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子這泊秦淮,後麵的為何不背了?”
隨著話音落下,船艙門一開,一個少女帶著個小丫鬟走了進來。
“奴家見過諸位公子”那少女低頭福了一下。
楊知恆幾人急忙站起來,一齊施禮:“見過顧大家.........”
見禮畢,直起身子,楊知恆這纔看清了名列“秦淮八艷”之中的顧橫波。
隻見麵前的姑娘兩彎柳葉細眉,一雙妙目似喜非喜,鵝蛋臉麵,俊眼秀眉,嫻靜時似嬌花照水,行動處如弱柳扶風,顧盼之間神采飛揚,令人一見忘俗。
頭髮紮了個三綹頭,綰著掛珠釵,身上穿著大紅洋緞窄裉襖,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隻是年紀尚幼,大概十二三歲。
“秦淮八艷”大名鼎鼎,楊知恆本來心裏頗為期盼,但是這個時候還是有些失望,這等幼小女童,就算長得再好,也太小了些。
“公子們折煞奴家了,大家之語,實不敢當,諸位公子請呼奴家小名眉生便是...........”
眾人又謙虛一番,這才分賓主落座,今日雖是汪德壽花錢,但卻是顧橫波做東,所以她坐了主位。
楊知恆眼睛一瞥,見汪德壽那副口水欲滴的豬哥模樣,不由得有些想笑,便讓他坐在顧橫波對麵,自己和陳義之一左一右坐了。
小丫鬟上來給眾人倒上了酒,顧橫波舉杯笑道:“奴家蒲柳之姿,得諸位賢達青眼,實在惶恐無地,一杯水酒,略表心意”
說完自己一飲而盡,亮了亮杯底,這一手爽朗大氣,不讓鬚眉,頗有俠氣,盡顯秦淮名妓風采。
楊知恆三人急忙也舉杯喝下,汪德壽激動得滿臉通紅,平日青樓沒少逛,卻沒見過這等頂級名妓,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這酒清淡素雅,帶著淡淡花香,好喝得緊。
顧橫波又倒了一杯酒,這次是單獨敬汪德壽:“令尊坐隱先生名滿江左,奴家福薄,竟無緣得見,誠為大憾,請公子替令尊飲了這一杯吧...........”
楊知恆獃獃的看著顧橫波和汪德壽對飲,心裏越發怪異,這孩子才十二三歲年紀,居然就能八麵玲瓏,左右逢源,當真不可小覷。
“楊公子剛才的泊秦淮,後麵兩句為何不說了”顧橫波敬完汪德壽,轉過頭來問道。
“這.............”楊知恆一時語塞,後兩句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背出來不難,不過就有些指桑罵槐的嫌疑了。
“公子為何不說話了?哦,我明白了,定是怕奴家麵上不好看”顧橫波目光炯炯的盯著楊知恆,看個沒完。
“奴家多謝公子憐惜,請酒...........”顧橫波聲音嬌媚,神飛色舞,嘴角含笑。
淡淡的幽香和酒香一陣陣湧來,楊知恆忽然意識到,他居然被一個“女童”給調戲了,這讓他老大不自在。
“倒也不是單單為了姑娘.............”楊知恆舉杯示意一下,一口喝乾。
他喝完放下杯子,夾了一塊碟子裏的蜜餞,一邊咀嚼一邊道:“遠有褒姒、妲己,近有小憐、玉環,明明是男人們爭權奪利、胡作非為,失了江山,卻偏偏把責任推到幾個女子身上,莫非那酒池肉林、漁陽鼙鼓,都是女人做的不成?”
一邊說一邊大搖其頭。
顧橫波愣了半天,才開口說道:“公子這念頭倒也新鮮”
楊知恆笑吟吟的接著道:“其實我還挺好奇的,這美人們到底是如何蠱惑君王,姑娘博古通今,倒是給在下解惑一番.............”
來而不往非禮也,楊知恆從不吃啞巴虧,你既然做了初一,那就別怪我做十五,現在輪到他調戲她了。
沒想到顧橫波毫無示弱,開口便道:“張敞說閨房之樂,有甚於畫眉者,公子莫非不知?”
楊知恆張口結舌,不知該如何回應,葷話他不是不會說,但是這樣的場合,麵前又是一個12歲小姑娘,卻有些說不出口了。
猶豫半晌,隻好舉杯示意。
顧橫波抿嘴一笑,也舉起杯來,遙遙一敬,一飲而盡。
放下杯來,兩人忍不住對視一眼,相視而笑,均有惺惺相惜之意,這一局不分勝負。
汪德壽已經聽呆看愣了,心裏佩服得五體投地,看看人家守拙兄,調戲起女人來臉不紅心不跳,當真好手段。
哪像自己,除了用銀子砸就是用銀子砸,半點風雅皆無,怪不得勾搭不到好姑娘。
有心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連人家玩的高階梗,他都一知半解,如何加入進去。
最放鬆的是陳義之,他在武當學藝這麼多年,別的不敢說,這定力絕對不差,隻是看熱鬧就好。
“前日公子製的新詞,奴家實在喜愛得緊,尤其是那闕木蘭花,更是愛不釋手,不過公子為何填出這樣一闕詞來?可願為奴家解惑?”顧橫波似乎對楊知恆興趣十足,隻是追著他說話,對汪德壽和陳義之隻是禮貌的點頭。
楊知恆老臉一紅,這爭風吃醋之事,說起來實在有些丟人,再說徐嫣已經嫁了人,自己這番心事終究還是落了空,又何必再拿出來,平白辱了人家清白。
“此事說來話長,就不在這裏說了吧”
“為何不說?我倒是很想聽呢”顧橫波不依不饒的問道。
楊知恆有些不耐煩了,淡淡的說道:“這是在下自己的事,和姑娘似乎沒什麼乾係吧”
顧橫波卻並不知難而退,隻是笑著說道:“公子之事,奴家也打聽了一番,似乎和西銘先生(張溥的號)有些關係,也不知對不對?”
楊知恆頓時色變,這等當麵揭傷疤之事,實在是欺人太甚。
“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不知楊某何處得罪了你?讓姑娘如此羞辱在下”
他發起怒來,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船艙中連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陳義之也霍然而起,滿臉寒霜。
慌得汪德壽站起來左右拱手作揖,勸他們消消氣。
麵對兩個大男人,顧橫波卻並不慌張,拿起桌上酒杯笑道:“公子何必發怒,奴家今日是在為公子解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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