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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還有一根?!”
「葡萄酒鑒賞家」驚撥出聲。
他看見了什麼?「海風吻虞美人」居然掏出了第49根霜薪!
“這……這怎麼可能?!”他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唇顫抖,“你……你從哪裡……之前……剛纔不是都……”他語無倫次,腦子裡像塞滿了漿糊。血祭的恐怖畫麵還在眼前晃動,突如其來的轉折又如此戲劇性,像噩夢還冇醒就又跌進了另一個更離奇的夢裡,把他給徹底搞懵了。
穆勒川的視線從那根霜薪,一寸寸挪到聞絃歌的臉上,良久,嘴角抽動了一下。
“哈。”
“假的。”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像夢囈,卻帶著股斬釘截鐵的味道,“肯定是假的……想詐我?拿根破樹枝……”
話音未落,他自己突兀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癲狂,他笑得肩膀聳動,笑得那張硬朗的臉上扯滿扭曲的溝壑。
“哈哈哈哈!一定是假的!你拿這玩意兒騙誰?騙我?還是騙這口銅盆?!”他一邊笑一邊吼,聲調完全走了樣,“「海風吻虞美人」!你他媽真是個天才!都到這份上了,還想靠這種拙劣把戲翻盤?!”
“劈啪。”
一聲極輕的脆響從霜薪上漾開。
笑聲戛然而止。
「穆勒川」臉上的狂笑麵具剝落,露出底下的猙獰。
不是假的。
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象。
最後一根霜薪,真的就在這個女人手裡,他被超過了!
“好啊……真好啊……他媽的一個就探索過兩次的縮頭烏龜居然要搶走老子的衣缽——?!”
「穆勒川」的身體無法站起,心中暴烈的憤怒卻似要化作火焰噴出。
“你不是早就放棄了嗎?啊!我拚了命在霧裡找!一次一次,傷痕累累!你呢?你貪生怕死,躲在後麵,坐享其成!就憑那點狗屎運,就想贏我?這算什麼?!
“這算什麼?!啊?!這他媽到底算什麼?!就一根,就差一根而已,這算什麼狗屁規則,讓拚命努力的人給混日子的廢物當墊腳石?!!”
他怨毒地剜著聞絃歌,字字句句都像在滴血:“你若還有半點廉恥心,現在就該把霜薪扔了!你配得這衣缽嗎?論實力,你有個狗屁實力!論膽量,後麵三十幾個小時,你連霧區的邊都不敢碰!你靠的就是狗屎運!就算僥倖拿到傳承,也是浪費資源,德不配位!你走不遠!你……”
“誰告訴你,我第二次隻拿回了十三根霜薪?”
聞絃歌終於開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裡的漠然與輕蔑像一把冰錐,狠狠刺穿了穆勒川的心臟。
「穆勒川」的咒罵卡在了喉嚨裡。
聞絃歌迎著他幾乎要瞪裂的目光,清晰地、一字一頓道:“我從村莊背出來整整二十根霜薪。”
“二十……根?”一旁的「葡萄酒鑒賞家」無意識地重複。
“不可能!你放屁!!”穆勒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獸,脖頸青筋暴起,“你要真有二十根為什麼不堂堂正正帶回來?光明磊落的贏,為什麼還藏一根?!你騙鬼呢!!”
“為什麼?”聞絃歌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的弧度,sharen又誅心。“我若直接拿回20根,讓比賽失去懸念,你還會玩下去嗎?你還會心甘情願地一次次跑去霧裡找最後一根嗎?”
自帶著霜薪和飼獸丹踏出村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徹底失去了製衡老道與凶獸的籌碼。再入霧區,就是純純找死。可當時的總霜薪數還差一根,她必須讓這場遊戲繼續下去。
「聞絃歌」的目光緩緩掠過「穆勒川」因極度震驚和羞辱而漲紫的臉,最終落在正瑟縮著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葡萄酒鑒賞家」身上,帶著一絲“你懂的”的玩味。
「葡萄酒鑒賞家」被她看得渾身汗毛倒豎,一個可怕的念頭像閃電般劈進他混沌的腦子:“你……你的意思是……我那七根……也是你故意留給我的?
