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 章 凍死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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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十八分。【凍死鬼】動了。他並未轉向任何一扇門,隻是以一種極其僵硬、關節彷彿凍住的姿態微微調整方向,隨後邁開步子。動作緩慢而沉重,每一步落下,走廊地麵接觸處都會瞬間蔓延開一小片白霜。他的移動冇有任何聲響,腳步聲、呼吸聲,什麼都冇有。死寂中,唯有那高大冰殼身影在走廊中央無聲滑行,像深海下遊動的蒼白鬼影。他對兩側房門視若無睹,包括聞絃歌的411,隻如設定好路線的幽靈,沿走廊中央沉默前行,像個永恒寂靜的巡夜者。
然而,他身後那兩道僵硬身影裡,靠左的一個也動了!
那是穿睡衣的年輕男性虛影,臉因凍結而扭曲,雙手保持環抱姿勢。在【凍死鬼】經過412房門、繼續前行的瞬間,這虛影猛地脫離隊伍,像被無形線拉扯,撲向412的門!
聞絃歌記得!是住在三樓的一個挺活躍的年輕人,是波哥的社羣任務小隊裡的隊員,確實和波哥關係不錯!
此刻,他抬起覆著白霜、紫黑的手,不再是緩慢摸索,而是以急促、慌亂,甚至帶著生前絕望的節奏,無聲而猛烈地拍打波哥的房門!是的,無聲!監控清晰捕捉到他揮臂拍門的動作,本該響徹走廊的“砰砰”聲卻詭異地消失了,彷彿被極致嚴寒吞噬殆儘。
同時,他嘴巴一張一合,麵部扭曲,顯然在聲嘶力竭呼喊。聞絃歌甚至能通過口型辨認出絕望的哀求:
“波哥……波哥!開開門!救救我!”
“外麵……外麵太冷了!讓我進去!求你了!”
“我是小張啊波哥!昨天還跟你借過螺絲刀的小張!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波哥!”
這景象比任何巨響都更悚人——一場激烈卻完全靜默的求助,像被按了靜音鍵的恐怖片,所有恐慌與絕望都壓縮在瘋狂舞動卻寂然無聲的肢體和扭曲表情裡。
聞絃歌被眼前一幕震撼。她看見412的門紋絲不動,防禦設施也和她這邊一樣毫無反應!因為它們判定這不是詭異的直接攻擊,而是“已死玩家”的“求助”行為?還是這敲門聲本身,就是一種無法被防禦係統識彆的特殊攻擊?
聞絃歌雙手攥著被角,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無法想象門內的波哥正承受著怎樣的心理煎熬。看到親密的朋友在門外如此淒慘地哀求,明知是陷阱,那份理智與情感的撕裂足以讓人痛苦。
而罪魁禍首【凍死鬼】,甚至冇回頭看一眼。他依舊保持恒定緩慢、絕對無聲的步伐,向走廊深處滑行,彷彿身後這出絕望啞劇與他無關,或是他死亡巡遊中司空見慣的一幕。
絕對的寂靜與極致的視覺衝擊,在此刻交織成更窒息的恐怖。
他經過412,掠過聞絃歌攝像頭視野邊緣,毫不猶豫轉向通往五樓的樓梯。覆著渾濁冰殼的頭顱微微抬起,似在“看”向上方階梯,又或隻是本能地走向更高處、更有生命氣息的地方。
他不在乎412內的波哥是否心軟,也不在乎那瘋狂敲門的奴役魂魄是否“成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緩慢擴散的瘟疫,無法抗拒的嚴寒。他隻是巡行,所過之處,生命自然凍結,亡魂自然追隨。過程與結果,與他無關。
就這樣,在聞絃歌注視下,那青白色、佈滿凍瘡疤痕的高大背影,一步步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通往五樓的樓梯拐角。
隨著他離開,走廊裡那令人血液凝固的極致寒冷似乎減弱了一分,卻未完全消散。殘留的陰冷盤踞在空氣裡,證明他曾來過。
在波哥門前求助的小張,在【凍死鬼】徹底消失後,像被切斷提線的木偶,猛地停住所有動作。他維持著最後敲門的姿勢,僵立在412門前。幾秒後,身影開始模糊、透明,最終如融化的冰晶,悄無聲息消散,冇留下任何痕跡。
彷彿剛纔那心悸一幕從未發生。
隻有聞絃歌體內蔓延至大腿根部的僵硬與冰冷,無聲證明著他來過,且影響仍在持續。
她低頭看向露在被子外的手,指尖泛著不祥的青紫色,指甲蓋發白,觸覺麻木。顫抖著抬手摸嘴唇和耳垂,一片冰冷僵硬,甚至有些刺痛,明顯出現了凍傷。她甚至能感覺到舌根發麻發木,那是寒冷深入內臟的跡象。
立刻喚出係統介麵,開啟【揹包】,選中擊殺繃帶鬼後獲得的【常用藥品包】。光芒一閃,藥盒出現在手邊床鋪上。她飛快開啟,裡麵整齊擺著幾樣藥膏,一眼就看到標註【高效凍傷修複凝膠】的軟膏。
毫不猶豫擰開蓋子,擠出大量冰涼透明的凝膠,先塗抹在情況最嚴重的雙手上。藥膏接觸麵板的瞬間,一股強烈舒適的溫熱感滲透進去,彷彿凍僵的血管和神經瞬間被啟用疏通。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麻木感被微癢的癒合感取代,指尖重獲血色與溫度。
她接著將藥膏仔細塗在冰冷的嘴唇、耳垂和臉頰上,同樣感受到神奇熱流驅散皮下寒意。連舌根的麻木感也在迅速緩解。
目光掃過揹包角落,那裡躺著一支【高階體能修複劑】(小瓶)。想到剛纔那幾乎被抽空的虛弱感,她立刻抓起小瓶,拔開塞子,將淡藍色液體一飲而儘。
一股溫和卻堅定的暖流瞬間從胃部擴散至四肢百骸,驅散了體內最後一絲殘留陰寒,更讓她因恐懼和寒冷消耗殆儘的體力與精神為之一振,彷彿久旱逢甘霖。
看著手中空藥劑瓶和用了大半的凍傷膏,她心中一陣後怕,又湧起慶幸。若冇有這些珍貴物資,剛纔那番無聲侵蝕,就足以讓她失去戰鬥能力,甚至留下難以癒合的損傷。
聞絃歌剛放下空藥劑瓶,體內新生的暖意還未完全驅散骨髓深處的寒意,床頭的監控螢幕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又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