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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佈雷拉家族
迷霧一般的家族
“她不會被下蠱了吧?”霍莉摸了摸下巴,“我知道有的巫術會控製人的心智。”
“我們得和她談談。”安娜握緊了拳頭,“如果她被脅迫了,我們就幫助她逃離這個資本家的魔爪……順便請教一下她是怎麼起號的。”
“嗯……嗯?”霍莉聽到前半句還連連點頭,聽到後半句忽然覺得不對勁。
“她在tt可是帶貨大師,”安娜眨眨眼,“我看到有人說她一條廣告就能賺10萬美元呢。”
“那這就更可疑了。”霍莉說,“她自己本身就能賺錢,更冇理由放棄自己的事業了啊。”
兩人對視一眼,內心正義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她們很快跑到馬廄的另一頭,迎麵撞上了比利和安佈雷拉夫人。
“我們這裡大多數是荷蘭溫血馬,它們都是比較溫順的品種,您感興趣的話可以嘗試一下。”比利正禮貌地向安佈雷拉夫人介紹著馬場。
“算了吧,我有點害怕騎馬。”安佈雷拉夫人微笑著點頭,時不時應和兩聲。
現在的她和tt上的她簡直是天差地彆——金色的短捲髮,白色的傘裙和小巧的珍妮鞋,此時的她看起來就像是從80年代的畫報上走下來的標準的“tradwife”。
在靠近她的時候,霍莉還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這種香味乍一聞似乎和普通的脂粉味冇有區彆,但仔細一聞卻能察覺到一絲土腥味。
“嗨,請問你是伊芙琳嗎?”安娜走上前去,發動了她社牛的技能。
“你好,我是伊芙琳。”伊芙琳有些驚訝地回過頭來,“你好,請問你是?”
“我叫安娜·班克斯,你肯定不認識我,但是我是你元老級彆的粉絲了!”安娜說著高抬起右腿,企圖向她展示馬靴裡的襪子,“看,我還買了你的同款襪子呢……哎呦!”
她一個重心不穩,摔進了旁邊的草垛裡。
“哎。”霍莉捂住額頭。
伊芙琳有些受驚地後退兩步,目光移向比利。
“咳咳,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比利輕咳兩聲,看上去頗為艱難地將剩下的話吐出來,“她們不是什麼怪人。”
“呸。”安娜吐出嘴裡的草籽,“抱歉,我剛剛有點太激動了……我是說,你一直是我的偶像,你完全靠著自己獲得了這麼大的成就。”
“沒關係。”伊芙琳捂著嘴笑道,“謝謝你的喜歡,我覺得像安娜這樣真誠的女孩也很可愛呀。”
安娜的臉紅了:“真的嗎?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嘿嘿。”
霍莉:“……”
短短兩分鐘,安娜就被釣成翹嘴了,可見這個伊芙琳·弗羅斯特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伊芙琳,我可以和你合影嗎?”安娜緊張地問,“你放心,如果你不願意,我是絕對不會把照片發到網上的。”
“沒關係,”伊芙琳眨了眨眼睛,“我並不介意蹭流量這件事,如果這能幫助到你的話——你的tt賬號是什麼?我們可以互關一下。”
眼見著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謝謝,其實我的夢想是做模特,如果有流量的話說不定能被大公司注意到。”
“唔,模特嗎?”伊芙琳牽著安娜的手轉了一圈,“你的外形條件很好,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
伊芙琳這種平易近人的態度也給了安娜勇氣,她問道:“伊芙琳,你為什麼不更新賬號了?”
“嗯,”伊芙琳沉吟了一會兒,“這件事有多方麵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準備結婚了。”
“這實在是太突然了,”霍莉試探地問道,“我們可以知道你和你的未婚夫是怎麼認識的嗎?”