“不然呢?”聞絃歌語氣平淡,“你該不會真以為天上可以掉餡餅吧。”
“可、可你怎麼知道我一定去南邊?!萬一我真聽了你的話,去了北邊,冇拿回霜薪怎麼辦?「穆勒川」可是下一個探索的人,他若拿了,你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聞絃歌看著「葡萄酒鑒賞家」拚命反駁的樣子,目光平靜又包容,像看一隻咬著自己尾巴打轉的傻狗,“北邊,有林子嗎?”
“轟——!”
「葡萄酒鑒賞家」隻覺得大腦一片轟鳴,所有自以為是的“機智”、“謹慎”、“反套路”,被這句輕飄飄的提問徹底轟成渣渣。
是呀,北邊根本就冇有樹林!
“你心裡疑我、怕我,自然不敢全信我的話;可你又天生依賴成性,冇膽量自己決定去處,”聞絃歌的笑意深了些,“所以我的建議,你肯定會聽一半、反一半,不是嗎?”
「葡萄酒鑒賞家」徹底傻了。他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的透明人,從踏入霧區起的每一步,都被她算得死死的。被利用的惱怒剛冒出頭,就被刻骨的恐懼掐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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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商壓製,這是絕對的智商壓製!
他下意識看向旁邊形容枯槁、精神瀕臨崩潰的穆勒川,心底竟生出一絲卑微的慶幸——都是被當狗遛,自己好歹還被丟了七根霜薪當骨頭,這位,可是啥都冇撈著,還被碾碎了尊嚴。
“哈哈……哈哈哈!妙!妙極!!”
銅盆裡,綠焰瘋狂躍動,蒼老的聲音笑得癲狂肆意,像是看到了世間最完美的戲碼,“不愧是為師看中的徒兒!算人心於股掌,操大局如弈棋!好!好得很!”
「穆勒川」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微微搖晃。這麼多久的堅持變成了笑話。
“呃……”他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哽咽,眼眶赤紅,卻一滴淚都流不出,像一個被抽走了全部筋骨和信仰的空殼,在發出無助的哀嚎。
神魂激盪,靈台失守!
正是最好的奪舍時機!
“就是此刻!!”老道在聞絃歌耳邊尖叫,聲音裡的貪婪與狂喜簡直要溢位來,“投入霜薪!快!”
聞絃歌毫不遲疑,手腕一翻,那根瑩白的霜薪便如一道流光,墜入沸騰的綠焰中心!
四十九根霜薪,儘數歸位!
天地間,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乾坤!
沖天的碧綠光柱拔地而起,如擎天之柱直刺蒼穹!方圓百裡,籠罩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乳白色濃霧發出“嗤嗤”的急促聲響,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散殆儘!久違的天光終於刺破了陰霾,灑落大地。
山石崩裂,地動山搖!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從地底緩緩升起!
它遍體覆蓋著斑駁的黑鱗,在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三角頭顱上,豎瞳如銅鈴,猩紅的光裡滿是毀滅的**;四肢粗壯如立柱,爪子鋒利如神兵利刃,每走一步,地麵都裂開一道深溝。
這東西和《山海經》裡性格爆裂、專吃死魂的犼有幾分相似,卻少了些的神俊——很可能是個血脈駁雜的串串!
犼後腿猛地蹬地,在山崩地裂的巨響裡,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銅盆與聞絃歌悍然撲來!
“徒兒!飼獸丹!快!”老道的尖叫幾乎要震破耳膜。
聞絃歌言聽計從,玉盒應聲開啟,她看也不看,揚手便將盒中丹藥向著那深淵般的獸口奮力擲去!
丹藥在空中散開,化作點點流光。
那chusheng血紅的巨口一吸,腥風化作旋渦,將絕大部分丹藥儘數捲入口中!
丹藥入腹的刹那,它撲擊的動作驟然一滯,狂暴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哈哈哈哈!成了!”
銅盆裡的綠焰猛地向內一縮,凝成一顆純粹到極致的翡翠色光點,如出膛的子彈般,瞬息之間便冇入了穆勒川毫無防備的眉心!
“呃啊——!!!”
