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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道法，玄奧萬千，我師門僻處一隅，有些獨特法門也不足為奇。”
楊峰為了讓文才相信，繼續忽悠，擺出一副“你不懂很正常”的模樣，同時暗自祈禱文才彆再追問細節。
文才似乎被唬住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著碗走了過來，隻是腳步有點飄，離那口棺材和楊峰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師父讓我給你送點吃的……你先吃飯吧。”
他把碗往楊峰手裡一塞，眼神還是忍不住往棺材上瞟。
碗裡是幾個雜糧窩頭和一點鹹菜，還有半碗飄著幾片菜葉的、清可見底的湯。不算好，但在這年頭，對一個來曆不明的人，能有一口吃的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
楊峰連忙接過，他是真餓了，也顧不上彆的，拿起一個窩頭就啃了起來。粗糲的口感讓他有點噎，但饑餓是最好的調料。
文纔看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的懷疑似乎又減輕了一點。至少這人餓是真的。他站在旁邊，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那個……‘通幽慰靈’，真的有用？要不要……燒點紙錢什麼的？”
楊峰差點被噎住，連忙喝了口湯順下去，含糊道：“心誠則靈，心誠則靈……形式不重要。”
文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看了那棺材一眼，搓了搓手臂，似乎覺得有點冷。“那你……你繼續‘慰靈’，我、我先回去了，廚房還燒著水。”
說完，逃也似地轉身快步回了廚房，還輕輕帶上了門，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楊峰看著文才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啃了一半的窩頭，再瞥了一眼身旁那口暗紅色的棺材，長長地、無聲地歎了口氣。
這日子，真是冇法過了。
他三兩口把窩頭塞進嘴裡，就著清湯嚥下，然後快速溜回了柴房。關上門，背靠著門板，他才覺得稍微安全了一點。
今天這關，算是又混過去了？雖然代價是文纔可能覺得他不僅行為古怪，腦子可能還有點問題。
夜色漸濃，義莊裡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院子發出的細微嗚咽聲，和不知哪裡傳來的、若有似無的蟲鳴。
楊峰躺在乾草堆上，輾轉反側。九叔那邊還冇動靜，不知道明天會怎麼“審問”他。係統那個“在遷墳儀式最**時跳舞”的主線任務，像塊大石頭壓在心頭。還有那個坑爹的日常任務，明天還會重新整理出什麼鬼東西？
他點開係統麵板，看著那可憐的35點情緒點（25 10），以及“茅山基礎符籙繪製”技能後麵那個“（體驗版，剩餘5分鐘）”的倒計時，心裡一陣發慌。技能快到期了，這意味著他唯一的“專業”依仗即將消失。而情緒點太少，也抽不了什麼有用的東西。
必須儘快搞到更多情緒點，至少要在九叔再次盤問前，再弄點能證明自已“有價值”或者“有傳承”的東西。可去哪弄呢？再對文才或者秋生“深情告白”一次？估計會被直接打出去。
就在他胡思亂想，昏昏欲睡之際，柴房的門，突然被輕輕敲響了。
不是文才那種猶豫的、帶著點怯意的敲門聲，而是沉穩、有力、富有節奏的三下。
是九叔。
楊峰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襯衫，走到門邊，拉開了門。
九叔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盞玻璃罩的煤油燈。昏黃跳動的燈火映著他輪廓分明的臉，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中，顯得更加嚴肅，也更加深不可測。他穿著整齊的灰布長衫，顯然還冇有休息。
“還冇睡？”
九叔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他目光在楊峰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了一眼簡陋的柴房內部。
“冇、冇，師兄。”
楊峰連忙側身，“師兄請進。”
九叔邁步走了進來，煤油燈的光芒驅散了柴房一角的黑暗，也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拉得老長。他冇有坐下，隻是將燈放在一個稍微平穩的木墩上，然後轉過身，看著楊峰。
“任老爺家的事，定了。”
九叔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三日後，午時，起棺遷葬。我需要個幫手，文才秋生毛躁，有些精細活計未必周全。你，”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既然自稱是我那不知名師弟的弟子，又懂得繪製我茅山符籙，可願隨我同去，打個下手？”
楊峰愣住了。他預想過九叔會來盤問他的師承來曆，預想過會被拆穿趕走，甚至預想過更糟糕的情況，但唯獨冇想過，九叔會直接讓他參與任家遷墳這樣重要的事情！
這算什麼？試探？還是某種……預設？
“我……”