“戀愛故事嗎?我就知道這個年紀的女孩都喜歡聽這些。”伊芙琳露出甜蜜的微笑,“實際上,我們是在飛往希臘的飛機上認識的,結果回程的時候他剛好又坐在我的旁邊——後來我才知道,其實是
因為這家航空公司就是他舅舅開的,他是故意把座位安排在我旁邊的。
“總之,在我們確定關係的一個月後,他就用他祖母的戒指向我求婚了。”
她向兩人展示著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是一枚造型罕見的黑色戒指,周圍纏繞的荊棘形似觸鬚,末端還鑲嵌著一隻小山羊的頭骨浮雕。
這枚戒指散發出來的氣息不像是家族傳承的象征,而是什麼宗教儀式的用品。
難道,安佈雷拉家族也喜歡哥特風?
霍莉和安娜對視一眼,這聽上去就是一個富二代用鈔能力追求漂亮女孩的故事。
“但你才21歲,”安娜說,“你那麼喜歡芭蕾,這真的值得你放棄掉自己的夢想嗎?”
這個問題有些尖銳了,霍莉趕緊替好友找補道:“她的意思是,你如果不更新這個賬號的話,作為粉絲來說會很可惜。”
“嗯,所以你們到底想和我說什麼?”伊芙琳皺起眉頭。
“我隻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放棄自己的夢想,”安娜困惑地皺起眉頭,“這實在是和你之前表現出來的形象太不一樣了,你知道這會讓多少粉絲感到失望嗎?”
安娜這句話幾乎帶上了指責的意味。
的確,在伊芙琳宣佈停更結婚之後,她的粉絲掉了三分之一,儘管大多數人向她表示了祝福,但賬號的商業價值還是大打折扣。
霍莉繼續找補:“額,我們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了什麼麻煩,我們可以幫助你——你知道的,我認識一位非常靠譜的女警官。”
“啊,我明白了。”伊芙琳瞭然點點頭,“彆擔心,我冇有加入什麼邪教,我的精神也很正常,這個選擇完全是在我權衡利弊之後做出來的。”
她藉著望向比利:“小布裡格斯先生,可以給我們一點單獨相處的空間嗎?”
“當然。”比利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離開了馬廄。
“很抱歉讓你失望了,”伊芙琳歎了口氣,“其實我的在芭蕾舞方麵根本就冇有什麼天賦,我唯一拿的出手的地方隻有我的努力。”
“這纔是你視訊吸引人的原因呀!”安娜說,“我們希望看到一個普通的女孩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了成功,你的視訊真的給了我很多力量。”
“如果我還冇有成為博主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堅持下去。”伊芙琳苦笑一聲,“可現在有很多人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等到我畢業之後,等我真正進入這個行業之後,等到我的粉絲們發現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舞者之後,等待我的將會是全網的嘲諷。
“我寧願大家在之後提起我時說‘如果她當初冇有放棄芭蕾的話,現在一定會成為首席’,也不願意大家發現我不過是一個德不配位的網紅而已。”
“可是……”安娜頓了頓,“大不了你就不做網紅了呀,至少你是在追逐自己的夢想,不是嗎?”
“很抱歉,在走上了這麼一條輕鬆的路之後,我已經冇有辦法再回到過去了。”伊芙琳搖了搖頭,“或許我一開始的確是想做一個專業的芭蕾舞者,可現在我隻想做一個出色的自媒體創作者,現在你還能找出比網紅更賺錢的職業嗎?”
霍莉和安娜啞口無言。
“總之,我想告訴你的是,如果你還想要繼續追求夢想的話,就不要選擇做網紅這條捷徑。”伊芙琳鄭重地說,“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努力的女孩,不要像我一樣。”
“那你以後就打算做一個家庭主婦嗎?”安娜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理由。
“哈哈,那怎麼可能。”伊芙琳笑道,“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放棄我的事業的。實際上,我正準備轉型做農場博主了。”
“田園牧歌”最近在tt上流行的新風尚,視訊的內容大多數是展現農場生活美好與傳統家庭的溫馨。
“這種型別的視訊將會成為下一個風口。”伊芙琳肯定地說。
“為什麼?”
“我不知道現在說這些你們能不能聽懂。”
“你完全可以把我們當做平等的來對話。”
“好吧,”伊芙琳沉吟了一會兒,“安娜,你知道女權運動的興起其實是離不開經濟因素嗎?”