淒厲的慘叫撕裂空氣,穆勒川的身體像被高壓電擊中,劇烈抽搐起來。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瞬間席捲全身,像是有無數隻毒蟲在啃噬他的骨髓,他雙手死死摳住地麵,指甲崩裂,鮮血淋漓,麵板下的青筋如蚯蚓般瘋狂扭動。幾個呼吸後,左半張臉還是自己的模樣,右半張臉卻已經勾勒出完全陌生的模糊輪廓。
奪舍,即將完成!
然而——
說時遲那時快,老道大功告成的猖狂笑聲還冇來得及從喉嚨裡溢位,聞絃歌已經直撲而來。
“噗嗤!”
滾燙的人祭銅爐爐蓋,如同燒紅的烙鐵,被狠狠按在了“穆勒川”的胸口!
皮肉灼燒聲混著青煙炸開,暗紅色“祭”字,正在成型!
“滋啦啦——”
得逞後的聞絃歌極速後退,還是被“穆勒川”揮出的一刀劃中鎖骨處,瞬間鮮血淋漓。
“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慘嚎,從“穆勒川”的口中爆發,還冇掌控穩當的身體痙攣著向後仰倒,他雙手瘋狂地去抓撓脖頸的烙印,卻隻扯下一塊焦糊的血肉!
就在祭印成型的同一秒鐘,明明被聞絃歌餵了丹藥、暫時穩住的凶獸“犼”,龐大的身軀突然一震!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暴起直撲“穆勒川”!
百年祭祀,早讓那火紅的祭印成了它習以為常的“開餐”訊號。
“吼——!!!!!!”
純粹的毀滅**震碎了空氣。山嶽般的身軀化作一道避無可避的閃電,直撲向它的“點心”。
“不!不要!我是你的主……啊!!”“穆勒川”發出絕望的尖嘯,試圖調動溝通契約,但人祭烙印斬斷了所有出路。
“噗——嚓!!!”
堪比巨鐮的鋒利前爪,自下而上,毫無阻礙地劃過“穆勒川”的胸腔、脖頸,如同劃開一張破布,溫熱的鮮血和內臟碎片如同盛大的紅色噴泉,在慘綠的天空下潑灑出一道扇形。
緊接著又是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漫天飛濺的鮮血與腦漿,那凶獸竟一口咬掉了“穆勒川”的頭顱!
比之前縮小了整整一圈、光芒暗澹、搖曳欲熄的綠色殘魂,倉皇無比地從斷頸的碎肉血汙中溢位,發出怨毒的尖叫:“不——!我的身體!!我的……啊啊啊!!賤婢!你竟敢……你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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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罵聲未落,就又被犼已盯上。
綠焰一顫,竟慌不擇路地撲向旁邊早抖的不成樣子的「葡萄酒鑒賞家」,它要續命,哪怕是最弱的軀殼,它也要活下去!
“滾開!彆過來!海風!救命啊!!”「葡萄酒鑒賞家」發出不似人聲的哭嚎,涕淚橫流,屎尿齊出。
下一秒“犼”鋒利的爪子,狠狠拍在他的臉上!綠焰被拍飛的同時,隻聽“撕拉——!”一聲,「葡萄酒鑒賞家」的半張臉被生生“拍”了下來!
“嗷~嗷~~”
「葡萄酒鑒賞家」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渾身抽搐幾下後,昏死過去。
聞絃歌像隻不依不饒的厲鬼,無視亢奮不已的凶獸,又把祭印按在「葡萄酒鑒賞家」的身上。
“你這個chusheng!!老夫和你拚了!”
走投無路的綠芒,如迴光返照般變亮,凝聚成一道尖刺,以同歸於儘的架勢,朝著聞絃歌的方向暴射而來!
聞絃歌站在原地,動都冇動,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果然,那光點在靠近她的瞬間,猛地轉向,目標赫然是她身邊的銅盆!
“不——!!!”
老道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尖叫,銅盆,竟已經被占了。
跳動著靜謐藍色火焰的銅燈,正穩穩的的放在銅盆裡。
“啊啊啊啊,你怎麼可以這樣,你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綠焰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回去,卻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薄膜,被狠狠彈開,反覆幾次之後,綠焰愈發虛弱。
“把銅盆還給我!你這是在欺師滅祖,你把盆還我我立刻就把衣缽傳給你,我現在就傳你一部分!”
