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貴哥.........”李三郎滿臉諂媚。
張長貴放下揮舞的棍棒，斜睨著李三郎，麵上滿是桀驁：“李老三你又惹事是吧？”
“那能呢”李三郎叉手一禮。
陪著笑道：“這姓成的剛才胡說八道，說咱們南召人都是懶漢，小人氣不過，回了幾句，誰知道這人就要動手，這不是您就來了，求長貴哥給小人.....不，給咱們南召人做主”
“放屁，李老三老子太知道你了，在南召你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你能變好？”張長貴怒罵一句。
李三郎也不怕，賠著笑連連彎腰施禮。
張長貴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一下成盛，蹙著眉頭道：“你叫什麼？”
成盛急忙叉手一禮，回道：“回大人的話”
聽到叫他“大人”，張長貴頓時神氣起來，在南召縣的時候，他連個捕快都不是，隻是一個藉著姐夫勢，才謀了一個白役，現在有人叫他“大人”，如何不讓他得意萬分？
“小人成盛，裕州人氏，給大人見禮了”成盛彎腰一禮。
“嗯，為何要和李老三衝突？”張長貴繼續問。
“回大人的話，是這李三郎，幹活偷奸耍滑，此事不光小人看見，請大人明鑒”說完一揖。
張長貴瞟了李三郎一眼，正好李三郎也看了過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前些日子，楊公子把我叫了去，那天夫人也在........”張長貴說到這裏，麵露得色，四下張望。
這是在炫耀他和楊知恆關係極近，連夫人都能見到，眾人頓時羨慕起來。
“他老人家交待我，不許鬥毆，不許吵嘴，倘若有人不守規矩，那就用這個說話”他揮了揮手裏的棍棒。
“現在既然沒什麼事，老子命你等速速散去，不許聚集，成盛，此事畢竟是你們先尋釁，你來道個歉...........”
“看熱鬧”是國人的優良傳統，這個時候，外麵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嗡嗡嗡”的議論聲隨風而來。
成盛一愣，眼睛下意識的掃過去，隻見張長貴身後的李三郎眼神戲謔又得意，見他看過來，張開嘴用口型無聲的罵了一句。
“大人不公”成盛身後的同鄉們頓時鼓譟起來。
“閉嘴閉嘴”成盛先是轉過身來，命他們不要說話。
等到眾人憤憤不平的閉上了嘴，這才轉過身來，施禮道：“大人公務繁忙，一時受了小人矇蔽，也是有的，不過此事實非小人幾個所見，因果如何，大人一問便知”
“混賬東西”幾十步外，餘信低聲罵了一句。
楊知恆其實已經到了，見餘信要衝出去，一把拉住他，用下巴往下抬了抬，淡淡的說道：“嶽父不要急，讓子彈飛一會沒有壞處”
“讓子彈飛一會”，這句話餘信琢磨了半天才大概明白。
“哦？你是說我處置不公了？”張長貴麵色不善的看著他，手裏的棍棒捏緊。
“你這打不死的狗才，你是什麼身份，也敢來和大人理論，還不快快磕頭認罪”李三郎見機會來了，忍不住跳出來罵道。
成盛正想說話，身後也不知道是誰，忽然一塊石子飛出，正中李三郎額頭。
李三郎“哎呦”一聲，一把捂住，一縷鮮血順著眉骨流了下來，望之觸目驚心。
衝突在一瞬間就爆發了，成盛方七八個人，李三郎方十幾個人，雙方幾乎勢均力敵，都丟下武器，揮拳而上。
“嶽父你看，他們都不敢使用武器，說明我們的約法三章已經深入民心，不錯”楊知恆興緻勃勃。
餘信撇了撇嘴，在他看來，這種街頭爛架實在沒什麼好看。
下麵的打鬥越發激烈，對方畢竟人多，成盛們漸漸落入了下風，他本人連捱了幾下，一時間鼻青臉腫。
“老唐，帶著兩個人繞到後麵去”成盛揮拳擊退一個敵人。
“五哥帶兩個人插到東側，剩下的人跟著我，專打李三郎...............”
他平日頗有威信，混亂中眾人又本能的會尋找帶頭者，眾人居然令行禁止，依計而行，片刻之後，出去的人迂迴到位。
隻見三個人在後麵進攻，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東側兩個人穿插進李三郎的陣中，把敵人分割開來，混亂中，張長貴和李三郎居然真的被孤立了出來。
“分兵迂迴、側翼穿插、分割孤立”居然被幾個農民玩得像模像樣，儼然一次完整的“戰術演練”。
連見慣了大場麵的餘信都看呆了。
“好兵法”楊知恆拍手大叫。
興奮之下，側著身子對身邊的人說：“看到沒有，隻要我們組織起來，以我人民之吃苦耐勞、令行禁止，這天下還有誰是我們對手”
“打得也夠了，該製止了”身邊香氣漸濃，袁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楊知恆身子一僵，他還以為身邊是餘信，聞言扭過頭來，見袁慧正表情古怪的看著他，不由得訕笑了一下。
“老爺，小人來遲了”腳步聲起，武延璟帶著幾個人急匆匆跑過來，個個滿頭大汗。
今天午間他輪休，河灘這邊出事，自然有人去通知他，他沒想到小舅子闖了這麼大禍，急急忙忙的趕來，卻已經打將起來。
“你來的正好，去把他們分開”
“是”武延璟偷眼去看，見楊知恆笑吟吟的，好像並沒生氣，這才心中大定。
指揮著人，揮舞著棍棒，吆吆喝喝的衝進人群。
成盛帶著三個人，把張長貴和李三郎堵住，他還是頗有忌憚，沒敢動張長貴，隻是按著李三郎狠打，打得他“哀哀”叫苦求饒。
“讓開讓開，他孃的，散開散開”武延璟一馬當先闖了進來，把鬥毆的雙方分開。
張長貴氣喘籲籲，臉上帶著幾塊青，頭髮披散開來，狼狽極了。
他白役出身，打架鬥毆見得多了，不過這樣“有章法”的架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連他都差點捱打。
“姐夫.......”他哭喪著臉，聲音居然帶著一絲哽咽。
“閉嘴，你奶奶的，老子是怎麼跟你說的，你等著吧，楊公子不收拾你，老子也會收拾你”武延璟張口便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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