在資本主義興起的年代,工廠急需大量的勞動力,於是呼籲女性從家庭中走出來,到工廠裡去工作。
於是,那種傳統的家庭生產模式就漸漸瓦解了,越來越多的女人在社會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開始呼籲社會給予我們更多的權利。
在黃金的80年代,家庭中隻需要一個人在外麵工作就能養活一大家子人,但現在即使是夫妻兩個人都有工作也很難養活孩子。
當經濟不穩定時,傳統的家庭分工方式又被再次強調。
“於是人們又開始懷念80年代的生活方式,開始想要回到那個阿美莉卡最偉大的時代。”伊芙琳說,“我要做的,就是將人們夢想中的生活方式呈現出來——三年前是小人物靠自己的打拚實現夢想,現在則是迴歸簡單美好的鄉村牧歌。”
“伊芙琳,我們該走了——”就在這時,馬廄的另一頭出現了安佈雷拉先生的身影。
“親愛的,我在這裡!”伊芙琳站起來,向兩個女孩點點頭,“很高興認識你們,再見。”
她像是一隻恭順的小鳥一樣走到了未婚夫的身邊。
“伊芙琳,她們是誰?”安佈雷拉先生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
“冇事兒,她們是小布裡格斯先生的朋友,”伊芙琳解釋道,“也是我的粉絲。”
“哦,這樣啊……”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在馬廄的儘頭。
在伊芙琳的描述中,她並不是被愛情矇騙的少女,而是一個相當有商業頭腦的職業網紅。
“聽起來,這一切都是她自己主動選擇的。”霍莉望著她的背影,“但是我總感覺她似乎冇有必要想我們解釋這麼多……”
剛剛的那些話,實在是有些交淺言深了——除非她也是想藉此來說服自己。
“哎呀,她扯那一大堆經濟啊資本啊差點把我都繞進去了!”安娜晃了晃腦袋,“這本質上不就是在開曆史的倒車嗎?”
伊芙琳剛剛的長篇大論,咋一聽似乎有些道理,但仔細一想就會發現這些完全是她本人的主觀臆斷——不論是她對於自己才能的否定,還是對於未來風尚的判斷。
更何況,伊芙琳·弗羅斯特並不是一個從0開始做起的網紅,她是一個已經有了大量粉絲基礎的勵誌博主,她隻要維護好自己已有的粉絲群體就可以保證下半輩子生活無憂了,完全冇有必要拋棄掉城市中的一切到跑到這個北方的農場裡。
“她絕對被洗腦了,而且是一種很高階的洗腦。”安娜篤定地說,“過去的伊芙琳·弗羅斯特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從茱莉亞學院裡退學的,無論發生什麼事。”
“我說不好,安娜。”霍莉歎了口氣,“如果她不是被巫術所控製的,我們也冇有辦法去幫她呀。”
“或許我們可以從他的未婚夫入手,那個安佈雷拉先生絕對有問題。”安娜眯了眯眼睛,使勁拍了霍莉的胳膊一下,“霍莉,作為本地區唯一的女巫,你必須要重視這個情況!”
“我看你就是不願意接受自己偶像塌房的事實……”霍莉嘟囔一聲,“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調查一下的。”
“調查什麼?”比利走進來時,剛好聽到這句話。
“比利,你來得正好。”霍莉說,“你瞭解那個安佈雷拉先生嗎?”
“唔,你是說穆塞爾·安佈雷拉先生嗎?”比利想了想,“他是安佈雷拉生物製藥公司派來和我父親談生意的,據說他們公司最近在工業園區買了一塊地皮建廠房,準備在浣熊鎮也建一個大資料中心。”
“那這個安佈雷拉家族呢?”
比利愣住了:“作為土生土長的浣熊鎮人,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安佈雷拉家族的事吧?”
“我隻知道他們曾經是浣熊鎮的富豪,那座浣熊大壩就是這個家族資助的。”霍莉聳聳肩,“你爸爸要和安佈雷拉家族合作,肯定調查過他們的背景吧?”
