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看了幾秒鐘諾布的死相照片,退出聊天框,開啟雇傭兵資訊渠道,把照片和訊息同步發了出去。
訊息很簡單——克欽軍新聞發言人諾布上校,於今日淩晨,在密支那住宅內被刺殺身亡,全屋警衛無一生還。
這條訊息在緬北各勢力的地下資訊網路裡,傳播的速度堪比病毒。
十分鐘之後,帕敢礦區、密支那、臘戌、果敢……所有跟緬北沾邊的勢力,幾乎都收到了這個訊息。
佤邦聯合軍的一個營長正在吃早飯,看到訊息之後,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足足五秒鐘。
“諾布死了?”
旁邊的副官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嚥了口唾沫。
“長官,這……前天諾布才公開懸賞一千萬美金要殺吳越,今天他自己就死了,這也太快了吧?”
營長把筷子放下,推開飯碗,靠在椅背上。
“快?一點都不快,諾布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好端端地去招惹那個瘋子。你看看吳越在帕敢幹的那些事,連政府軍的麵子都敢不給,克欽軍的上校在他眼裏算什麼?”
副官小聲嘀咕:“可這是在密支那動手啊,那是克欽軍的老巢,吳越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營長沒有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晌才冒出一句。
“鬼知道,反正這種人,咱們惹不起,以後在公開場合別得罪這種瘋子!”
果敢老街的賭場老闆們聊得更直白。
一個戴著冰陽綠翡翠觀音牌子的中年男人坐在VIP包廂裡,翹著二郎腿,嘬了一口雪茄,對麵前幾個小弟說道:“我跟你們說,這個吳越絕對是個狠人,他手底下肯定有一支精銳的殺手團隊。你們想想,諾布的別墅二十多個持槍警衛,四條軍犬,全部滅掉,一個活口都沒留,連條狗都沒放過——這不是一般傭兵團能做到的。”
“老闆,那些接了懸賞任務的傭兵怎麼辦?還去帕敢刺殺他嗎?”
“去個屁!”賭場老闆把雪茄在煙灰缸裡一摁,“釋出懸賞的人都死了,誰來付這一千萬?就算克欽軍不差錢,但其他軍官敢跳出來應下這事嗎?諾布的教訓還不夠清楚嗎?”
類似的對話,在緬甸各方武裝勢力中,上演了無數個版本。
細節或有出入,但核心結論出奇一致——吳越這個人,路子太野,惹不起。
前有果敢白家老宅被滅一事,今有克欽軍上校發言人被滅,無一不在證明,招惹吳越必死。
原本摩拳擦掌準備去帕敢賺那一千萬美金的傭兵團隊,陸續宣佈放棄任務。
有的直接在渠道裡發了宣告,有的則悄無聲息地撤了人。
最搞笑的是一支來自泰國的五人傭兵小隊,昨天剛到帕敢礦區踩點,諾布死訊傳來之後,五個人連賓館住宿費都沒結,當時就逃跑了。
僱主都被人滅了,他們還刺殺個鎚子。
萬一吳越手底下的神秘武裝力量順藤摸瓜,把接過這單任務的傭兵也清理一遍,那才叫冤死。
這些沸沸揚揚的議論,吳越一概不知。
他給狐狸打完電話,倒頭就睡著了。
一夜沒閤眼,從帕敢跑到密支那再跑回來,雖說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精神上的疲勞還是需要睡眠來消除。
保鏢們也默契地沒有打擾他,隻是私底下竊竊私語,猜測老闆昨晚到底去哪個巷子裏點了幾個姑娘,玩得這麼累。
黑五聽到了,訓斥了那些保鏢幾句,老闆也是你們能夠私下議論的?
而且他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老闆昨晚把他們所有人支開,單獨行動,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過不少,隻是他的資訊渠道不太通暢,還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大事。
不過他不會多嘴亂問,老闆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讓他知道的,打死也不問。
一覺睡到晌午歪,吳越被膀胱叫醒。
上完廁所,他讓手下準備午餐,準備湊合著吃點,能夠填飽肚子就行。
由於飯點過去了,隻能到街上買點啤酒炸串之類的應付一下,吳越坐在院子裏的陰涼處,邊吃邊翻看手機。
由於睡覺時開了靜音,有一堆未接來電和短訊訊息。
魏山水打了兩個電話,估計是想詢問諾布被殺之事,當然也有可能頂不住上麵的壓力,讓他早點把礦主昂溫放出來。
這事不急,可以先晾一晾老魏,反正所有人都知道是自己乾的,問不問又怎麼著,承不承認又怎麼著?至於礦主昂溫,放他出來也行,但是得付巨額贖金。
狐狸的訊息也有一條,說懸賞任務已經基本瓦解,目前已知放棄任務的傭兵團隊超過十五支,剩下幾支應該也快了,但目前仍需加強戒備,防止有頭鐵的傭兵繼續執行任務。
吳越嗦了一口肉串,又喝了半杯啤酒,心說幹得漂亮,一千萬美金的懸賞令就這麼成了廢紙,諾布啊諾布,你要是管好自己那張嘴,至於落到這個下場嗎?
