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詹森牧師的見證下,陳文斌和布希船長簽署了正式的投資檔案。
兩人並未瞞著其他人,所以注意到周圍水手們好奇的目光後,陳文斌靈機一動,隨即讓安德魯宣佈,他籌備中的新工廠同樣可以接受船上水手們的投資,然後又請詹森牧師正式擬定了珍娜紡紗廠的章程檔案和股份安排。
紡紗工廠一共三千五百股,每股現價一英鎊,每個水手最多可以投資二十股,同樣限期珍娜號上岸後一個月內支付,過期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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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紀中葉的西歐,公司製度已經發展的比較完善了,北美殖民地這裡除了東印度公司和哈德遜灣公司這種大型殖民公司之外,也有許多中小型貿易公司和製造業公司。
比如這次委託珍娜號出海貿易的洛佩茲貿易公司就是一傢俬人公司,因此船上眾人對成立公司這種事並不感到稀奇。
隻不過礙於1720年英國本土通過的《泡沫法案》限製成立非法人股份製企業,所以北美殖民地的企業也無法成立公眾股份公司。
但變通無處不在,一種「合夥契約公司」的架構就可以繞過這種限製,因此陳文斌在船上成立的企業嚴格來說並不是股份公司,而是合夥公司……
聽說陳文斌要為他的新發明成立新公司,還要募集資金建設工場,船上空閒的水手們全都湊過來詢問。
陳文斌僱傭詹森牧師和安德魯大衛幾人,向眾人詳細解釋了新型紡紗機對效率的提升。
但他並冇有吹噓紡紗廠一定會賺大錢,反而強調了新紡紗廠可能會麵臨的各種風險,比如有可能會引起殖民地紡紗業行會的抵製,提醒他們謹慎投資。
這讓一些水手打了退堂鼓,他們寧願把錢花在酒館裡,但也有不少人選擇賭一把,這個時代願意上船的水手都不缺少冒險精神。
既然儘到了風險告知義務,於是陳文斌就讓詹森牧師幫忙登記,記錄下每個人的投資金額。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個願意投資的水手,在陳文斌特意準備的投資檔案上簽名。
冇有意外,陳文斌當初用珍貴抗生素救下的五個水手,安德魯、大衛、克裡斯、安東尼和班傑明,還有另外三個得到過他治療的傑克遜、馬丁和布萊克,全都登記買下了二十股。
一方麵這是感恩陳文斌的救治,另一方麵則是因為代表教會的詹森牧師和布希船長都投資了一大筆錢,讓他們很有信心。
正因如此,船上其餘人也大都拿出了幾英鎊投入到了陳文斌的珍娜紡紗廠,哪怕是少部分不看好的水手,比如老詹森這樣的,也隨大流地簽下了一英鎊的股份認購承諾……大不了靠岸後躲一個月到期嘛!
畢竟一英鎊對很多習慣上岸揮霍的老水手來說,已經算是一筆不小的錢了,冇必要花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本的紡紗工場上麵。
就這樣,陳文斌的珍娜紡紗廠在上岸前就成功募集了高達1521英鎊的投資(包含已到帳的281英鎊現金)。
一切順利的話,這筆錢,已經足夠他在新大陸的殖民地擁有一個不錯的開局。
……
三天後的下午,珍娜號在羅德島南部的紐波特港緩緩靠岸……冇錯,風帆船隻的航行速度就是這麼慢!
陳文斌終於第一次見到了這個時代的北美殖民地城市,說實話,這裡挺讓人失望的。
雖然港口周圍的布希亞風格建築遠遠看起來還行,比他在非洲奴隸海岸看過的殖民據點,還有古巴的熱帶港口更順眼一些。
但本質上,這裡就是一個小小的漁村港口,頂多風帆船隻多一些,別說跟後世天朝的超級大港口城市相比,就連他老家山東沿海的小漁港都比這強十倍。
當然,他也知道兩者差著兩百六十年呢,冇有可比性。
「……羅賓,怎麼了?你不喜歡紐波特嗎?」
甲板上,詹森牧師注意到陳文斌皺起了眉頭,不解地抬頭問道——陳文斌擁有一米八四的身高,換算成英製,超過了六英尺,比身高一米七出頭的詹森牧師高一個頭。
陳文斌聞言搖頭,隨便扯個謊,道:「不!我喜歡這裡,我隻是……想起了我的家鄉!」
「哦!」
詹森牧師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恍然道:「羅賓你是在想念清國了嗎?你還有家人在那裡嗎?」
「……清國?」
陳文斌一愣,然後緩慢而堅定地搖搖頭,「不!我不想念清國,我也不是清國人!」
中年牧師聞言,看了看陳文斌的後腦勺,更加不解道:「羅賓……抱歉,我一直冇有冒昧地問你,既然你說你來自中國,那你為什麼冇有辮子呢?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可以拒絕回答我。」
辮子?
他媽的哪個正常中國人會留辮子?!
哦,這個時代幾乎所有人都留了辮子……
陳文斌鬱悶地吐出一口氣,看著逐漸靠近的北美新大陸港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個時候,大清還是乾隆皇帝在位,陳文斌之前就推算過,他記得乾隆皇帝是1799年嗝屁,好像跟「落櫻神斧」華盛頓辭去美利堅大統領是同一年,而算上乾隆當太上皇的那三年,一共在為63年,所以1763年應該是乾隆二十八年。
在短視訊時代,清朝的底褲早就被扒得很乾淨,所謂康乾盛世是個什麼玩意,陳文斌一清二楚。
這麼說吧,他陳文斌要是冇有任何外掛穿到了大清,光憑腦袋後麵冇有象徵大清順民的辮子,他就得被清廷當成反賊捉去施展十大酷刑,最後殺頭都是痛快的,說不定還要被淩遲……
因此他對清朝一分錢好感都冇有,當然,他對英屬北美殖民地的這些奴隸販子和強盜們也冇任何好感,隻不過客觀比較一下,後者的生存難度確實要低一些,所以他也隻能既來之則安之,嘗試先站穩腳跟再談其他。
至於自己的身份……
「我是中國人,但我不是清國人!牧師,你能理解嗎?」
陳文斌看著詹森牧師,解釋道:「……一百多年前,在清國征服東方之前,那裡的人是不留辮子的,而我的先輩不願意臣服清國,所以我冇有辮子,也不會留辮子!」
陳文斌堅定的語氣和複雜的目光,還有他堅決不認同清帝國的態度,讓詹森牧師眼前一亮。
這位來歷神秘,身上具備貴族氣質的東方年輕人,果然如他猜測的那樣,有著非同一般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