“唔,其實我也隻聽爸爸偶然提到過……”
安佈雷拉家族自清教徒殖民時期起就居住在了浣熊鎮,在南北戰爭以後靠經營伐木場發家,曾經一度壟斷了浣熊鎮以及周邊城鎮的輕工業產品和農產品的貿易。
但是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安佈雷拉家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家主變賣了所有在浣熊鎮的資產,舉家搬遷到了波士頓,隻留下了小兒子這一脈看守老宅、經營農場——也就是如今的安佈雷拉農場。
一夜之間,這個家族在浣熊鎮的痕跡消失得一乾二淨,以至於60年代以後出生的人都不知道過去這裡曾有一個顯赫的家族。
隻有他們偶然買到遺留的“安佈雷拉工廠”的工業品時,纔會隱約察覺到這個家族的存在。
去年十一月,穆塞爾·安佈雷拉先生突然回到了浣熊鎮,並代表安佈雷拉家族從政府手裡買下了雅馬園區旁邊的空地,準備將部分產業遷回家族的發家之地。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這個家族在波士頓建立了“安佈雷拉醫藥公司”,如今已成為了一個的大集團。
對於安佈雷拉家族的迴歸,浣熊鎮政府表示了熱烈的歡迎,並且從中擔保,促成了雅馬公司和安佈雷拉公司的合作。
除此之外,這個家族的一切都籠罩在迷霧裡。
【作者有話說】
哇我今天居然趕上了誒,可喜可賀[加油]
伊芙琳這個人物的靈感來自於阿美的博主“ballerafar”捏[貓頭]
另一枚戒指
白色山羊戒
窗外,一聲驚雷從天邊炸響,帶著濕潤氣息的風吹起紗簾,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李家的農場內,四人剛剛結束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牛肉餅、蔬菜濃湯和蘋果派,由兩位小朋友進行餐後的收尾工作。
“iasggthera~”安娜吹起了口哨,水槽裡的泡泡溢位島台。
“whatagloriofeel‘,ihappyaga~”霍莉也在一旁裝模做樣地擠洗潔精,假裝自己也有在幫忙。
“嘿,霍莉,洗潔精已經夠了。”安娜說,“不然你去沙發上陪老人家聊聊天呢?”
“不要。”霍莉看了一眼電視機前的兩位老人,有些為難地說,“我和他們其實不太熟。”
安娜不可置信地挑眉:“哈?”
“辛苦了,孩子們。”艾米麗走過來,手裡端著兩盤布丁,“快來嚐嚐我下午做的櫻桃布丁。”
“哇,”安娜欣喜地接過盤子,“謝謝奶奶!這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布丁。”
艾米麗被安娜誇張的表現逗得很高興:“喜歡的話,就多帶點回去吧,我還做了好多呢。”
“彆客氣。”霍莉趕緊將另一盤布丁也塞到了安娜的手裡。
說實話,霍莉這兩天已經吃膩了布丁,卻又不知道怎麼拒絕艾米麗的好意。
“孩子們,這是你們的今天的工錢。”約翰遜也走過來,從懷裡掏出兩張綠色的鈔票。
“謝謝爺爺。”霍莉收得心安理得——儘管她們在布裡格斯家的馬場瘋玩了一下午。
“謝謝爺爺。”安娜則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她剛剛通過洗碗的方式來減輕這種羞愧。
“安娜,我看到電視上說今天晚上會下大暴雨,要不你就在這裡留宿一晚上吧,怎麼樣?”艾米麗有些擔憂地望著窗外黑漆漆的雲層。
“現在出門不安全,等到明天雨停了再回去吧。”約翰遜也附和道。
“好的,我馬上給我媽媽打個電話。”安娜一口答應了下來。
霍莉也很高興,這意味著兩人即將迎來一個神秘學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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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暴雨果然如約而至,閃電將夜空撕裂。
農舍二樓的房間內,玻璃窗在狂風中震顫著,插銷不停發出“噹噹”的響聲。
在神秘學中,這是一個熬製魔藥的好天氣,空氣中含有大量的雷元素和以太體,這將催化各種藥物之間的反應。
昏暗的房間內,三根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蠟燭擺在圓形的地毯上,照亮了霍莉的陰森森的臉。
“兩滴血根草的汁液,五克花園裡蝸牛的殼,一把春天的蒲公英的根莖,三枚蘋果核……阿欠!”
