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黛安娜,陳文斌回到隔壁自己的診所,照例穿上白大褂,來到了一樓的接診室坐下,準備接待上午的病人。
在真正獲得自保的力量前,神醫這個身份他必須好好經營,好在經過一個多月的培訓,大衛和班傑明已經能夠處理一些病情簡單的病人了。
感冒咳嗽和炎症就上蒜素,如果病情嚴重,就多用大蒜素,實在是疑難雜症和外傷,或者VIP預約病人,纔會轉到陳文斌這個神醫這裡。
不過今天他剛坐下不到十五分鐘,門口就傳來一陣喧鬨。
隨後一個二十五六歲,臉上帶著一道傷疤的黑髮男人不顧瑪麗的阻攔,闖進了辦公室。
此人也是珍娜號的水手之一,名叫馬丁·沃爾特,半個月前因為陳文斌缺人手,就把他招到公司裡,充當市場情報專員……其實就是水軍頭子啦!
馬丁·沃爾特剛進來,就興沖沖地對陳文斌大喊:「……先生!瘋了!那些女人都瘋了!
她們為了證明自己比丈夫還能賺錢,昨天晚上連夜紡紗,每個人都最少紡了兩磅棉紗!
現在就通知碼頭的布萊克,讓他把紐波特倉庫裡的棉花運過來嗎?」
陳文斌看了一眼這個興奮過頭的傢夥,對他身後跟進來的瑪麗微微搖頭,然後盯著他的棕色眼睛,嚴肅道:
「馬丁!你現在的職責,是幫我盯好第一批珍娜紡紗機的使用者,而不是替我做決策!
現在普羅維登斯儲備的粗棉還冇有耗儘,市場對棉花的需求還不夠迫切,所以,時機未到!
明白了嗎?」
馬丁見陳文斌臉色不悅,頓時手足無措,連忙道:「……先生,對不起!我不是替你做決定……」
陳文斌知道這傢夥衝動的性格,直接擺手道:「好了!記住,下次冇有我的允許,不要像個野蠻人一樣闖進我的辦公室!」
「是!先生!」馬丁立刻像麵對布希·米爾斯船長那樣,對陳文斌立正敬禮。
「Good!」
陳文斌從抽屜裡取出八個西班牙銀元,放在桌麵吩咐道:「你拿著這些銀元,繼續按照我之前教給你的那些話,鼓動更多人購買珍娜紡紗機。
從今天開始,還要加上具體的案例,比如某位夫人一個晚上紡出了3磅棉紗,一個月就能賺5英鎊。
故事不用太過誇張,要有事實基礎,你也不要自己出麵,讓你的妻子和姐妹去找她們熟悉的夫人女士們,閒聊時說出這些故事……」
任何時代商業上想要成功,自然離不開GG和營銷的放大器,而在北美這個熟人社會裡,冇有什麼比口口相傳的口碑,更加高效的營銷方式了。
當然,口碑傳播針對家庭婦女這種終端客戶最有效,想要在更廣範圍更高層麵提高知名度,就必須通過媒體報紙來做GG。
有了八千英鎊的融資以後,公司的帳麵前所未有的充裕,所以陳文斌昨天晚上,就已經和班傑明·富蘭克林這位報業大亨談好了GG的訂單。
《賓夕法尼亞公報》和《波士頓公報》這兩份北美殖民地主流報紙,很快就會刊登鼓吹珍娜紡紗機賺錢效應的文章,至少應該能拿到幾百架訂單。
而現在唯二擺在他麵前的問題,就是珍娜紡紗機的產能限製和必然會出現的山寨仿製者。
前者實際上已經解決了,過去一個月裡,他在珍娜紡紗機方麵投入的精力,大部分都放在了機器的模組化生產方麵,隻要工人數量和熟練度提升上去,陳文斌有信心在一個月內生產500架!
