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芝加哥是那般清冷,凜冽的寒風瘋狂呼嘯著,朝著陳凡的衣領裡麵灌去。
垃圾車速度極快,街道兩邊的景象在飛速倒退變化。
但陳凡卻是能夠看清兩邊,正在發生些什麼。
路過一處街角,有黑人兄弟,依靠自己手中的工具為自己賺到早餐錢。
街邊更有許多流浪者風餐露宿,隻披了個單薄的毯子躺在那裡,如同沉寂一般,他們的旁邊有些空著的針管,還有擺到的酒瓶。
清晨的微風,冇有帶來陽光的溫暖,裹挾著的是極致的冰冷以及柏油路散發的難聞氣息。
垃圾車很快遠離第五大道,隨著路邊的警車越來越多,陳凡也離他的目的地越來越近。
貝克曼廣場。
這裡算是一處當地知名的景點,曾經這片區域開設鋼鐵廠還有碼頭,但黑人工作者,在工廠裡麵都是從事最累的工作,拿著最低的薪水。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貝克曼帶領著工廠工的工人發動了工廠曆史上最大的一次罷工行動,成功引起了美利堅高層政府的注意,為這些黑人同胞爭取到了合法的權益。
貝克曼去世之後,人們還記著他的事蹟,這裡建起了貝克曼廣場,他的雕像就樹立在廣場的正中間。
而廣場周圍則是人來人往的商業街。
隨著垃圾車再次停下停在一處中文招牌店鋪門口。
店鋪上麵的牌匾十分陳舊,閃爍著不亮的燈,外殼看得出飽經風霜,沾染著灰塵。
“四川王大廚餐館!”
牌匾的名字簡單粗暴,旁邊店門口擺著的招牌廣告上麵印著,各種川菜的圖片,看著讓人食慾大開垂涎欲滴。
陳凡到了,這就是他要打工的地方。
垃圾車上,兩邊的車門開啟,下來兩人。
傑克索和貝普,兩人穿著政府清潔工作人員的工作服,他們把店門口的垃圾箱推到後麵,正好和在一旁鎖車的陳凡對上眼神。
傑克索道:“嘿,小子,又搭便車,你之前可是從來冇有付過錢。”
陳凡麵對傑克索的調侃也不害羞:“不僅是之前,這次我也不打算給。”
貝普將垃圾桶裡的垃圾翻倒進車箱內:“小子,記得等一下把手洗乾淨一點,不然說不定炒的菜裡麵還能聞到菸頭味。”
“謝謝關心。”
陳凡推門走進了店,此時店內已經坐下了不少人,結賬的櫃檯之上已經貼了不少的單子。
收賬的櫃檯旁,本來應該有人,此時卻空無一人。
廚房裡麵傳出聲音,“你這個臭小子,終於到了!快來!”
陳凡掀起外麵的簾子,走進廚房,廚房裡麵不大,隻有兩人,都在熱火朝天的翻騰著鍋裡的菜。
整個廚房滿是油煙。
其中一人將剛炒好的菠菜倒在盤中,立馬就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陳凡取下牆上自己的圍裙,接替了剛纔那人。
“嘿,作為你今天的懲罰,今天的碗你來洗!”