霍莉揉了揉鼻子,裹緊了身上的流蘇披肩。
雖然成為女巫之後她的癒合力大大提升,但免疫力方麵似乎冇什麼變化,自從昨天晚上在山上吹了冷風之後就一直流鼻涕。
火焰之上,煎蛋鍋內的藥材正咕嚕咕嚕地翻湧著,破裂的泡泡中散發出一股迷人的芳香氣息。
“霍莉,還有多久纔好啊?”安娜的胳膊有些發酸,她已經舉了快半個小時的煎蛋鍋了。
“唔,快了快了,”霍莉將接骨木花瓣撒進綠色的液體裡,“再用小火熬製十五分鐘之後就可以出鍋了。”
冇錯,由於冇有帶齊工具,她們隻能使用如此簡陋的製作方式。
眼見著煎蛋鍋內的物質都趨於穩定,霍莉抹掉額頭的汗珠,長長鬆了口氣。
“霍莉,我覺得你爺爺奶奶人還挺好的啊。”安娜閒聊起來,“你為什麼不喜歡他們呀?”
“是他們先不喜歡我的。”霍莉氣鼓鼓地回答道。
“好吧,但是這總得有個理由吧”
“嗯,”霍莉摸了摸下巴,“我猜大概是因為我小時候總是嘗試在農場自殺吧——看到門口那個鞦韆了吧?據說是我小時候想在上麵吊死自己才把繩子掛樹上去的。”
後來本傑明把把那個繩子做成了鞦韆,並以此來教育霍莉繩子應該被用來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嗯……嗯?”安娜瞪大了眼睛,“你從來冇和我說過這件事。”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霍莉聳聳肩,“我根本不記得我嘗試殺掉自己這件事。”
“冇準那是你的穆塞爾的拜訪
穆塞爾·安佈雷拉的目的
“阿多尼斯的花園”其實是在歐洲比較流行,具體的儀式細節我根據劇情做了改編[吃瓜]
一段往事
農場的往事
這天晚上,約翰遜回來的時候果然帶回來了一個好訊息——農場主們一致同意讓艾米麗擔任這次的“春天的使者”。
不知道為什麼,霍莉總感覺約翰遜在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眉眼之間全是憂慮。
但一看到艾米麗期待的模樣,他就又把話吞回了肚子裡。
“我們最遲明天就得開始準備花籃了,”約翰遜說,“這樣在春分日的當天,才能滿八天。”
“我現在就把種子準備好!”艾米麗同樣也冇有忘記答應穆塞爾的事情,“對了,約翰遜,你還記不記得黛西下葬的樣子?她手上有冇有戴戒指來著?”
“黛西?”一聽到過世兒媳的名字,約翰遜就像是應激一般抖了一下,“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艾米麗向他詳細解釋了穆塞爾下午的拜訪,以及那枚戒指對安佈雷拉家族的重要性。
約翰遜聽完後,搖了搖頭:“抱歉,我記不清了,本傑明怎麼說?”
“本傑明說冇有,黛西去天國的時候身上乾乾淨淨的。”艾米麗皺著眉頭,在胸口畫了個十字,“穆塞爾非常肯定的說戒指就在農舍裡,可我今天下午翻遍了他們過去的房間都冇有找到。”
“找不到就算了。”約翰遜硬邦邦的說,聽起來對穆塞爾冇什麼好感,“人都走了16年了纔想起來這件事,咱們能怎麼辦?”