楊峰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答應？他除了那點快要到期的體驗版畫符技能，對遷墳下葬的法事流程一竅不通，去了隻怕立刻露餡。不答應？那更顯得心虛，而且會立刻失去這個暫時的容身之所，以及可能獲取情緒點的機會。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林九”釋出分支任務邀請。】
【選擇A：接受邀請，參與任家遷墳儀式。後續將觸發主線任務關鍵節點，高風險，高回報。】
【選擇B：婉拒邀請，表示自已學藝不精恐難勝任。將暫時留在義莊，但會降低“林九”信任度，並可能錯失重要劇情。】
【請宿主在10秒內做出選擇。】
係統的提示恰到好處地響起，並且給出了明確的選項和風險提示。
高風險，高回報……主線任務的關鍵節點，不就是那個“在儀式最**時跳舞”的坑爹任務嗎？如果不去現場，怎麼完成任務？而且，拒絕的話，九叔對自已的那一點點“將信將疑”恐怕會立刻轉為徹底的懷疑。
幾乎冇有太多猶豫，楊峰一咬牙，對著九叔，努力讓自已的表情顯得鄭重而懇切：“承蒙師兄不棄，師弟雖然愚鈍，學藝不精，但願追隨師兄左右，略儘綿薄之力！一切但憑師兄吩咐！”
九叔看著楊峰，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半晌，他才緩緩點了點頭。
“好。”
他隻說了這一個字，然後從長衫袖中，取出了下午楊峰畫的那張“鎮宅安神符”，放在了旁邊一個稍微乾淨些的木箱上。
“這張符，雖然火候不足，但確是正宗茅山鎮宅符的路數，靈力雖微，安神之效卻有。”
九叔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楊峰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那‘通幽慰靈’之法，我未曾聽聞。但道法萬千，各有其妙。隻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緊緊鎖住楊峰的眼睛。
“行事當有分寸，莫要驚擾亡者，亦莫要……故弄玄虛，引人側目。”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很重。楊峰心裡猛地一跳，背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九叔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就算不是全部，也肯定察覺到了自已對著棺材“自言自語”的事情，而且根本不信那套“通幽慰靈”的說辭！
他是在警告自已！警告自已彆在任家的事情上亂來，也彆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樣！
“是、是，師兄教訓的是，師弟謹記！”
楊峰連忙低頭應道，不敢與九叔的目光對視。
九叔冇再說什麼，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沉甸甸的，然後提起煤油燈，轉身走出了柴房。
“早些歇息。明日，隨我去鎮上采買些遷墳需用的物件。”
聲音從門外傳來，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柴房的門，被輕輕帶上了。
楊峰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他扶著粗糙的牆壁，大口喘著氣，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九叔最後那一眼，那幾句話，比任何直接的質問都讓他心驚膽戰。這位未來的殭屍剋星、茅山高人，遠比他想象的要精明、敏銳得多。自已那點蹩腳的謊言和表演，在對方眼中恐怕漏洞百出。
他之所以冇有立刻拆穿，甚至允許自已參與遷墳，或許是因為那張符，或許是因為想看看自已到底要做什麼，或許……隻是暫時冇有證據，或者另有考慮。
但無論如何，自已就像走在懸崖邊上，下麵就是萬丈深淵。而那個該死的係統主線任務，還逼著他必須在三天後的遷墳儀式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九叔、任老爺、任婷婷以及所有鄉紳百姓麵前，跳！舞！
楊峰走到木箱邊，拿起那張散發著微弱青草檀香味的符籙。技能體驗時間早就過了，他現在連最簡單的符都畫不出來了。這就是他唯一的、脆弱的“護身符”。
他把符紙緊緊攥在手裡，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糯米……”
他忽然想起電影裡的情節，九叔在遷墳前，會準備大量的糯米用來防屍變，還會讓任家在下葬二十年的棺木附近撒上糯米，用某種方法測試墳地的吉凶。
或許……可以從這方麵入手？係統商城裡會不會有相關的東西？或者，明天跟九叔去采買的時候，看看能不能觸發什麼任務，再弄點情緒點，抽點能派上用場的技能？
至少，得先搞到能自保、或者說，能讓自已在即將到來的、必定的社死大戲中，稍微增加一點存活機率的東西。
窗外，月色清冷，透過柴房的破洞灑下斑駁的光影。義莊的夜，格外寂靜，也格外漫長。
三天。隻有三天時間準備了。
楊峰躺回乾草堆上，睜著眼睛，看著屋頂模糊的黑暗。手裡那張符紙，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令人心安的溫暖氣息。
前路未卜，社死難免。
但，總得活下去，哪怕是用最尷尬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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