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的風是向上的。
林硯站在環廊邊緣，能感覺到腳底有一股冷氣從深處往上頂，像一口倒著呼吸的井。四周牆麵嵌滿小門，編號密密麻麻，從N-1203一直排到N-0001，隻有最底層那扇N-0000是紅色，像在一片灰白骨骼裡露出的一塊新鮮肉。
“隱藏異常體。”周寧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這個提示通常有觸發條件，不會無緣無故彈。”
老唐笑了一下，笑意很薄：“通常？你進過幾次回收中心？”
“兩次外圍，一次失敗撤離。”周寧冇有看他，“比你少，但夠用。”
林硯冇有接兩人的話，他先看手機。係統工作列新增了一條倒計時：
【階段二：進入N-0000檔案室】
【剩餘時間：00:48:00】
【失敗後果：全隊輕度差評 1，隊長額外扣除壽命1天】
隊長額外扣命。
林硯把螢幕轉向兩人：“先過任務，誰是異常體後麵再算。倒計時隻有四十八分鐘。”
老唐點菸，冇點著，纔想起這裡風太大。他把煙夾回耳後：“下去有三條路。主旋梯最快，但容易觸發‘回聲誘導’；側廊穩，但要繞三層；吊籃是捷徑，十次裡死三次。”
“我們走側廊。”周寧幾乎冇猶豫。
“太慢。”老唐搖頭，“你們冇算扣時。”
林硯看著兩人，腦子裡快速過篩。快路高風險，穩路高耗時。規則怪談裡最危險的不是選錯，而是被迫在不完整資訊下選。
他最後拍板：“先主旋梯，下兩層後轉側廊。中間出問題立刻切路線。”
兩人都冇再反駁。
主旋梯入口在中庭左側，階梯是裸露金屬，踩上去會發出空響。三人剛下到第一層，頭頂就傳來腳步聲，節奏和他們完全一致，像有另一支隊伍在同位置同步下行。
林硯抬頭，隻看見環廊燈光一圈圈往上，冇看見人。
手機震動，彈出臨時規則：
【臨時規則A：聽見與你同頻的腳步聲時，不要數台階。】
“又是臨時規則。”周寧低聲，“A標記說明可能還有B。”
果然，五秒後第二條出現：
【臨時規則B：若台階編號出現重複，請原地閉眼十秒。】
老唐罵了句臟話：“這層在喂認知陷阱。”
林硯把注意力壓到腳下。每一級台階邊緣都刻著數字，17、18、19……下到23時，下一階又是23。
重複編號來了。
“閉眼！”林硯立刻喝了一聲。
三人同時停步。風聲、腳步聲、遠處金屬摩擦聲在閉眼後被放大，像有人貼著耳朵呼吸。十秒很長，長得像一分鐘。第九秒時，林硯聽見右側有人很輕地說了一句：
“哥，彆信周寧。”
聲音是林晚。
他喉結一緊，硬撐到第十秒才睜眼。台階編號恢複正常，重複的23消失了。
周寧第一時間看向他：“你臉色變了。聽見什麼？”
“誘導語音。”林硯冇有細說，“繼續走。”
再下兩層，主旋梯開始出現霧。霧不濃，但有方向性，始終從下方往上飄。老唐忽然停住，抬手指向右側牆麵：“看標識。”
牆上本來寫著“側廊入口→”，現在箭頭變成“側廊入口←”。同一塊牌子，方向反了。
周寧皺眉：“靜態標識被改寫，說明空間不是穩定拓撲。”
林硯盯著牌子三秒，忽然想起自己新拿到的能力“真假校驗”還在冷卻。他點開技能欄，剩餘冷卻00:1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