“就是。”霍莉深表認同,“那傢夥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麼好人,冇準是想來訛咱們一筆錢。”
“我覺得穆塞爾還挺好的呀,”艾米麗替這個親家的侄子感到委屈,“他幫我們裝修了農舍,還接手了那麼一大批奶牛呢。”
“好了,現在不討論那個。”約翰遜擺擺手,“咱們家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協助你準備好儀式——霍莉,你明天早上幫我喂一下奶牛,我帶奶奶去鎮上買件漂亮的裙子來。”
“冇問題。”霍莉敬禮。
“哎呀,你買裙子做什麼?”艾米麗拍了一下他的背,“我年紀都這麼大了,不用像那些年輕小姑娘一樣……”
“那不行,必須漂漂亮亮的。”約翰遜握住她的手,“以前是那群人冇眼光,選了米妮當春使,你種的花明明比她好看多了。”
“得了吧,約翰遜。”艾米麗挽起袖子,露出了一個鬥誌昂揚的笑容,“彆擋路,我要去倉庫裡把種子找出來。”
餐廳中就隻剩下了約翰遜和霍莉。
約翰遜點燃一支菸,走到了門廊,回頭對霍莉說:“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霍莉抿了抿嘴唇:“爺爺,我能和你聊聊嗎?”
“當然。”約翰遜有些意外,他熄滅了香菸,在門廊的樓梯上坐了下來。
“你不喜歡穆塞爾叔叔嗎?”霍莉問。
“安佈雷拉是個很難讓人喜歡的家族,”約翰遜皺起眉頭,“他們就像是那種玉米象甲蟲,平時不做聲,等你把玉米收到穀倉的時候才發現玉米粒早就被這種噁心的東西給啃光了。”
約翰遜平時是個情緒很內斂的人,但現在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提起曾經的親家。
“可是黛西媽媽也是安佈雷拉家族的人,”霍莉說,“我可以知道,她到底是怎麼去世的嗎?”
李家人從來冇有避諱提起那些已經離開的人,小時候艾米麗還會拿著老相簿和她一一介紹上麵的家人,但提起死因時,他們卻都用“難產”含糊帶過。
但僅僅是難產的話,為什麼約翰遜會對“安佈雷拉”家族抱有如此強的恨意?
她有預感,隻要弄清楚了黛西身上曾經發生的事情,就能知道伊芙琳身上即將發生什麼。
約翰遜咬著菸頭,沉默了很久:“黛西……”
“黛西的死是一場謀殺。”約翰遜往田野的遠方望去,凝視那座地平線上黑漆漆的大宅,陷入了回憶。
黛西·安佈雷拉,約翰遜的印象中她是一個活潑開朗,但又相當神秘的女孩,她住在距離李家農場十英裡外的安佈雷拉農場。
安佈雷拉農場從來不向外出售他們的農產品,當然,他們的農場裡也隻有大量的山羊和少量的、僅供三人生活的菜地和母雞。
老安佈雷拉夫婦一直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他們極少和農場主們來往,對待唯一的女兒也一直是家庭教育的方式,從來不讓她和外麵孩子玩耍。
孩子們有時候會故意把球踢到安佈雷拉農場的範圍內,就是為了看一看這座神秘的大宅裡住著的女孩長什麼模樣——或者說這個傳說中的女孩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他們最後的結論是:冇錯,安佈雷拉家是有一個漂亮的女孩。
當然,他們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額頭上鼓起一串被老安佈雷拉先生用掃帚錘出的大包。
這座大宅裡漸漸流傳出了一些恐怖的傳說,比如山穀裡迴響起呼嘯風聲的夜晚,這座宅子裡總是徹夜通明,並且傳出不知名的樂聲。
這個時候,如果你用望遠鏡觀察,能看到那些未曾拉上窗簾的窗戶裡閃過很多白色的影子,就好像是有很多人在舉行宴會一樣。
但大家都知道,那座農場除了那神秘的一家三口之外,就隻剩下那些數不儘的白色山羊。
是那些山羊在跳舞嗎?
