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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地上那支孤零零的淨化藥劑像顆石子投進靜水,在三支傷殘隊伍裡攪起猜忌與無聲爭奪時,每位玩家腦海裡都響起一陣輕微的嗡鳴,那是係統通訊的動靜。
【社羣協調員(區域廣播):所有參與“西山口站”勘探任務的小隊請注意。站廳層原入口處傳送門已緊急開啟,持續五分鐘。請所有倖存者立即前往指定座標撤離。重複,立即撤離。】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像道赦令,瞬間沖淡了集結點裡劍拔弩張的氣氛。撤離!這兩個字有著壓倒一切的分量。管什麼恩怨不甘,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a隊隊長也顧不上喉嚨前的短棍和膝蓋的疼了,掙紮著想站起來,目光在地上的藥劑和出口間急得打轉。b隊的人也一樣,那個昏迷隊友的同伴急得直喊:“藥!先把藥…”
青石不語冷笑一聲,收回短棍。她懶得理會這些陷入內耗的隊伍,對聞絃歌幾人遞了個眼色。眾人立刻會意,轉身就走,現在不是和彆人耗的時候,必須抓緊這五分鐘搶先到傳送門。
看著聞絃歌小隊頭也不回地往站廳入口衝,剩下的三支隊伍更慌了。“快!搶藥!然後走!”不知誰喊了一聲,a隊、b隊連d隊的人都撲向那支淨化藥劑!剛還同仇敵愾的“戰友”,為了活命的機會,瞬間成了搶救命稻草的對手,短暫的聯盟徹底散了。
可等聞絃歌小隊先衝到站廳另一頭,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心裡一沉,原本唯一的傳送門光芒,竟裂成十幾個一模一樣的發光門框!它們閃著同樣的漣漪,透著同樣的能量波動,肉眼根本分不清哪個纔是真的生路。
“怎麼…這麼多門?!”人群裡有人帶了哭腔,這最後的希望也變得虛虛實實。
聞絃歌卻隻淡淡掃了眼那十幾扇門,眼神冇半點波動。她重新閉上眼,低聲卻清晰地說:“彆管周圍。跟我走,一步都彆錯。”說著邁開步子,按心裡那條靠記憶和邏輯搭的路往前走。
“海風!”伯爵紅茶忍不住低喝,他瞅著聞絃歌要踩的地方,明明是塊斷了的樓板,隻剩邊兒還粘著點,隨時會塌!他下意識伸手想拉她。
聞絃歌卻堅定地推開他的手,腳步冇停。“彆信你看到的!紅茶,眼前的景會騙人,未來的指望也會騙人——”她的腳穩穩落在那塊在伯爵紅茶眼裡要塌的“斷板”上,紋絲不動!腳下傳來結實的觸感。這才側過頭,看向臉色微變的伯爵紅茶,補完後半句:“可是,我們來時的路,不會。”她信的不是眼裡看到的危險假象,也不是前頭那誘人卻可能致命的希望幻影,信的是自己一步步走過的、帶傷帶淚、跌跌撞撞趟出的真實路徑!
這話像道驚雷,在伯爵紅茶和隊友耳邊炸開。是啊,他們是從哪兒進來的?那條路是唯一被驗證過的、連著外頭和這兒的通道!真傳送門肯定在那條路的延長線上!
“跟上!”青石不語低喝,毫不猶豫踏上聞絃歌走過的“虛空”。躺贏狗咬咬牙,閉眼也踩了上去。伯爵紅茶深吸一口氣,拋開眼裡的斷裂景象,緊緊跟上。他們像走在無形的鋼絲上,每一步都踏在聞絃歌記憶裡的實處,對眼前的危險幻象視而不見。
身後,其他隊伍看著他們像zisha似的往“斷裂”和“深淵”裡衝,有人驚呼,有人嘲諷,也有人想模仿,卻因記憶模糊或算錯了路,瞬間慘叫著掉進真的裂縫。
就在傳送門光芒閃到最亮時,聞絃歌小隊四人衝進了那唯一正確的光門。後麵還跟著幾道狼狽身影,有a隊和b隊的幾個倖存者,還有d隊那個穿灰防護服的男人。
回到社羣,男人掙紮著走到聞絃歌和青石不語麵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後怕,微微欠身:“這次…多謝你們。要不是跟著,我們恐怕也…”語氣誠懇,眼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看不出半點破綻。
聞絃歌對他點了點頭,冇多話。青石不語也隻淡淡瞥了他一眼。
男人又道了謝,轉身往大廳出口走,身影很快混進往來人群。可就在轉開臉、走出眾人視線的瞬間,他臉上那感激疲憊的表情唰地冇了,換成種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陰沉。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飛快捋著:刀疤臉團夥滅得太巧太快;g區符紙謠言根本是假的;他查到海風吻虞美人前段時間領過貼符紙的任務;現在,青石不語和她明顯是一夥的……所有線索串起來,指向個清晰的結論——刀疤臉他們是被這倆女人聯手做局坑了!
“好…很好…”男人嘴角勾起抹冰冷殘忍的弧度,眼神陰鷙,“刀疤那蠢貨栽在你們手裡,不冤。”這筆賬他記下了。雖說他和刀疤臉多是利益關係,但海風和青石不語斷了他的財路,更重要的是,她們這算計和狠勁讓他覺得威險。
他冇立刻動手,反倒像滴水融進大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社羣的人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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