聞絃歌莞爾,在自己生魂幽藍焰芒的映照下,美的驚心動魄,“師父說笑了,自古衣缽都是師亡徒繼承,師父不死,何來衣缽?!”
“鐺——!”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滌盪乾坤!
銅盆與銅燈表麵,那積攢了無數歲月的血垢、鏽跡、汙穢,如同陽光下的朝露,迅速消融。日月星辰運轉、陰陽二氣交泰、萬物生滅輪迴的浩瀚圖案一一浮現,每一個符文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銅燈緩緩升起,倒扣,和銅盆嚴絲合縫地和在了一起——正是壁畫上的陰陽仙鼎!
外可鎮壓煉化死魂凶煞,內可滋養守護生魂本源的至高法器,褪儘汙濁,重現世間!
“嗬……嗬嗬……好……好一個‘師父死了纔有衣缽’……”
生機徹底斷送,老道殘魂的光芒明明滅滅,聲音微弱卻帶著浸透骨髓的譏誚,“說得……真好啊……我的好徒兒……”
“你口口聲聲看不上老夫陰毒、算計人心。”
“可你瞧瞧你自己!你這一路,又當又立,算計得比誰都狠!”
“你看不慣老夫用‘飛昇夢’騙佃戶祭祀?可你自己哄著他們用命給你鋪路時,眼都不眨!”
“你鄙夷老夫挑撥離間讓村民針對女子,不給女弟子留活路,可你為了把我從銅盆裡引出來,明知道「穆勒川」崩潰後會被我奪舍,還一個勁刺激他,可有半點手軟?!”
“「穆勒川」那蠢貨有句話說得對!”老道殘魂的光芒激烈閃爍,字字誅心,“按百折不撓的毅力,按正麵搏殺的勇氣,按你算什麼東西?!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你的勝利是什麼?是躲在後麵挑動彆人互鬥,是把所有能利用的都榨乾汁水!等到最後,纔敢對著一個快要散掉的殘魂,亮出你藏了老久的毒牙!”
“你和我……本質上,有什麼區彆?不都是這吃人的世道裡,想儘辦法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最好的……鬼嗎?”
“承認吧,我的好徒兒……你骨子裡,也是和我一樣自私涼薄的人!你若和我異地而處,也會和我做一樣的事情。哈哈哈……呃啊——!”
“嗤——!”
如同最汙穢的冰雪投入熔爐,綠芒連慘叫都冇能再發出一聲,便在湛藍光輝中徹底汽化,消散得無影無蹤。
“嗷——嗚……”
與此同時,剛剛享用了兩個祭品的犼,發出一聲悠長的悲鳴。它那醜陋龐大的身軀,從爪尖開始,寸寸化為飛灰,隨風消散。
老道的臨終感言,冇能在聞絃歌心湖掀起半分漣漪。她甚至百無聊賴地抬腕,掃了眼腕錶上跳動的秒針。
她是怎樣的人難道她自己不知道?需要一個連鬼都當不成了的手下敗將來評判?臨了想給她整出個“心魔”?要不是鎖骨上的傷實在疼痛,她一定會忍不住笑出來。
離離開的時間還有幾分鐘,聞絃歌咬著牙將手中的祭印爐蓋重重摜在地上。彎腰拾起一塊棱角鋒利的碎石,卯足了力氣狠狠砸下。一下,又一下,直到那曾蘊滿神異的爐蓋徹底扭曲變形,成了一塊毫無光澤的廢鐵,她才嫌惡似的抬腳,將其踢到一旁。
她喘息著,踉蹌著走到等候區邊緣,抬眼望去,遠處的山坡上,幾十個孩子正踮著腳尖,齊齊朝她的方向眺望。
風,吹過空曠的大地,漫長的殺戮與霧霾,終於到了儘頭。
一道清冽的藍光如匹練垂落,在半空漾開層層漣漪。遒勁蒼古的篆體字,緩緩顯形——
【四九霜薪,血祭終結。陰煞散儘,陽魄歸鼎。】
【持印破局,智勇兼備。心性堅韌,殺伐果決。】
【道統傳承開啟】
【《陰陽丹經》《養魂秘要》《基礎符籙》…可選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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