或許,老安佈雷拉先生是一位巫師,他最大的樂趣就是把闖進他領地的孩子變成山羊,隻有到了月圓的夜晚,那些可憐的孩子才能得到喘息。
儘管本地區並冇有發生過任何一起兒童失蹤案,但這個故事還是很快傳開,人們越發對這一家人敬而遠之。
但這樣荒謬的傳言並冇有阻止兩個年輕人相愛。
他們經常在各自農場的邊界相聚,交換著這一天的見聞。
一開始他們是最好的朋友,或者說本傑明·李是黛西·安佈雷拉唯一的朋友,但這種關係在黛西主動親了他的臉頰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刻、更加激烈的感情。
那年的夏天,本傑明·李19歲,考上了離家千裡的塔夫醫科大學。
送彆兒子的那天,艾米麗表現得很難過,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兒子一定要堅持到馬薩諸塞州去唸書,明明西雅圖的大學也很不錯。
直到老安佈雷拉夫婦拿著黛西·安佈雷拉的信,打上了李家的農舍,老李夫婦才恍然大悟:原來兒子是帶著鄰居家的女兒私奔了。
這太荒謬了——他們是指老安佈雷拉夫婦的行為,他們展現出來的態度不僅僅是強烈反對,並且是恨不得將本傑明大卸八塊的程度。
但當約翰遜詢問他們究竟是為什麼反對、以至於女兒毅然私奔時,他們卻又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來。
“我現在想起老安佈雷拉的那張臉,都覺得可怕。”約翰遜摩挲著熄滅的香菸,“他的身上有一種很令人討厭的、古怪的力量,特彆是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有冇有見過山羊的眼睛,它們的瞳孔是橫著的。”
“他長了一副橫著的瞳孔嗎?”霍莉問,這已經算的上是非常明顯的異化了。
“不不,我很難形容那種感覺。”約翰遜說,“就好像你每次看他的時候,他的眼睛都是不一樣的。”
總之,這件事最後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老安佈雷拉夫婦從此就好像是忘記了這件事情一般,恢複了以往與世界隔絕的生活。
隻是,約翰遜偶爾能夠感受到他從另一個農場投過來的,怨毒的眼神,那種眼神讓他相信——老安佈雷拉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也因此,約翰遜一直在電話中囑咐本傑明不要回到浣熊鎮,否則將會有什麼恐怖的事情發生。
但他們冇有想到的是,在十六年之後,本傑明和黛西還是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他們十五歲的兒子。
他們在李家的農場安頓下來了,那段時間艾米麗高興得一睜眼就開始唱歌。
“黛西每天晚上都做噩夢,有時候還會夢遊,我的內科醫生朋友說她可能是患上了妄想症。”本傑明擔憂的說,“但黛西堅決不接受治療,她說隻要回到浣熊鎮一切就都會回到正軌……所以我們回來了。”
約翰遜·李的內心充滿了不安,他幾乎每天晚上舉著獵槍坐在農舍門口抽菸。
直到一個星期後的一個下午,老安佈雷拉夫婦捧著烤羊肉敲響了李家的農舍,進行了一次相當友好的拜訪。
或許是看到木已成舟,他們冇有再糾纏,接受了女兒組建的家庭。
黛西·李非常感動,她跪在地上哭著感謝父母的原諒。
這讓艾米麗大大地鬆了口氣,為了維護兩家的關係,她開始頻繁地和老安佈雷拉夫人來往,兩家人度過了一個美好平靜的冬天。
“我本以為事情都在往的方向發展,”約翰遜說,“黛西還在來年的春天懷上了一個女兒。”
當孩子三月大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明確地知道了她的性彆,並且開始準備相應的用品。
但黛西這次的妊娠反應相當嚴重,她不僅忍受著精神上的折磨,並且連續三天冇有辦法吞下一點食物。
這種情況下,老安佈雷拉夫人建議她搬回到老宅裡,她將會為女兒提供更細緻周到的服務。
黛西同意了。
自從搬回到安佈雷拉農場之後,黛西果然有了好轉,甚至能起身正常地活動了。
“我們都很期待著這個女孩,”約翰遜的眼裡流露出了溫柔,“我們給她取名叫索菲亞,希望她是個聰明健康的孩子……”
但就在九月的某個晚上,黛西忽然光著腳回到了李家的農舍,她看起來精神恍惚,狀態非常糟糕。
本傑明那段時間正在忙著裝修診所,那天晚上也住在鎮上的親戚家,還是艾米麗發現了默默站在視窗不做聲的黛西。
在喝下一杯熱紅茶後,黛西木訥地開口了:“這不是我的孩子。”
“什麼?”
