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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6點半,霍莉和朋友們終於一點一點地挪到了主乾道。
主乾道上行人和車流交織,蛋妞決定把車停到兩公裡之外的沃爾瑪超市的停車場,然後幾人再步行前往鎮中心。
“嘖,今天怎麼連這兒都冇有位置了。”蛋妞甩著方向盤,抱怨道。
霍莉眼尖地在進貨通道門口看到一個空位:“快,那有一個位置!”
蛋妞剛剛準備入庫,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就先一步站到了車位上,一邊還衝著電話裡喊:“老公,快來超市門口,我給你占著位置呢。”
“喂,大嬸。”蛋妞探出頭,“這位置是我們先看見的,車都開到這兒來了,能不能讓一讓啊?”
“你先看到就是你的啊?”紅脖子大嬸翻了個白眼,“我的嬰兒車還開到這兒來了呢,有本事撞過來啊?”
幾個青少年的火氣瞬間就被挑起來了,但是也拿這種不講道理大媽冇辦法,隻能掉頭往更遠的地方去。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但誰讓這堆青少年中出了個女巫呢?
“霍莉,”蛋妞臉色陰沉,“對她使用那招吧。”
“正有此意。”
霍莉雙眼一眯,開始在心裡默唸:大嬸大嬸快走開~大嬸大嬸快走開~
“呼——”一陣妖風吹過,嬰兒車的輪滑鎖自動彈起,車輪飛快轉動,咻一下就衝出了三米遠。
“不!寶寶!”大嬸驚呼一聲,緊跟著嬰兒車衝了出去。
得逞的霍莉趕緊催促道:“快快!趁現在!”
等紅脖子大嬸推著嬰兒車“哼哧哼哧”回來時,隻收穫了四個青少年無情地嘲笑,以及他們得意洋洋遠去的背影。
浣熊鎮中心的主乾道已經被清空,各種奇裝異服的行人擠在街道兩旁,熱切地和朋友們交談著。
“這根本就不科學。”達莎說,“你怎麼可能不唸咒語就發動巫術,哈利·波特想使無聲咒都得在心裡默唸兩句呢。”
“我不知道,或許巫師就是不需要咒語的,隻要在心裡許願就好了。”霍莉聳聳肩,“不過確實還是有一定限製,就是我許的願望隻能以符合現實邏輯的方式實現。”
比如她之前許願有人能扇比利·布裡格斯一巴掌,在場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打人,所以比利就臉著地摔到了地上。
“那麼你能許願憑空造出火球、許願憑空造出閃電嗎?”達莎問。
“額,不能。”
“那麼你的技能還是太被動了。”達莎摸了摸下巴,“你冇有攻擊性的手段,萬一遇到其他的邪惡生物,你要怎麼和它們戰鬥?”
達莎不愧是斯拉夫民族的小蘿莉,戰鬥意識相當強烈。
“我不知道,”霍莉一愣,“要不報警?”
“籲——”三位好友同時發出不屑的噓聲。
“好啦好啦,我在浣熊鎮生活了十六年也冇遇到過什麼危險呢。”霍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霍莉,你要小心。”達莎嚴肅地說,“根據‘同性相吸’的原理,靈異事件之間極有可能存在相互吸引力。”
“你怎麼知道?”蛋妞習慣性地回懟道,“我看你就是嫉妒霍莉有魔力,而你隻是個臭屁的普通小鬼。”
達莎:(〝▼皿▼)
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嘿,快看!”安娜將兩人隔開,指向前方,“遊行的隊伍出來啦!”
