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走廊,羅森示意眾人噤聲。
根據地圖的紅點顯示,他們已經極其接近目標區域了,順手撬開了一旁的鐵皮屋,羅森想看看有冇有寶箱。
「吱呀——」
鐵門發出難聽的摩擦聲。
屋內並冇有什麼守衛,隻有一個簡易的祭壇,而在那祭壇上,正綁著一個瘦小的黑人男孩。
他渾身**,身上被用血畫滿了詭異的符文,嘴裡塞著破布,眼神驚恐到了極點,顯然已經被嚇傻了。
這正是營地首領那失蹤的兒子。
【支線任務更新:你已找到目標人物。】
【當前狀態:極度恐慌。】
羅森眼中流露出了幾分恍然,看了看,確實和照片裡長得一模一樣,他快步上前,一把扯掉男孩嘴裡的破布,手中的鋸齒軍刀一揮舞,割斷了繩索。
「別殺我!別吃我!嗚嗚嗚……」男孩剛一鬆綁,就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閉嘴!是你老爹讓我來救你的。」羅森低喝一聲,一把抓起男孩的衣領,「聽著,接下來,我需要你保持安靜,如果你做不到,我會直接殺了你!」
聽到父親的名字,男孩稍微冷靜了一些,而且羅僧現在煞氣十足,作為流浪漢的兒子,察言觀色已經是他的本能。
他嚥了一口口水,很快冷靜下來,不過,隨後他哆哆嗦嗦地抓著羅森的手,聲音顫抖地吐露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別……別去中間那個大房子!那裡全是煤氣罐!神父那個瘋子把所有的煤氣罐都堆在那下麵了!隻要一點火星,整箇中轉站都會炸飛!」
羅森瞳孔猛地一縮。
好狠的手段!
羅森瞬間反應過來,外麵那支武裝小隊根本不是什麼「獵人」,他們是一腳踩進了捕獸夾裡的獵物!
那個該死的食屍鬼神父,是想用整個基地給這支特種小隊陪葬!
不,用這些瘋子的想法,這叫做祭禮!
他透過屋子的縫隙向外看去,那支武裝小隊已經清理完了外圍的雜魚,正向著中央大廳推進。
羅森撇了撇嘴,看來對方要倒黴咯,不過他倒是懶得管這些。
他看了看地圖上所標註的紅點,推開房門,就直接朝著那裡去前進,已經冇時間了,他冇時間再一個個房間去看了,儘快拿到東西撤離吧。
看紅點的位置,應該是在中間那處大房子裡麵,羅森幾人快步的前行,冇想到居然路過了一個死衚衕,他們的路被一個房間擋住了.
羅森眉頭皺了皺,看著這個窗戶,對著凱撒示意了一下,凱撒心領神會,從包裡拿出了一個大錘子,羅森對著窗戶猛錘了幾下,玻璃被乾的稀碎。
通過窗戶看去,是一片漆黑,裡麵有很重的很複雜的味道,像是血腥味,像是臭味,又像是體味。
羅森翻過去後,又往前走了幾步,推開了一扇木門,可是剛一推開,看到門後的景象,隻記得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是一個大概五十平米的囚室,裡麵密密麻麻地擠著幾十個活人,有老人,有婦女,還有流浪漢。
當發現有人進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羅森。
冇有求救,冇有尖叫,甚至冇有一絲生氣。
那是一雙雙空洞到極致的眼睛,彷彿靈魂早已枯死,隻剩下行屍走肉般的軀殼。
看到羅森手中的刀,幾個婦女隻是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孩子,身體縮了縮,他們的臉上都被用刀刻了一些符文,傷口都有些腐爛了。
羅森怎麼可能還不明白這些人都是怎麼來的,他握著刀柄的手指節發白,眼神和嘴角都氣的有些抽搐。
他看到他們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他想要救他們,但隨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可是,在那即將到來的爆炸麵前,他連自身難保,他怎麼可能救的了這些人。
他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讓自己,讓自己的兄弟們陷入生死危機之中。
這時候,凱撒他們也到了,看到這裡的一幕幕,又看到羅森靜靜的站立在當場的樣子,他們冇說話。
他們隻是等待著羅森的選擇,聖父是上帝的化身,聖父是不會錯的。
「對不起……」
羅森呢喃一句,痛苦地閉了閉眼,從專門給「獄卒」準備的走廊離開。
眾人也跟著他離去,走出房門,重新關上了門,那些人收回目光,繼續在黑暗中空洞的等待著死亡。
「走!去後麵!」
羅森低吼一聲,帶著眾人和那個男孩,利用地形掩護,迅速繞到了中央大廳的後方。
根據地圖的指引,他們來到了一處看似廢棄的機房。
就在羅森剛一腳踏入房間的瞬間,一股危機感直衝天靈蓋!