“我肚子裡的東西,不是我的孩子。”她的手用力地按在那隆起的肚皮上,表情猙獰而可怖,“我不能把它生下來……它根本就不是人……”
此時,距離黛西的預產期隻有不到兩個星期了。
那時,約翰遜和艾米麗都認為黛西的“妄想症”又複發了,因此安撫了兩句之後,準備扶著她到床上休息。
“我知道你們不相信我。”黛西捂著臉哭泣了起來,“你們根本不明白……是的,一開始我的肚子裡是有一個可愛的女孩的,儘管她是那麼地調皮,但我能感覺得到她是愛我的……但是他們給的喝的那個東西,哦,我的索菲亞……我要是早點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的話……他們殺死了她!他們把那些奇怪的山羊放進了我的肚子裡!不,我的索菲亞!”
那對於約翰遜和艾米麗來說是個可怕的夜晚,他們的兒媳臉色蒼白地叫喊著,要用斧子劈開自己的肚子。
在黛西哭訴著她那最瘋狂、最可怕的幻想的時候,隻有迪恩·李安靜地聆聽著,並且成功安撫住了瀕臨崩潰的母親。
在本傑明將她送往鎮醫院之後,黛西的狂躁才平息了下來,並且在第二天清醒之後要求回到安佈雷拉的老宅——她要在農場裡生產。
本傑明當然表示了強烈的反對,他擔心黛西有一些先兆子癇的症狀,堅持立刻剖腹產。
但黛西從醫院裡逃了出來,或許是一些不知名的人士給了她幫助,總之她就那樣拖著那大得可怕的肚子,從鎮中心一路走回了安佈雷拉農場。
從那天起,本傑明和李家人就被拒絕進入安佈雷拉老宅——他們家不知道從哪裡多出來了一大堆親戚,那些穿著白色衣服的人看上去一個比一個詭異,將老宅看守得嚴嚴實實。
本地的警局表示,安佈雷拉家族的事情他們一律不插手,本傑明氣得想端著槍硬闖進去,但被艾米麗攔了下來。
“黛西現在正在生產,我們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艾米麗焦急地說,“這樣吧,讓我去老宅陪著她,你讓救護車先開過來,一有不對勁我立刻給你們打電話。”
“還是我去吧。”坐在角落裡的男孩開口了,“我也算得上是安佈雷拉家的孩子,他們不會為難我的。”
就這樣,迪恩·李被那群白衣人放進了老宅。
半小時之後,安佈雷拉老宅裡的那群白衣人忽然都消失了——約翰遜冇有看到有人往外麵走,但是那些原本在視窗擠得密密麻麻的傢夥就這樣消失。
再然後,半個身子被血染紅的迪恩推開了老宅的門,帶來了黛西和索菲亞的死訊。
“老實說,我真的搞不懂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約翰遜捂住額頭,聲音裡帶上了哽咽,“最後襬在我們麵前的就隻有黛西的屍體,以及一團血肉模糊的、他們稱之為‘索菲亞’的東西。”
“那迪恩呢?”霍莉困惑地問,“我不明白,迪恩為什麼要離家出走?”
“是的,可憐迪恩……”約翰遜長長地歎了口氣,“迪恩在這件事情上也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待了一個星期,連黛西的葬禮都冇有出麵……”
然後在十月底,迪恩走出房門,和本傑明談了很久很久。
“本傑明很生氣,”約翰遜說,“他把迪恩房間裡的東西都扔了出來,他說迪恩就是被這些可怕的、古怪的書看壞了腦子……”
約翰遜說到這裡,停頓了很久:“所以纔會故意害死自己的媽媽和妹妹。”
這樣的指控對於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來說有些過於沉重了。
於是第二天,迪恩·李什麼都冇有帶走,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浣熊鎮。
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不,或許本傑明知道,但他卻不願意告訴約翰遜和艾米麗。
這是一段血淋淋的往事,此前霍莉從來冇有聽他們提起過。
“所以,你可以想象我有多討厭那群安佈雷拉了吧。”約翰遜說,“我向上帝發誓,一定會在自己死之前帶走那對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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