知恆忙問。
“第二個條件...........”顧橫波眼波流轉,帶上了幾分狡黠。
“第二個條件就是...........”她伸出手去,似乎是想碰碰楊知恆的手,但是將及未及的時候,卻又收了回來,居然讓楊知恆有了幾分悵然若失。
“第二個條件,就是你也給我卜一卦”
楊知恆預測過她會提出什麼條件,可是做夢也想不到她會讓他卜卦,這下實在大出預料之外。
他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半晌才說出話來:“我不會卜卦........”
顧橫波歪過頭去,噗嗤一笑,臉上淚痕未乾,卻已喜笑顏開,燈火明滅中,眉眼間儘是狡黠與嬌憨。
“那你就學呀,什麼時候學會,什麼時候給我卜卦”
見楊知恆表情古怪,頓時更加得意,笑道:“你答不答應?”
天空的烏雲忽然散開,月光倒映在秦淮河的水麵上,波光粼粼、星星點點,像是碎了滿河的星星。
“好,我答應你”楊知恆笑著說道。
顧橫波微微一笑,後退一步,雙手一拍,笑道:“那我就等你來卜卦,一會靠岸後,自有人帶公子去找徐姑娘,小妹祝公子和徐姑娘長長久久”
說完福了一福,笑吟吟的轉身出門而去。
楊知恆好半天回不過神來,細細回想方纔,隻覺心裏情緒翻湧,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
“嗵”船身一震,畫舫靠岸了,楊知恆簡單收拾一下,走出船艙,四下看看,汪德壽也不知道跑去哪了。
岸上一個小廝模樣之人奔過來,離得遠遠的打了個僉(注1),叫道:“請公子隨小人來”
跟著那小廝穿過一條巷子,在一個並不起眼的院子門口停下,小廝推開門,躬身退在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楊知恆心裏又是興奮,又是慚愧,徐嫣說嫁了別人,他居然真的信了,唉,都怪我。
一抬腿,邁進了院子。
院子裏繁花似錦、香氣陣陣,楊知恆無心欣賞,大步向正屋走去。
“嫣兒,我來..............”
他推開房門,卻見裏麵並無徐嫣身影,反倒是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坐在裏麵。
這人看背影,莫名的熟悉,好似在哪裏見過一般,楊知恆心裏一緊,拱手道:“請問徐姑娘何在?”
那人頭也不回,肩膀一動,喝了口水,冷聲道:“你找她作甚?”
這個聲音一出,楊知恆立時反應過來,這他孃的是徐姑娘他爹老徐,白蓮教的教主,他怎麼也跑到南京來了?
想到這裏,不禁喉頭髮緊,心裏叫苦,這白蓮教主武功太高,又是徐嫣的親爹,楊知恆為了快點見到徐嫣,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這可如何是好。
那人放下杯子,緩緩站了起來,轉身冷冷又道:“你找她作甚?”
上次見麵,這白蓮教主戴著麵具,這一次楊知恆終於看清他的真實麵目了。
隻見這人大概四十歲不到年紀,清臒俊秀、劍眉入鬢、鳳眼生威,相貌頗為英俊,隻是鬢邊微白,略有憔悴之像,想來定是操勞過度所致。
“見過教主”楊知恆定定神,彎腰施禮。
“上次因為嫣兒求情,本座才放過了你,今日你又糾纏上來,是欺我教無人嗎?”
白蓮教主越說越怒,語氣淩厲,說到最後,伸掌在桌上一拍,“嘩啦”一聲,一張紅木的八仙桌,應聲而倒。
楊知恆努力控製住自己的心驚肉跳,負手冷笑道:“久聞歷代白蓮教主,皆是學究天人、義薄雲天之輩,今日一見,哼哼,也不過如此”
教主大怒:“你說什麼?”
“在下說得不對嗎?請問我做了什麼天理不容之事,還是說了什麼十惡不赦之語?閣下不分青紅皂白,便既砸桌威脅,是何道理?”
“你...........”教主表情一滯。
心裏愈發憤怒,他自接任教主以來,還沒人敢於如此頂撞。
“我什麼我?你要是想好好說話,咱們就好好講理,你要是不想講理,那我就在這裏,你來殺吧”楊知恆索性耍起無賴,料想徐嫣應該就在不遠,估計這教主也不會真的傷了他。
“講道理?好好好,那我就聽聽你有什麼道理,楊知恆,你家裏既然有了妻妾,為何還來勾引我女兒,讓我女兒做妾不成”教主大怒之下,吼了出來。
(注1、屈一膝行禮的形式在明代已存在(稱“打僉”),清代滿族沿用並製度化為“打千兒”,二者本質相近,名稱和使用場景略有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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