「砰!」
一聲槍響在狹小的空間內響起!
羅森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側麵一個翻滾,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身後的鐵管上濺起火花。
「死吧!入侵者!」
一個躲在暗格裡的邪教徒獰笑著拉動槍栓,準備補槍。
這人穿著明顯比普通訊徒高階的長袍,很可能是這裡的小頭目。
「死的是你!」
羅森甚至冇有起身,單膝跪地,手中的格洛克手槍瞬間抬起,根本不需要瞄準。
砰!砰!
兩槍胸口,一槍眉心。
那個邪教徒眉心多了一個血洞,身子一軟,重重地砸在地上。
羅森迅速起身,後麵的凱撒等人聽到了槍聲也都是神色嚴肅的衝了進來,看到死掉的邪教徒和毫髮無損的羅森,這才送了一口氣。
羅森也看到了,在那人身後的桌子上,赫然擺放著一個銀色手提箱,這正是他要找的目標!
羅森一把抄起手提箱,轉身就跑。
「東西到手,撤!快撤!」
但他剛跑到門口,腳步卻又猛地頓住了。
那一牆之隔的幾十個活人……那幾十雙空洞的眼睛,像是一根刺,死死地紮在他的心裡。
「媽的!你們先去老地方等我,我有事」
羅森罵了一句,給眾人下了命令,轉身衝回了那個囚室。
眾人對視一眼,他們知道羅森準備去乾什麼,但是,羅森都下了命令,他們也隻能照做。
羅森來到牢房,把燈光開到了最大,直接一把踹開大門。
「快跑!都給我起來!」
剛來到裡麵,羅森就大吼道,「外麵的邪教徒已經被牽製住了!這裡馬上就要爆炸!全是炸彈!不想死的現在就跟我衝出去!快啊!」
然而,讓他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個人,冇有一個人動彈,他們依舊蜷縮在角落裡,甚至有人聽到「爆炸」兩個字後,反而露出了一種解脫的神色。
羅森急了,他衝上去想要拉起一個抱著孩子的中年男人。
「你瘋了嗎?快走啊!」
那個男人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卻反而用力甩開了羅森的手,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回了牆角,嘴裡喃喃著:「別打我……別打我……」
羅森徹底愣住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湧上心頭。
「冇用的,年輕人。」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個頭髮花白、戴著半邊破碎眼鏡的男人抬起頭。
他的衣服雖然破爛,但依然扣得整整齊齊,眼神中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死寂。
「謝謝你的好意……但是,就讓我們死在這裡吧。」
「你在說什麼屁話?!」羅森怒吼道,「活著纔有希望!」
「希望?」
那個男人慘笑了一聲,指了指周圍的人,又指了指自己,
「我們早就一無所有了,房子冇了,工作冇了,尊嚴也冇了。
我們都見識過了這個世界的殘酷,我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是那些邪教徒用刀刻畫的符咒。
我們甚至還被逼著和他們一樣吃人,你告訴我,在這個國家,在這個該死的世道……像我們這樣的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這裡就是地獄!
出去又能怎麼樣呢?繼續在下水道裡像老鼠一樣為了半塊發黴的麵包自相殘殺?還是被抓去黑工廠當奴隸?」
男人看著羅森,眼中流下一行清淚:
「我已經不知道……我還苟活在這個國度的意義是什麼了,與其在爛泥裡腐爛,不如在這裡化為灰燼,至少……那樣比較暖和。」
這一刻,槍炮聲彷彿都遠去了。
羅森看著這個睿智而絕望的男人,看著那一屋子已經「死」去的人,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那是整個時代的悲哀,不是他一個人能救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