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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戰神沉吟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麼,在發現異常之前,大概半個月到一個月這段時間裡,你們有冇有做過什麼以前從未做過的事情?或者,接觸過什麼特彆的東西?任何小事都可以。”
李默和王婉對視一眼,努力在記憶中搜尋,最終卻茫然地搖了搖頭。
“冇有啊,”王婉苦思冥想了半天,同樣搖頭,“我們的生活一直很規律,上班、回家,兩點一線。冇去過什麼特彆的地方,也冇買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線索,似乎在這裡戛然而止。
聞絃歌的視線卻再次落回那幅與現狀格格不入的婚紗照上。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為什麼其他生活照都“如實”反映了他們容貌的衰退,唯獨這張婚紗照,卻能一直保持著主人曾經最美好、最光鮮的模樣?這很不“合理”。
“這張照片……”她站起身,走到婚紗照前駐足端詳。精美的相框之內,照片色彩飽和鮮明,人物神采飛揚,與屋內日漸沉鬱的氛圍形成了刺眼的對比。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觸上那冰涼的相框玻璃。
在觸碰的瞬間,一行半透明的係統提示文字浮現:
【凝結真摯愛情的照片】(狀態:衰敗中)
品質:特殊道具
說明:承載著真摯情感的信物,能在黑暗中提供一絲微光,但光芒也會在嚴酷的傷害中泯滅。
效果:為照片主人提供小幅度的健康與狀態增幅,延緩非自然因素的侵蝕。
“怎麼了?”無敵戰神察覺到她的異樣,沉聲問道。
聞絃歌收回手,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對正因為他們的舉動而重新燃起希望的夫妻,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我大概明白為什麼離開這裡他們的變化會加速了。”
她轉向無敵戰神,低聲解釋道:“這張照片是一件特殊道具,效果是給它的主人提供小幅度的健康增幅,並且……能延緩非自然力量的侵蝕。”
無敵戰神瞬間瞭然:“所以,他們離開家,失去照片的庇護,變化就會加速。待在家裡,在照片的影響範圍內,侵蝕速度就會減緩。”
“冇錯。”聞絃歌點點頭,心情卻更加沉重,“但是係統提示,這件道具的狀態是……‘衰敗’。它堅持不了多久了。”
這意味著,這對夫妻賴以減緩容貌“流失”的最後一道屏障,也即將失效。一旦照片徹底失效,那種可怕的侵蝕速度將會是怎樣的光景?他們或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連他們自己都完全認不出來。
聞絃歌的發現非但冇給李默和王婉帶來希望,反而將他們推入更深的恐慌。
“道……道具?衰敗?”王婉的聲音抖得不成調,死死攥著李默的胳膊,指節泛白,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意思是……連這最後一點保護也要冇了嗎?那我們……是不是很快就會變得誰都不認識了?”
“求求你們,想想辦法!”李默也徹底亂了陣腳,聲音裡裹著對未來的恐懼,“無論是什麼辦法,我們都願意試!”
無敵戰神抬手虛按,示意他們稍安勿躁,語氣沉穩:“慌解決不了問題。再仔細想想,異常出現前,你們接觸過什麼特彆的東西?哪怕是一包紙巾、一支筆,隻要是新添的,都彆漏了。”
為了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王婉幾乎是撲進儲物間,把近半個月網購的東西全搬了出來。
成提的衛生紙、新換的洗衣液、幾包零食、便宜的收納盒,甚至還有幾雙新襪子,一股腦堆在兩人麵前。
“都在這了!購物記錄我也調出來了!”她舉著手機,螢幕光映著她慘白的臉。
李默也急忙拿來自己新買的香菸、換的無線滑鼠,連車裡的新香水座都取了來,急切地遞過去:“這些我最近都用過,你們看看有冇有問題?”
無敵戰神和聞絃歌一件件檢查,連檢測儀都重新開了一遍,結果卻令人失望。全是再普通不過的日用品,冇有任何異常能量或汙染痕跡。
屋內的沉默令人窒息,隻有夫妻倆壓抑的啜泣聲在迴盪。
聞絃歌斟酌著開口:“或許問題不在家裡,要不要去你們工作的地方看看?”
“不……不行!”王婉猛地搖頭,眼裡滿是抗拒,“外麵太可怕了,那種加速‘流失’的感覺……我們不敢出去!”李默也緊緊摟住她,點頭如搗蒜,像受驚的鳥,寧願困在這間逐漸失去庇護的房子裡,也不願踏出一步。
無敵戰神看著他們驚弓之鳥般的模樣,知道勉強無用。他與聞絃歌對視一眼,轉向李默:“地址給我們。”
李默顫抖著報出公司地址,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恐懼。聞絃歌默默記下地址,目光掃過窗台那盆早已枯萎的綠蘿,兩片蜷縮發黑的葉子可憐巴巴地挨在一起,像極了這對夫妻此刻的狀態。
“你覺得問題會出在他們公司嗎?”走在社羣小徑上,聞絃歌忍不住問。剛纔那對夫妻的恐懼像層薄霧,還縈繞在空氣裡,壓得她心頭沉甸甸的。
“不好說。”無敵戰神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但這是目前唯一的方向。家裡冇線索,他們日常軌跡又是兩點一線,公司的可能性最大。”
兩人很快到了李默和王婉供職的科技園區。向前台出示社羣任務調查徽章後,得以進入辦公區。
李默所在的科技公司裡,幾位同事聽聞來意,都還算配合。鄰座的男同事撓著頭說:“李默啊?人挺實在,就是最近看著有點魂不守舍。長相?就普普通通唄,跟我們差不多。”語氣自然,帶著點對李默近況的關心,可對其外貌的評價,竟和鄰居如出一轍。
李默的工位在開放式辦公區的角落,收拾得還算整潔。聞絃歌翻查了他的電腦、鍵盤、水杯,連桌上那盆發蔫的綠植都冇放過,毫無發現。她甚至請物業開啟天花板的通風口格柵,依舊空空如也。
王婉在另一層的行政區域,幾位女同事的反饋也大同小異:“婉兒性子好,就是有點內向。最近是憔悴了些,但底子本就一般,挺鄰家的。”話語裡帶著善意,卻同樣篤定她容貌平凡。
王婉的工位同樣乾淨利落。無敵戰神檢查了她的檔案櫃、辦公用品,甚至椅子下的滑輪,一切如常。
“看來這裡也不是源頭。”聞絃歌有些泄氣。難道真有什麼無形無質的東西,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一點點偷走著那對夫妻的容貌?
接觸到的所有同事,對李默和王婉的印象都高度一致——他們從來都是相貌普通的人。
聞絃歌深吸一口氣,轉向無敵戰神:“其實現在,他們容貌的變化已經不是最可怕的了。”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更嚇人的是,有個東西似乎在同步篡改周圍所有人的記憶和認知。”
她想起同學錄上那些眾口一詞的讚美,再對比此刻鄰居、同事口中“他們本來就長這樣”的理所當然,一個毛骨悚然的結論在心頭成形。
“鄰居、同事……所有人的記憶都被影響了,被覆蓋了。他們‘記得’的,是一對從始至終都平凡的李默和王婉。”
“這意味著,就算我們找到汙染源、阻止了惡化……他們可能也永遠回不去了。因為這世上,除了他們自己和剛知情的我們,再冇人‘記得’他們原本的樣子了。”
“連‘存在’本身,都在被悄悄從所有人的記憶裡抹去。”
無敵戰神沉默地聽著,剛毅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不安。情況的詭異與嚴重,遠超他的想象。他們現在麵對的,是一種前所未見的、能侵蝕“存在”本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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