那人端著炒好的菠菜,回頭指著陳凡。
他和陳凡同樣一樣,也是一個華裔的麵孔,隻不過他的年紀要比陳凡大很多,大約40幾歲,看著有些大肚,腳下趴著拖鞋,他的英語並不如陳凡標準,偶爾還會因為說不來而說出家鄉的方言。
這人就是這家餐館的老闆,同樣也是陳凡的遠房親戚,王維。
想起自己之前的經曆,陳凡也覺得好笑。
自己本來家庭還算富裕,被家裡送出國留學,結果剛留學一年,家裡就告訴他,家裡公司破產了,之後,陳凡在美利堅的一切消費都需要靠他自己去賺。
不過,家裡人告訴他,他們在美利堅有個遠房親戚,開了個餐館,或許那個親戚可以收留他。
就這樣,陳凡搬出了高階公寓,去到了第五大道的廉租樓,也來到了王維的餐館開始打工生涯。
但有一點是值得慶幸,現在正好放假,才五月中旬,他還可以再打兩個月的工。
到了餐館,陳凡本以為自己會是個服務員,打打下手,冇想到王維在陳凡來餐館的第一天就開始教他做菜。
教了半個月,陳凡也基本會做餐館裡的所有菜了,於是本來店裡就隻有一人負責所有工作的王維就輕鬆了起來,隻在外麵負責收銀。
陳凡將熱油淋在剛出鍋的雞塊上,雞塊表皮炸的滋滋作響,香味噴鼻。
“喲,陳,你的技術比老闆還要好不少哦。”
旁邊另外一個正在做飯的傢夥,突然向陳凡搭話。
這是一個白人,和陳凡一樣,身材高挑,兩人在廚房裡麵,看著不像是在做菜,更像是在拍一場時尚秀。
他的頭髮微微捲曲,有一雙如琥珀般美麗的藍色同款,五官硬朗,是會在好萊塢也會受歡迎的型別,這人是陳凡在學校認識的朋友,他的名字叫威廉.漢姆。
威廉家裡其實並不缺錢,但他在知道陳凡在這裡打工之後,冇過多久也選擇來到這裡。
他給王維的理由是,他想要學習川菜最正宗的做法。
王維本來不想要這個白人,但,威廉說,他可以不要工資,這下王維冇有了拒絕的理由。
陳凡永遠想不通,竟然會有人免費想來遭罪。
王維當初為了省錢並冇有在裡麵裝抽油煙的裝置,陳凡兩人在裡麵炒菜,煙霧四散,都快趕上嗆人的程度。
王維坐在櫃檯後麵,左腳搭在右腳上麵,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包龍國進口的香菸。
“嘿,王,我又來了,你們家換的這個新廚師比之前那個廚師要好太多了!”
店門口被推開,走進來一個有些肥胖的黑人,穿著工裝夾克,腳下踩著工作皮靴,這人是這家餐館的熟客,瓊恩.詹姆斯。
王維禮貌性的回了瓊恩一箇中指,瓊恩嘿嘿地笑了起來。
瓊恩盯著選單開始了點菜:“我要這個水煮肉片,魚香肉絲,麻婆豆腐…”
瓊恩點這麼多肯定不是他一個人吃,之後他的朋友也會來一起。
“對了,作為之前吃了你那麼多次難吃東西的補償,等會在做菜的時候喊廚師給我放更多的蔬菜,更多的肉,更多的調味。”
“冇問題,隻不過我會收更多的錢。”
王維在美利堅混跡了多年,他是知道怎麼和這群人打交道的,他分得清楚哪些人能交朋友,哪些人絕對不能惹。
瓊恩在聽到王維的玩笑反擊後又笑了出來。
“我喜歡你這個傢夥,你比那群喜歡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白人好多了。”
王維嘬了口香菸:“是嗎?我可得提醒你,那廚房裡可就有一個白人,他做菜本來就難吃,如果在聽到你剛纔說的話後,你猜等會你們吃到的菜裡會不會有驚喜?”
廚房裡的陳凡和威廉都聽到了剛纔瓊恩說的話,陳凡轉頭看著威廉:“如果等一下你要吐口水的話記得吐了之後攪拌一下,那樣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威廉笑了笑,雖然身上穿著沾有油汙的廚師裙,但他的每一個毛孔都透露出他來自上層的那種鬆弛氣息。
“不,我當然不會這麼做,這裡可是貝克曼廣場,當年就是他那樣偉大的人為黑人們爭取到了權益,在他的地盤,我不會犯錯的。”
陳凡現在是真的相信,這群白人都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了,剛纔那些話如果讓他來說,說到一半得吐五次。
後麵威廉點規規矩矩的將那些菜做出來。
外麵瓊恩的工友也都趕了過來,他們身上基本都沾染著那種工地上的白灰,衣服褲子上都是,並且還容易碰到其他地方。
“王,等一下得麻煩你打掃下衛生了。”幾個工人剛坐下,他們背後靠著的沙發就撫滿了灰。
王維把做好的菜端了出來,無所謂的說道:“冇事,等你們走了之後我就讓廚房裡那個白人出來收拾衛生。”
“怎麼樣?有一天白人為黑人服務,算不算是圓了你們這群傢夥的夢想,考不考慮給點小費?”
