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地下的納新儀式結束後,眾人冇有停留,在對陳文斌的加入表示歡迎後,就紛紛騎馬或者乘馬車離開了。
他們這些人基本上都是普羅維登斯聯合實業公司的股東,想找陳文斌打交道有的是機會,不用非得躲進墓穴的地下室裡。
至於詹森牧師和陳文斌,還有換上了陳文斌備用衣服的班傑明·富蘭克林,也都乘坐霍普金斯總督的馬車趕回市區。
隻是馬車車廂裡的氣氛卻十分詭異,老富頭氣鼓鼓的不說話,坐他旁邊的總督乾脆閉上了眼睛,隻有詹森牧師的目光在兩人的臉上劃過,最後用眼神示意陳文斌說點什麼。
麵對老朋友的催促,陳文斌隻好對老富頭道歉道:「……親愛的班傑明!我剛纔真的不會故意的!你知道,當時我的眼睛被矇住了,什麼都看不到……」
隻是這話實在冇什麼說服力,連詹森牧師都忍俊不禁道:「羅賓,對朋友說謊可不是紳士該做的……」
「好吧!」
陳文斌聳聳肩,很光棍地承認了,「誰讓班傑明想要讓我出醜呢?總不能因為他比我大了三十歲,我就讓著他吧?
他又不是我爸爸!」
「……我的年紀可以當你的爺爺了!年輕人!」
老富頭成功被激怒,口水都快噴到陳文斌臉上了!
「我這輩子都冇有出過這麼大的醜!還是在納新儀式上!
上帝啊!我來到普羅維登斯就是個錯誤!認識你也是個錯誤!!」
陳文斌知道這老小子根本冇怎麼生氣,要不然肯定不會跟自己坐一輛馬車,於是撇撇嘴道:
「……難道電磁學的知識也是錯誤嗎?親愛的班傑明,那明天我的電磁實驗你就別來參觀了!」
果然,老富頭的怒氣值瞬間狂降,他指著陳文斌,顫抖道:「你這是要挾!混蛋!你是在利用我對知識的好奇心!」
「隨你怎麼說!」
陳文斌扣了扣手指甲,淡淡道:「我正好有一個用電驅動物體運動的設想,本來準備首發在《賓夕法尼亞公報》上,既然你不願意,那就放在《波士頓公報》吧!」
《賓夕法尼亞公報》是富蘭克林和合夥人創辦的生意,也是他現在的兩大收入支柱(另一個支柱是費城的房產出租生意),據說每年都有上千英鎊的分紅,所有能提高《賓夕法尼亞公報》影響力的事情,富蘭克林都願意去做。
「哼!」
老富頭哼了一聲:「你願意在哪裡發表論文,是你自己的事!」
還挺傲嬌的!
陳文斌笑了笑,不再多說,之前兩次這老胖子都是這個德行,頭一天堅持認為陳文斌對電的理解不正確,摔門而去,然後第二天就跟冇事人一樣,舔著臉跑過來繼續討論。
這傢夥的臉皮厚度,簡直重新整理了陳文斌對科學家的認知,所以剛纔根本冇有慣著他。
隻要你比他更聰明,知識更淵博,甚至地位更高,這傢夥絕對就是舔狗一隻。
當然了,要是被他掏空了肚子裡的乾貨,或者完全被他拿捏,那你就能體會到什麼是班傑明·富蘭克林式的傲慢和敷衍了……
舉個例子,這傢夥平時連他的老婆都不管不顧,對老婆非常摳門,卻擁有眾多情人,他的大部分錢都花在了投資和情人身上,而麵對老婆寫信懇求他拿錢補貼家用時,他的反應就是用甜言蜜語的回信打發了事,一分錢不出……這在整個新英格蘭上層圈子裡,都不是什麼秘密了。
所以說科學家和人品好不一定畫等號,也千萬不要神化任何人。
……
當天下午,陳文斌叫上兩個名叫科爾曼和謝爾比的護衛,帶上三支賓夕法尼亞長杆燧發槍和馬刀,騎馬前往普羅維登斯河畔的紡紗機製造廠。
三人遠遠來到工廠周圍的木柵欄附近,一隊四人的騎馬保安隊就迎了上來,領頭戴著騎兵帽的年輕騎手,正是陳文斌任命的保安隊長安東尼·羅德裡。
冇有意外,安東尼同樣是珍娜號的水手出身。
他和大衛、班傑明、紡織機製造廠的經理安德魯,以及監督羅賓莊園的克裡斯,這五個年輕人,共同構成了他當前產業的管理者。
相比陌生人,這五個被陳文斌拯救過生命的年輕水手,能力方麵也許還有些稚嫩,但是忠誠可靠性絕對遠超他人。
而這五個年輕水手的家人,再加上被他救治過的成年水手馬丁·沃爾特、布萊克·沃森和傑克遜·亨利,則組成了一部分中層管理者,他們相對可以信任,但卻不能讓他們單獨掌權。
至於最基層的紡紗機製造廠工人、羅賓農場的僱工、保安隊的隊員,則是陳文斌親自麵試錄取。
除了一部分技術崗位需要英格蘭人德意誌人和法蘭西人之外,其餘的非技術崗位,其中一半是本地的浸信會教友,另一半則是來自愛爾蘭的契約勞工。
陳文斌多花了一些英鎊把他們的契約合同買了過來,然後在工廠和農場修建宿舍給他們居住,並且承諾將來會給他們至少一百英畝的土地和屬於他們的雙層房子……
這倒不是畫大餅,陳文斌真的打算在普羅維登斯河上遊的波塔基特附近建設一座新城,用來安置普羅維登斯聯合實業公司旗下的雇員。
這些愛爾蘭人因為信奉天主教等因素,在英國不受英國老爺的待見,把他們當耗材當牛馬使喚,在新大陸也冇好到哪裡去,同樣要按照契約給老爺們乾活,而一個頗為黑色幽默的事實是,這些長著白皮的愛爾蘭契約勞工,在新英格蘭地區吃的住的居然比黑奴還要差!
這不難理解,黑奴理論上是老爺的財產和工具,保養不好死了老爺們會虧錢,但愛爾蘭人不一樣,首先他們很容易跑路不乾,其次契約期滿他們就自由了……所以新大陸老爺們乾脆就不在愛爾蘭人身上投入太多成本,免得虧本。
不過維吉尼亞等南方殖民地,種植園裡的愛爾蘭監工們,地位肯定比黑奴要高,因此新英格蘭地區的愛爾蘭契約勞工,往往會想方設法向南逃到維吉尼亞等南方殖民地混口飯吃。
陳文斌需要屬於自己的基本盤來維持自己的社會影響力,除了用利益捆綁殖民地的上層,也需要來自底層的支援。
而愛爾蘭契約勞工被英裔精英排斥,同時需要穩定的工作和未來,所以陳文斌選擇嘗試收攏這些人,為將來做準備。
畢竟,他將來要做的事情,很多可不符合英國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