還有幾個丹敏打來的電話,估計也是詢問諾布被殺之事吧,畢竟諾布是克欽軍對外發言人,身份有特殊意義,如果被殺,極有可能徹底惹怒克欽軍,隨時都會再次發起對帕敢礦區的戰爭。
丹敏這電話估計是她父親賽茂康讓打的,現在擔心克欽軍的再次進攻沒有實質意義,但是該回的電話還是要回的。
吳越正準備從前往後一個個的回復,手機又嗡嗡振動起來,是獨立團的副團長邢國棟打來的。
吳越不在團裡的時候,獨立團的日常事務全由他負責。
“什麼事?”吳越夾起一塊牛肉丟進嘴裏。
邢國棟恭敬的說道:“團長,昂溫那個案子有結果了,他受不住拷打,全部承認了。”
“哦?都承認什麼了?”
“昂溫和礦場裏的那些手下,對自己是克欽軍間諜的身份供認不諱!”
吳越正嚼著肉串,差點沒笑噴。
供認不諱?克欽軍間諜?
他當時抓昂溫,隻不過是因為這傢夥逃稅還嘴硬罷了,隨口扣了一頂間諜的帽子,往死裡嚇唬他,圖的就是殺雞儆猴的效果。
結果你告訴我,他真招了?
吳越忍不住在心裏給獨立團的審訊高手豎了個大拇指——好傢夥,這幫人是真有本事,抓隻兔子進去,也能把它打得承認自己是頭熊。
“那個,阿棟啊……”吳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們光招供也沒用啊,可有實際通敵證據?比如人證物證之類的?”
“昂溫交代說,他雖然是從內比都來的礦主,但暗中替克欽軍收集帕敢礦區的軍事情報,包括我們獨立團的兵力部署和武器裝備情況。他的礦場就是情報聯絡點,那些保安當中,其中有兩個是克欽軍派來的偵查人員和通訊人員,負責用加密通訊向克欽軍傳遞資訊。他們自己就是人證,至於物證,暫時沒有。”
邢國棟說得繪聲繪色,每一個細節都嚴絲合縫,但沒有物證,你說個鎚子啊。
吳越沉默了兩秒,欲言又止。
他當然清楚,這份口供的含金量有多高——大概率是零。
在審訊室裡捱了一天的毒打,別說當間諜了,你讓他承認自己是外星人潛伏地球,他也會簽字畫押。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口供給了他一個完美的台階。
昂溫是克欽軍間諜——這個罪名一旦坐實,抓他就不是稅務糾紛了,而是抓間諜,是維護帕敢軍區安全。內比都那邊再有人替昂溫說話,你倒是試試看,是不是替間諜求情?這頂帽子誰敢戴?
“口供留好,證據鏈有待整理完整,走正規流程上報帕敢司令部。”吳越交代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不過,這件事到此為止,殺雞儆猴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必要真把昂溫弄死。”
邢國棟愣了一下:“團長,他們是間諜啊,都承認了,這都不殺?”
“殺了有什麼好處?他們是不是真間諜,咱們能不清楚?”
吳越嘴角一扯,說出自己的條件——
“通知昂溫的家屬,拿一千萬美金來贖人。要現金,不收轉賬,用黃金也可以。另外,被查封的礦場如果要重新開業,必須繳納三十億緬幣的罰款,一分都不能少,我們稅務管理處剛成立,用錢的地方太多了,正需要這些資金周轉。”
“一千萬美金的贖金,三十億緬幣的礦場罰款……團長,這麼狠?”
“嫌多?”
“不不不,我覺得剛剛好,隻是怕對方嫌多而拒絕。”
“放心吧,昂溫在帕敢開礦十幾年,富得流油,他們家裏人在內比都也有自己的生意,肯定不差錢。他們若是嫌多,我就撕票……哦不,我就說昂溫畏罪自殺了。”
“……”邢國棟服了,老闆不愧是老闆,心可真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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