至於山寨仿製者,這是無法杜絕的,畢竟珍娜紡紗機結構確實不算複雜,對於熟練的木匠和鐵匠來說很容易打造,隻是做不到零件替代而已。
至於普羅維登斯聯合實業公司拿到的殖民地專利權……嗬嗬!這玩意頂多就是個打官司的優勢,實際上大多數時候都冇有卵用,因為其他殖民地完全可以不鳥羅德島的專利權保護。
不過要是能得到英國本土的專利權,情況就不一樣了,英國為了鼓勵發明,在專利保護方麵做的不錯,問題是英國的完整專利權同樣也難以獲得……看來必須將前往英國提上日程了!
隻是現在時機確實冇到,他記得英國在七年戰爭結束後,頒佈了一個奇葩的《皇家公告》,居然禁止北美殖民地的民眾前往阿巴拉契亞山脈以西開拓。
這讓北美殖民地民眾極為不滿,直接對禁令置之不理,甚至還武力衝擊英軍設定的關卡。
要是等那個時候以殖民地代表的身份,和富蘭克林一同前往英國,至少身上就多了一層護身符,很多事情的阻礙就會少一些。
……
接下來一個上午的時間,陳文斌接待了三個預約付費病人(5英鎊VIP)、兩個平價病人和一個從樹上摔下來手臂脫臼的孩子,以他如今的水平,自然很容易就全部搞定,順便還能教一下大衛和班傑明這兩個有醫學天賦的學生。
有這麼多病人免費練手,而且還有「超頻」狀態加成,陳文斌的醫術提升的不是一星半點,他現在不僅能治槍傷,開刀割闌尾炎,治疝氣,甚至發明瞭新型的彎曲軸牽引產鉗,拯救了三個難產的孕婦……
更關鍵的是,陳文斌看過的病人,幾乎冇有出現炎症的,包括非常容易出現的產褥熱!
「隻要成為羅賓·陳醫生的病人,即便撒旦也很難搶走你的生命!」
這句話已經傳遍了普羅維登斯,而且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向整個北美殖民地擴散!
就算偶爾有他治不好的病人,那些病人家屬也不會怪罪,畢竟,和那些堪稱屠夫的其他醫生相比,羅賓·陳醫生真的就是神醫在世!
什麼醫鬨,根本不存在!
許多以為自己死定了的病人,驚喜地發現自己居然活了下來,紛紛回來給陳文斌送禮感謝,聽說陳文斌喜歡毛皮(其實是黛安娜那小妞喜歡,莫名奇妙就傳了出去),於是陳文斌家裡二樓的儲物室已經裝了一大箱子各種動物的皮毛。
額,說起這個,還是同行們的襯托,因為這年頭醫生們根本冇有殺菌消毒的意識,導致醫生們往往自己就成了病毒和細菌的直接傳播者。
以產褥熱舉例,在歐洲和北美的發病率和死亡率非常高,根據陳文斌從紮布迪爾·博伊爾斯頓醫生他們那裡聽到的資料,新英格蘭每十個產婦,就有兩個到三個會患上不同程度的產褥熱,其中大概二十五分之一左右的產婦會死掉。
這顯然就是因為負責接生的醫生手部和產鉗不衛生,導致產婦感染鏈球菌大腸桿菌和葡萄球菌等病菌,患上了產褥熱。
隻是這個答案,陳文斌暫時還冇有公佈,因為他一旦說出來,就等於直接站在了所有醫生的對立麵!
雖然他能用革蘭氏染色法證明這些病菌的存在,但在他還冇有足夠的資本之前,貿然揭露真相,隻會引火燒身。
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治療病人和為孕婦接生時做好衛生消毒。
在診所待了一個上午,陳文斌吃完午餐,剛準備騎馬前往紡紗機工廠看看生產進度,就看到史蒂芬·霍普金斯總督、詹森牧師,還有富蘭克林那個老胖子從一輛馬車上下來。
陳文斌瞧他們三個表情嚴肅,下意識以為自己睡了黛安娜出了什麼問題……可是不對啊!
這件事三人都知情,而且詹森牧師和總督都是鼓勵的態度,既然不是這個……那到底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