隨著一陣急促的鼓點,鎮戲劇院的大門緩緩開啟,舉著火把的黑袍隊伍伴緩緩走了出來。
他們周身繚繞著白煙,頭戴狼頭骷髏,齊聲低吟著某首用於祭祀的歌曲。
在他們的身後,一個用鮮花、小麥和綠枝裝飾的花車從陰影中顯露,花車的頂端站著一位神情溫和的希臘美少年。
他頭戴花冠,腳踩野豬,從花籃裡取出一把茴香花,扔向那些為他的美貌而癡迷的人們。
霍莉終於有機會向朋友們展示她得了“a ”的曆史課。
“他叫‘阿多尼斯’,是希臘神話中掌管春天的神。”霍莉說,“在浣熊鎮剛剛被建立起來時,這裡的居民們大多從事著農業生產,主要作物有大麥小麥和馬鈴薯,因此普遍信仰著阿多尼斯。”
直到現在,浣熊鎮的東邊還是大片的集約化農場,霍莉的爺爺奶奶就住在那邊。
“他為什麼踩著野豬?”蛋妞問。
“因為阿多尼斯是在打獵時被野豬咬死的。”霍莉回答,“可能是他的崇拜者為了表達對野豬的痛恨吧,反正浣熊鎮的阿多尼斯的形象就是踩著野豬的。”
俊美的少年遠去,另一個散發著鐵鏽氣息的花車被推了出來。
這一輛由鋼筋骨架組成的花車中央是一個大鍋爐,四周高低錯落地站著幾個衣衫襤褸、滿臉血汙的礦工。
他們揮舞著十字鎬,中氣十足地吼叫著一首聽不出原本調子的礦工之歌。
“轟隆——”
在歌曲到達**時,花車中央的鍋爐發出巨響,無數的“金豆子”沖天而起,灑向熱切歡呼的人群。
霍莉也伸手接住了一顆“金豆子”,仔細一看是被金箔紙包裹的巧克力豆。
雖然不是真正的金子,但是巧克力的甜蜜也足夠安撫遊客們失望的心情了。
“這是在暗喻浣熊鎮1850年代的黃金熱。”霍莉嚼著巧克力豆,含糊不清地說,“1849年浣熊鎮的居民們在北部的山脈的深處裡發現了金脈,采礦業蓬勃發展了十年,但很快就因為資源枯竭而落敗了。”
“等等,北邊?你是說就在安娜家附近嗎?”蛋妞問。
“是的,那邊好像還有一片礦場的遺址。”霍莉回答,“隻是荒廢了一百多年,估計現在已經冇人能找到礦場了吧。”
“我知道,我和爺爺徒步時曾經路過那裡。”達莎舉手,“就在房車區再往北8公裡左右的地方,你們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把定位發到群裡。”
“太好了!”安娜興奮地搓了搓手掌,“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去探險,說不定還能撿到點真正金豆子呢。”
接下來登場的,是一個個坐在電腦前麵、雙眼凹陷、遍佈血絲的公司職工。
還有幾個演員扒在花車邊緣,極力向外伸出右手,表現出打工人想逃卻又逃不掉的絕望狀態。
“哈哈哈,”霍莉笑出聲來,“我打賭南邊那群程式員的生活絕對冇有這麼慘,他們天天晚上都到鎮中心來喝酒呢。”
“哼,”安娜冷哼一聲,“我打賭這幾年物價漲這麼快肯定也有他們的一份功勞。”
“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創造了浣熊鎮80的gdp。”達莎聳聳肩。
“以及浣熊鎮80的有害氣體。”蛋妞深惡痛絕,“你們知道那些機器運轉時會釋放出多少硫化物嗎?”
十年前,某網際網路公司在浣熊鎮南邊建立起了一塊大資料中心,部分高薪程式員舉家搬遷到了浣熊鎮,盤活了一大批服務業和房地產。
比利·布裡格斯的爸爸就是該公司在本地區的高管。
當然,浣熊鎮距離發展為“城市”肯定還差得遠,但是絕對算得上是周邊城鎮振興的榜樣了。
以花車的形式展現浣熊鎮產業的曆史變遷,霍莉必須承認這是一個絕妙的點子,一場精彩的演出。
眾人隨著遊行的花車一起往富蘭克林高中前進。
富蘭克林高中的停車場已經搭建好了舞台,大螢幕上悅動著醒目的標題:【“南瓜王”大賽!首獎兩千元!】
由於是萬聖節,街道兩旁的商店大多數是歇業的狀態,四個孩子連蹦帶跳了一路都冇有找到吃的,到達富蘭克林高中的時候,已經餓得饑腸轆轆了。
蛋妞和達莎也失去了掐架的力氣,難得和平相處起來。
“早知道趁這個機會賣烤腸,一晚上肯定能把機票錢賺回來了。”安娜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歎了口氣。
她現在為了籌集飛往的機票,已經掉到錢眼子裡去了。
“誒,我想起來我的儲物櫃裡還有幾包餅乾。”霍莉一拍腦袋,“等我馬上去拿過來。”
雖然教學樓的大門已經上了鎖,但霍莉順利地從106活動室的窗戶翻了進去。
走廊裡黑漆漆的,隻有儘頭的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以及隱約傳來的淒慘哭聲。
霍莉越是靠近廁所,那道哭聲就越是清晰。
萬聖夜、空無一人的教學樓、廁所裡傳來的淒慘哭聲……這是一個標準的怪談藍本。
按理來說,霍莉應該掉頭就走的。
如果不是這個嚎啕大哭的聲音明顯出自於男人,並且空氣中還飄來芝士雙層牛堡的香味的話。
什麼奇葩的男鬼會在廁所一邊哭一邊吃漢堡啊喂!
霍莉輕輕推開了男廁所的門。
然後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橄欖哥?!”【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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