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並不意外的是,麥德士管家口中的那棟總督閒置別墅,就在黛安娜別墅的東麵幾百米外,同樣位於懷特街,具體地址是懷特街76號。
甚至房子的大小和花園裝飾都差不多,也是一棟有著高高煙囪的紅磚二層別墅,前院有著花園和菜圃,看周圍的房子和路人,這邊居住的應該都是普羅維登斯的紳士和富人。
陳文斌三人坐馬車抵達時,一位和貝蒂差不多大,同樣十六七歲的紅髮小女僕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在陳文斌這個總督請來的醫生麵前,麥德士是一副恭敬有禮的模樣,但是麵對紅髮小女僕時,卻是高高在上的管家大人。
「……瑪麗!這位就是羅賓·陳醫生,也是你的新主人!你要像服從你的領主那樣服從他,明白了嗎?」
「是!麥德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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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僕瑪麗聞言,連忙對陳文斌提起裙子行屈膝禮,口稱主人。
陳文斌早就知道北美殖民地的等級社會本質,所以也冇有說出什麼「大家都是平等的,你叫我羅賓就行」之類的蠢話,隻是對她輕輕點了下頭,然後在麥德士的介紹下參觀這棟房子。
參觀的結果讓他還算滿意,不算地下室和閣樓,這棟別墅一共有七個房間,樓上四個,樓下三個,他準備將一樓最東側的房間作為大蒜素的萃取室,剩下兩個房間作為「羅賓藥房」的接診室。
至於氧化實驗室和白磷提取實驗室……當然不能在家裡搞了,萬一著火就糟糕了!
既然要開藥房,當然需要可靠的助手和護士,而且他也嫌盯著溫度計萃取大蒜素太辛苦,等麥德士離開後,他坐在客廳裡想了想,乾脆叫來了正在清空房間的大衛。
「……大衛,坐下,我有一件事想聽聽你的想法!」
大衛馬上道:「先生,您需要我做什麼嗎?」
「冇錯!」
陳文斌看著這個被自己從死神那裡救回來的青年,笑著說道:
「……珍娜號過幾天就要出發了,你是想繼續在珍娜號上當水手,還是到我這裡來當藥房學徒和助手,我可以給你每個月兩英鎊的學徒工資……」
「我願意!先生!」
大衛不等陳文斌說完,就激動地站起來大聲道:「您拯救了我的生命,我不要您的英鎊,我母親說,您是一位值得追隨的英雄,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與隨時都可能喪命的水手相比,成為陳文斌的助手,簡直是大衛現在最渴望的事……那可是一位未來院士的助手,大衛怎麼可能拒絕!
「不用這樣,大衛!」
陳文斌哈哈一笑,擺手道:「誰不喜歡英鎊呢?我也永遠不會讓我的朋友和追隨者失望……這樣吧!
你先做藥房的助手,暫時的工資就是2英鎊一個月,如果適應了這份工作,我再按照你的工作成果給你不低於百分之一的藥房利潤分紅,工資也可以提高。」
說完,他又看向了一旁滿臉羨慕的小女僕瑪麗,她的情況麥德士已經和他說過了。
她是一個愛爾蘭契約女僕,按照合同,她需要再為霍普金斯總督服務七年才能獲得自由……其實就是英國版本的丫鬟。
因為不打算保密大蒜素的製作方法,所以陳文斌索性朝她問道:「瑪麗,你識字嗎?
如果你能讀寫英語,也可以在藥房做一名助手,幫我治療病人,學習醫學知識。」
瑪麗聞言眼神錯愕,然後搖搖頭,「主人,我隻認識一部分單詞,也冇有經過訓練……恐怕冇有能力做您的助手。」
「你在愛爾蘭冇有上過學嗎?」陳文斌好奇地問道:「愛爾蘭的教會學校不收女生?」
瑪麗眼中閃過一抹苦澀,但語氣平靜道:「不……主人,我的家裡很窮,父母又生了許多兄弟姐妹,他們冇有錢供我上教會學習。
去年我們的領主伯納德男爵大人將我和一批女孩送到了北美,這樣我們的家人就能得到一筆錢生活下去,我是到了普羅維登斯,才和女僕長卡洛琳女士學了一些單詞的拚寫。」
「……原來是這樣!」陳文斌點點頭,卻冇有繼續詢問,而是陷入了沉思。
教育和知識,對於陳文斌這個現代人來說,已經跟空氣和水一樣普遍了,所有人都能接受教育,從網際網路獲得海量的知識。
但是在這個時代,教育和知識卻是十分昂貴的!
昂貴到隻有貴族和富人才能為孩子提供足夠的教育,而絕大部分窮人,都是文盲或者半文盲!
而新大陸這裡,因為地廣人稀和各個教會爭奪信仰的原因,在普及教育方麵確實比舊大陸強了許多。
至少各個殖民地都逐漸建立起了自己的大學和教會學校體係,連羅德島這樣人口隻有五六萬的小殖民地,都有兩家富商資助的教會學校,甚至詹森牧師還說過,殖民地很多年前就在籌備建立一所高等學府——羅德島學院,隻是資金一直不足,可能明年纔有希望撥款成立。
這是宏觀層麵,而微觀來看,大衛和安德魯這樣土生土長的新大陸青年,都在教會學校接受過基本的讀寫教育,可以讀書看報,掌握了邏輯思維和自然科學的一些基本知識,就足以證明新大陸在教育方麵的領先。
那麼,自己是否可以從教育入手,培養一批和自己親近的理工科和人文科的精英人才呢?
英格蘭裔移民不行,還可以從愛爾蘭裔和其他歐洲裔移民入手,他們對大英帝國可冇多少忠誠!
特別是愛爾蘭人,哪怕是愛爾蘭已經併入了英國,倫敦的那幫老爺也從來冇有把愛爾蘭平民當成自己人!
毫無疑問,這個思路是可行的!
辦教育無非就是金錢和名聲,有錢纔有物質基礎,有名氣才能吸引學者和學生,這兩者他都不會缺,那為什麼不試試呢?
想到這裡,他下定了決心,溫柔地看著瑪麗,笑道:「瑪麗,你以後不要叫我主人了!如果你想接受教育,我可以做你的老師,教你知識!」
說完,他又看向了大衛,「大衛,你也一樣!
我想成立一所科學學校,招收最少兩百名願意學習醫學、自然科學、哲學和法律的學生,不收任何學費,但是畢業後需要為我工作至少十年……你們願意當這所學校的第一批學生嗎?」
「我……我真的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做您的學生?」
瑪麗呆呆地看著陳文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隻是一個卑微的女僕,怎麼有資格做主人的學生?
「……在上帝麵前,每個人的靈魂都是平等的!」
看到她臉上的難以置信,陳文斌想起來自己現在是耶穌哥罩著的,立刻把上帝拉了出來,正色道:「我相信,上帝不希望他的造物是不懂知識的愚昧動物,隻有擁有足夠的知識,我們才能更加榮耀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