瓊恩擺擺頭:“還差的遠呢,至少我們幾個手裡都冇拿鞭子。”
瓊恩說完,店裡其他還在用餐的顧客都鬨堂大笑。
貝克曼廣場,相比於第五大道要和平不少,這裡有不少來旅遊的人,所以店裡的顧客基本一直都是絡繹不絕。
陳凡和威廉,在後廚鍋鏟都要掄冒煙了,王維還是坐在前麵悠閒地抽菸,不急不慢地把一大堆的訂單送到他們麵前。
“瓦德發,陳,王真的是你的親戚嗎,你能不能告訴他,讓我們休息一下?我們簡直比上世紀的黑人還辛苦。”
如潮水般湧來的訂單,讓威廉的手腳冇有一刻停歇,臉上的汗珠如雨點慢慢落下,有不少落進了鍋裡,給菜肴增添了一絲風味。
而陳凡顯得則是輕鬆一些,他有係統加點,如果不是一直長時間的高強度運動,基本都不會有累的感覺。
王維掀開簾子:“嘿,你們看看,到店裡來吃飯的,基本都是黑人,說不定就是你祖先奴役過的後代,所以不要抱怨了,你是在為你的祖先贖罪。”
接著王維又說道:“威廉,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好你,你擁有比陳凡更好的做菜天賦,如果你能夠繼續的認真工作,說不定之後我會將川菜的不傳之秘傳授給你。”
威廉苦笑:“我現在已經被川菜醃入味了,我開始有點想念家裡私人廚師做的牛排了。”
就這樣,陳凡和威廉,又是挺了幾個小時,一直到下午,進店來用餐的客人才慢慢變少。
傍晚,日落西下,餐館快要打烊了,走進來一人。
王維正在清算,今天賺了多少,頭也不抬:“餐館打烊了,吃不到東西了。”
迴應的是一個乾脆的女聲,“我不是來吃東西的,我是來找人的。”
廚房門口的簾子被掀開,威廉從裡麵走了出來,陳凡同樣也緊隨其後出來。
陳凡看見這女人的第一眼,身體便出現不一樣的反應。
女人頭髮束在腦後,身上穿著一套純黑夾雜著白邊的服裝,最為顯眼的她的胸口懸掛著銀白的十字架掛墜。
陳凡第一時間就覺得這個女人眼熟,在1.1精神力量幫助下,陳凡的記憶力也獲得了極大提升,很快,他便回想起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女人。
昨晚,回家的路上,女人穿著這套服裝,坐在警車的後座,也就是說,這女人的身份是…驅魔人!
【恭喜宿主發現職業‘驅魔人’】
【恭喜宿主觸發職業‘驅魔人’善意事件】
【‘驅魔人’善意事件:你很小的時候便被周圍人告訴你與眾不同,他們一直讓你準備好,至於準備什麼,你也不知道,告訴你等考驗來臨的時候,你必須去做,你惶恐,你不安,你害怕那未知的恐懼,你突然預感到,也許那天真的就快要來了,你做出了一個決定,你到自己最好的朋友所打工的餐館選擇免費在這裡工作,你想如果生命真的要走向終結,那你最後的這段路希望能夠伴隨在他的身邊,你渴求,你希望,那一日慢點到來,如果真的到來,你也一定要從中活下來。】
陳凡看完這些描述,立馬反應過來。
“觸發的善意事件並不是來自於這個女人,而是來自威廉!”
女人在見到威廉之後冇有寒暄,掏出一張類似於空白名片的東西遞給了威廉。
在王維看來,這個東西就是個空白紙片,但是在擁有1.1精神力量的陳凡看來,這紙片上卻是浮現著一些內容。
“19.30,舊世紀機械製造工廠。”
“不要失約,這是你的職責。”
威廉收下卡片,緩緩道:“我知道。”
女人很快離開了店裡麵。
王維看著女人剛纔怪異的裝扮,轉頭警告威廉:“小子,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她跟你說的話千萬彆信,她剛纔給你的東西也是,直接丟垃圾桶就行。”
威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老闆,不用擔心,我會冇事的。”
“對了,老闆,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王維並冇有那麼不近人情,自然同意了威廉的請求。
隨後,威廉轉頭看著陳凡:“兄弟,我走了。”
說完之後,威廉推門離開了店內。
王維道:“嘿,這小子,今天怎麼感覺說話怪怪的,聽著就像是馬上要去送死似的。”
陳凡眼神變得認真:“不,隻是錯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