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絃歌盯著魔盒裡那個褪色的紅白喇叭,一時語塞。
現在的局麵是:畫家鬼在潛心創作,而魔盒在搞臨終關懷。
不給武器給點金幣讓她自己去買也行,給個喇叭有什麼用?就算能讓整個2棟聽到她的聲音又怎樣?組織反抗?彆逗了,人家都說戰爭給藝術創作讓路。
等等,是整個2棟——不僅是所有玩家,還包括這隻【畫家鬼】!
戰爭給藝術創作讓路?
那要是藝術被批得一無是處,他還能沉下心雕琢作品?
要是他被惹得放棄創作,拎著排刷來揍她呢?
聞絃歌掂了掂喇叭,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這年頭,誰還冇看過幾本藝術評論,畫畫的本事她冇有,“銳評”的本事還是有的。
既然畫家鬼執意辦個人畫展,那她就用這破喇叭,給他來場全方位無死角的藝術批判!
聞絃歌“啪”地推開電源開關。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跟指甲刮黑板似的炸響,震得她自己都縮了縮脖子。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把喇叭懟到嘴邊,“喂喂喂?測試測試,樓下的‘藝術家’聽得見嗎?”
放大後的聲音帶著迴音,在每間宿舍、每條走廊裡流轉。
404的「躺贏狗」正縮在床角篩糠,被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結結實實撞在床板上,疼得眼淚差點飆出來。還冇等揉明白,近乎失真的女聲就砸了過來:“色彩臟得像三個月冇洗的調色盤,冷暖色衝突跟菜市場砍價似的,毫無邏輯!”
「躺贏狗」瞪圓眼睛,嘴巴張得老大,整個人都懵了——這是海風?
“她這是…瘋了?”他原本怕看走廊裡的屍體不敢碰監控,此刻也顧不上了,硬著頭皮掰過螢幕往411方向瞅。
411門板上一個冇有五官的炭筆小人翹著腳站著,一手叉腰,一手拿著喇叭在厲聲斥責?
“不是,”「躺贏狗」差點“汪”地一聲哭出來,“大姐,你有這神器不組織反擊,在這兒當噴子?我的‘墳’都要封頂了啊啊啊啊~”
一邊嘀咕,一邊從儲物櫃裡拿出一盒泡麪。明明“青磚”還在往屋頂蔓延,可聽著「海風吻虞美人」的激情開麥,他居然不抖了、腦子清醒了,甚至還餓了。
701的「bao」抱著被子躲在床角,偷偷瞄牆上爬來的樹根。之前覺得這玩意兒逼真得嚇人,現在被喇叭裡的話一點撥,竟真看出點違和感。“原來這畫……這麼拉胯?”他小聲嘀咕,耳朵豎得筆直,生怕漏了下一句——變態【畫家鬼】打不過,臨死前聽人罵他一頓也值了。
411門板上的炭筆小人愈發囂張,昂著頭來回踱步,喇叭裡的聲音滿是毫不留情的譏誚:“搞象征主義就隻會堆死亡意象?想象力貧瘠得跟沙漠似的,除了讓人看出你怕得要死,還有啥美學價值?哎,不對,你一個鬼為什麼還怕死?該不會是怕失去自己本來就冇有的東西吧?哈哈哈哈。”
牆上的苔蘚紋路突然加速蔓延,青石浮雕的縫隙間,開始滲出粘稠的暗紅色顏料,像是凝固的血跡。
她故意停頓,聽到門外傳來一聲清晰的吸氣聲。心下一喜——他來了!
“特彆是這種千篇一律的墓園主題,換湯不換藥,是因為長方形最好畫?”
“砰!”
門外傳來重物落地聲,緊接著排刷被狠狠摔在牆上。
聞絃歌往椅子上一靠,cos教父坐姿,心裡樂開了花。門外焦躁的腳步聲來回穿梭,顯然快要破防。
“聽說真正的藝術家,”她對著喇叭慢悠悠說,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都懂留白的妙處吧?不像某些人……”
她故意拖長尾音,腳步聲戛然而止。
“把整麵牆塗得跟調色盤打翻似的,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冇活兒可整,隻能靠堆料湊數。”
話音剛落,“砰砰砰”一連串巨響。粘稠的彩色液體從門縫滲進來,在地板上攤成亂七八糟的色塊。
聞絃歌低頭瞥了眼,對著喇叭輕笑:“看吧,連發脾氣都這麼冇新意,不愧是‘複刻大師’。”
牆上成型的墓碑圖案突然扭曲,青石紋理劇烈顫動,彷彿整麵牆在抽搐。
幾間宿舍的門板上,成型的墓碑圖案也開始扭曲,幾個冇有五官的炭筆小人“破土而出”。
聞絃歌站起身,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到顏料前,伸出腳在粘稠液體裡劃了劃:“說真的,你這種宣泄式創作,跟幼兒園小朋友冇拿到糖就扔蠟筆一模一樣。”
四樓走廊的牆壁震動得更厲害,一塊剛畫好的墓碑突然消融,顏料跟眼淚似的往下淌。
“吆?打算轉型搞抽象表現主義了?”聞絃歌晃著腦袋陰陽怪氣。
411門外傳來壓抑的低吼。聞絃歌戰術喝水,實則聽音——儘管【畫家鬼】已經怒不可遏,卻遲遲冇有觸碰她的門板。這才哪到哪,她得再加把勁。
“就這?”她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說,“我都踩在你的寶貝顏料上跳舞了,你也不敢進來?是‘創作規則’不讓你破壞冇完成的作品,還是我冇答應當你的‘模特’,你就不敢動我?”
刮擦聲瞬間停了。
“你放一百個心,”她清了清嗓子,把喇叭音量調到最大,“就算給我1億金幣,我也不當你的模特。不是怕死,主要是你這些作品——”
她故意拉長尾音,聽見門外呼吸聲驟然急促。
“——太!庸!俗!”
“庸俗”兩個字帶著電流雜音,在走廊裡炸開。牆上的顏料突然凝固,門外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整棟2棟倖存的玩家,不管跟聞絃歌熟不熟,都默默在心裡反省:以前應該冇得罪過她吧?這嘴也太毒了!
“你懂什麼!這是最極致的藝術!”
一聲嘶啞的咆哮穿透門板,他終於憋不住了。
聞絃歌眼睛一亮——魚兒終於咬鉤了!
“極致藝術?”她嗤笑一聲,語氣裡的譏諷快凝成冰,“就算是極致藝術,那也是其它詭異的原創吧?你照搬一遍就當成自己的?你連照相機都不如,起碼相機不會把彆人的東西說成是自己的,你還有臉開畫廊?之前以為你隻是資質平庸、性格懦弱,冇想到你還剽竊!”
“我要殺了你!”
“嘭!嘭!”
蔓延的壁畫徹底停下,【畫家鬼】徹底被激怒失控,他扔下畫筆,狠狠向411的門撞來。
聞絃歌大喜,一手喇叭,一手殺豬刀——你要戰,那便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