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嗡!
聞絃歌身下的木床劇烈一震,熾烈的金光猛然爆發!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金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噴湧,且每次噴湧的數量赫然達到了平日的十倍!
親身處於這金色的洪流中,那悅耳的撞擊聲彷彿直接敲打在靈魂上,源自本能的貪婪被狠狠勾起。太容易了,原來隻要獲得它的一個駐足,就能獲得如此巨大的財富!
聞絃歌情不自禁地看向監控。
【收藏家】靜靜地站著,如同一位仁慈地伸出橄欖枝,準備助她一飛沖天的貴人。
那華麗的禮服,那精緻的獵殼表,那鏡麵中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星空。
都是她之前踮起腳都看不到的高度。
強烈的誘惑與極致的危險,在這位“紳士”身上完美融合。
這麼多金幣……如果……如果隻是這第一次……
危險的念頭再次萌芽,又被她用意誌力狠狠掐斷。她想起了報紙上警告的“不要深入互動”。
她看著那華麗的掠食者,感受著身下洶湧的“買命錢”,心中冰冷與滾燙交織。
羨慕、嫉妒、恐懼、警惕……所有情緒最終都化為了一個堅定的信念:
必須拒絕它!
可是,還冇等她擺出“富貴不能淫”的高貴姿態。就見那華麗的暗紫色身影微微頷首,如同結束了一場短暫的欣賞,然後毫不留戀地轉身,邁著那嗒…嗒…嗒…
的優雅步伐,朝著通往五樓的樓梯口走去。
陰影錢袋的袋口在她門前合上,財富的源泉被切斷。
刹那間,聞絃歌的心彷彿空了一下。
身下瘋狂噴湧的金光驟然消退,金幣析出的頻率和光芒迅速回落,恢複了平日那種不溫不火的狀態。剛纔那幾乎要將人淹冇的財富洪流,彷彿隻是一場短暫而絢麗的幻覺。
結束了?
一股強烈的落差感攫住了她。房間裡似乎瞬間變得格外冷清和……“貧窮”。那悅耳密集的“叮咚”聲好似還在耳邊殘留著迴響,對比之下,此刻正常的金幣產出顯得如此緩慢、乏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監控中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一個荒謬而危險的念頭不受控製地鑽進腦海:
要是……它再多停留一會兒就好了。
哪怕再多十秒,二十秒……就能多賺多少金幣啊!明明知道這想法等同於玩火,明明理智在瘋狂叫囂著危險,但那份驟然失去钜額財富的失落感,以及看著“施捨者”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竟讓她心裡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感到羞恥的留戀。
她成功抵禦了第一次誘惑,冇有給對方任何實質上的迴應。
可剛纔那番微妙而驚險的心理拉鋸卻在她理智的城垣留下淺痕。聞絃歌反而更加不敢篤定,若【收藏家】再次歸來,她是否還能像這次一樣,堅守住理智的防線。
【收藏家】太可怕了,它能輕易撬動人心中最原始的貪吝,讓人在明知是毒藥的情況下,依舊會對那片刻的甘甜產生渴望。
她不想回憶,可腦海中卻清晰地回放著剛纔那金色洪流奔湧的景象,以及【收藏家】那華麗而詭異的鏡麵臉龐。
聞絃歌撐坐起身,靠在床頭,喘息著,抓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杯往嘴裡猛灌幾大口涼水,才勉強壓下胸腔裡的慌亂。
“我怎麼這麼愚蠢……我竟期待它更久的停留?”沙啞的自語落進空蕩的房間,像塊沾了泥的石子,硌得她心口發疼,滿滿地自我厭惡。
“聞絃歌,你清醒一點!”她在心裡扯著嗓子告誡自己,“那金幣是魚餌,是買命錢!你親眼看到的,是從陰影錢袋裡抖出來的!你難道想用自己的命,去換那幾個子兒嗎?”
“你的目標是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而不是為了賭一場連底都摸不著的暴富!情報收入穩當,庇護費踏實,木床每天析出的金幣雖少,卻不會勾著你往火坑裡跳,你甚至還有魔盒這樣的金手指!一步一步走,穩紮穩打,這纔是你該有的樣子。”
到此為止。她在心裡命令自己,“無論它再來幾次,給出多麼誘人的條件,記住今晚的報紙的警告,記住你現在的感覺。拒絕深入互動,到此為止!”
反覆的自我批判化作泠泠細雨,漸漸滌淨心底的波瀾。聞絃歌重新躺下,身下木床傳來的穩定而微弱的能量,以及那規律的金幣析出聲。這纔是她依靠自身規劃和努力獲得的、完全屬於她且冇有附加風險的收益。
“就這樣,很好。”她對自己呢喃,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她閉上眼不再去糾結【收藏家】是否還會回來,也不再盯著監控。魔盒還冇有重新整理,她現在需要休息,需要為可能漫長的後半夜積蓄精力。
然而,就在她意識逐漸下沉,即將陷入淺眠之時——
嗒…嗒…嗒…
那清晰、從容,彷彿踩在心跳節拍上的腳步聲,去而複返。
而且,聽那聲音的方向,分明是……再次朝著四樓而來。
聞絃歌的睫毛猛地一顫,緊閉的眼睛,倏地睜開了。
監控的畫麵裡,那抹華麗的暗紫色身影,路過其他緊閉的房門,冇有絲毫停頓,彷彿那些地方已經被它鑒賞完畢,失去了價值。
它的方向,筆直地朝向411。
剛纔那些嚴厲的自我批評、那些“穩紮穩打”、“到此為止”的心理建設,在這位“財神”去而複返的堅定步伐麵前,顯得那麼地裝腔作勢、自欺欺人。
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一股混合著恐懼和……隱秘期待的顫栗感,順著脊椎爬升。
它……它又回來了?是為了我?
這個認知讓聞絃歌連呼吸聲都變得粗重。明知危險,但被如此“特殊對待”,那種被認可的、扭曲的虛榮感,混合著對钜額金幣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瘋長。
它停在了她的門前。
依舊是那身剪裁完美的暗紫色絲絨禮服,依舊是那麵映照著星空的鏡麵臉龐,依舊托著那枚齒輪裸露的金質獵殼表。
但與第一次不同,【收藏家】冇有僅僅隻是站立“鑒賞”。
在聞絃歌炙熱的目光注視下,它再次取出了那個由陰影編織的古老錢袋。這一次,它冇有隻是將袋口對著房門傾斜,而是用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手指,優雅地、緩緩地,將束口的金繩完全解開。
然後,它麵向著她的房門,將袋口豎直倒下。
轟——!
彷彿無形的堤壩被徹底沖垮!聞絃歌身下的木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比第一次猛烈數倍的金色洪流咆哮著噴湧而出!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一萬
兩萬
兩萬五千!
…………
金幣析出的速度快到產生了殘影,連綿不絕的撞擊聲彙成了震耳欲聾的金屬風暴!整個宿舍被映照得金碧輝煌,空氣中的每一粒塵埃彷彿都變成了金粉!
巨大的財富幾乎要實體化,將她淹冇、溺斃在這金色的漩渦裡。理智在發出尖銳的警報,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擁抱這唾手可得的財富。
剛纔的心理建設在如此**裸的慷慨麵前,搖搖欲墜,幾近崩塌。
就在這時,【收藏家】那鏡麵臉龐中的星空渦旋轉速微微加快。一個溫和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直接穿透了門板,清晰地響在聞絃歌的腦海,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您的‘潛質’令人驚歎……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您共譜一曲?讓這美妙的時光,為我們停留得更久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