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問題嗎?」馮克注意到了維爾納的表情變化。
「沒有,隻是覺得這個人看起來很眼熟。」維爾納迅速恢復鎮定,「我會密切留意的。」
「很好。」馮克站起身,「維爾納同誌,你的工作對國家安全很重要。繼續保持警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送走馮克後,維爾納重新坐回桌前。
他盯著那張照片,大腦飛速思考。
一週後,這個西德間諜就會找上門來。到那時,他該如何選擇?
配合史塔西抓人,能換來官方進一步的信任,但也意味著放棄一次巨大的商機。
與間諜合作,雖然利潤豐厚,但一旦暴露,不僅會失去目前的所有成就,甚至可能麵臨牢獄之災。
「有意思。」維爾納將照片放進抽屜,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我要好好想想,該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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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6月25日
距離柏林圍牆建起還有:49天
維爾納站在蘇軍軍官俱樂部門外,夏日的柏林陽光,斜斜地灑在灰色的建築牆麵上。
俱樂部裡傳出俄語歌曲的聲音,夾雜著碰杯聲和大笑聲。
維爾納一隻手夾著一根萬寶路,抬手看了看手錶,伊萬諾夫應該快出來了。
「借個火?」
身後傳來一個帶著輕微口音的德語聲音。
維爾納轉過身,看到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戴著黑框眼鏡,表情嚴肅。
約書亞·施洛特。
正是前幾天馮克給他看的照片上的人。
果然找上我了。
維爾納保持著商人特有的溫和笑容,掏出打火機:「當然。」
火苗在兩人之間跳躍,維爾納趁機仔細觀察眼前這個男人。
約書亞穿著樸素的灰色外套,看起來像個文書工作者。
但維爾納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不對勁的細節——這人的皮鞋雖然不新,但鞋底的磨損痕跡,明顯不符合東德人的步行習慣。東德的街道多是石子路和破損的瀝青,會在鞋底留下特定的磨損模式,但約書亞的鞋底磨損,更像是經常走平整的水泥路麵。
還有他的外套,雖然款式樸素,但布料質地,明顯比東德製品要好。
最關鍵的是他的手——維爾納在遞打火機的時候,瞄到了約書亞手掌上的老繭分佈。那不是文書工作者的手,更像是經常使用工具和武器的人。
「好煙。」約書亞看了一眼維爾納手中的煙,「萬寶路在東柏林可不常見。」
這是個試探。
維爾納心中暗自分析:他在確認我的門路和經濟實力,但方式很謹慎,不露痕跡。
「總有辦法弄到想要的東西。」維爾納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回應,「關鍵是知道找誰。」
約書亞微微點頭,像是認可了這個回答。
他沒有急於表明來意,而是自然地聊起天氣:「今天風不小,看來要下雨了。」
維爾納配合著閒聊了幾句,心裡卻在觀察對方的每一個細節。約書亞表現得很沉穩,眼神時不時掃過周圍環境,但動作自然,不會讓人覺得緊張或可疑。這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表現。
幾分鐘後,約書亞似乎確認了周圍環境安全,才壓低聲音:「約書亞·施洛特,文化交流商人,從漢堡來的。聽說你能弄到一些特殊商品。」
維爾納伸出手:「維爾納·貝特利希。」
握手的瞬間,他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約書亞手掌的老繭位置和分佈,絕對不是什麼文化交流商人該有的。但對方的握手力度控製得很好,不強不弱,完全符合商人的身份。
「特殊商品?」維爾納故意表現出警覺,「這個詞在東柏林可不太安全。」
「我明白。」約書亞推了推眼鏡,「所以我需要找個可靠的人。黑市上有人推薦了你,說你辦事穩妥,嘴也嚴。」
「那要看是什麼生意了。」維爾納不動聲色地反問,「文化交流商人需要什麼特殊商品?藝術品?還是別的?」
「我有一些客戶,需要戶外裝備。」他的語氣平穩,像是在談論一筆普通生意,「繩索、指南針、手電筒、急救包,還有便攜食品。質量要好,數量不少。」
戶外裝備?
維爾納瞬間明白了。這是外逃裝備。
但約書亞的說法很巧妙——「戶外裝備」這個詞既可以是字麵意思,也可以暗指逃亡物資。
如果維爾納是史塔西的臥底,這個說法不會留下直接證據。如果維爾納真是黑市商人,自然會理解其中的含義。
維爾納裝作考慮的樣子:「戶外裝備啊……這個東西說敏感也敏感,說不敏感也不敏感。關鍵是數量。你說的『不少』是多少?」
約書亞看著他:「二十到三十套。最晚九月中旬交貨。」
二十到三十套!這意味著至少二十個人的外逃行動。
而九月中旬……維爾納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西德間諜不知道,柏林圍牆會在八月十三號建起來。他的計劃註定失敗。
但這對維爾納來說是天賜良機。
他可以收定金,賺一筆錢。更重要的是,可以通過約書亞,接觸到那些政治犯群體,為將來的「人員交易」做準備。
而且由於約書亞的行動必然失敗,史塔西也查不到自己頭上。
「數量確實不小。」維爾納故意皺起眉頭,「這種規模的採購需要時間,而且風險不低。價格方麵……」
「價格不是問題。」約書亞打斷他,聲音依然平穩,「我的客戶有預算。但我需要保證質量和準時交貨。」
維爾納點點頭:「我能理解。不過你也應該理解,這種生意需要互相信任。大額採購通常需要30%的定金來鎖定貨源。」
正在這時,蘇軍俱樂部的門開了。
伊萬諾夫·謝爾蓋維奇走了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維爾納,大步向他走來。
約書亞注意到了伊萬諾夫。他很自然地看了一眼手錶,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約會,對維爾納說:「看來你有事。我們改天再詳談?」
「後天下午三點,亞歷山大廣場的咖啡館。」維爾納遞給他一張名片,「帶上具體的需求清單。還有定金。」
約書亞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然後收進口袋。他禮貌地向維爾納點了點頭,然後走開了。
伊萬諾夫目送著約書亞的背影,用俄語嘟囔了句什麼,然後用德語問:「你朋友?」
「不,一個客戶。」維爾納收起卡片,「伊萬諾夫,我們也該談談生意了。而且這次,是大生意。」
兩人走進附近那家維爾納經常光顧的小咖啡館。
這裡裝修簡陋,但勝在安靜,而且老闆娘瑪塔是個聰明女人,從不多嘴多舌。
他們選了角落的一張桌子,伊萬諾夫點了雙份伏特加,維爾納要了黑咖啡。
等服務員走遠,伊萬諾夫才壓低聲音:「不是說好了不在公開場合見麵嗎?前幾天為什麼用暗號聯絡我要見麵?你說的大生意,具體是什麼意思?」
維爾納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手寫的清單,小心地推到伊萬諾夫麵前:「我想把我們的小打小鬧,升級成更大的合作。」
伊萬諾夫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眼睛瞪得像銅鈴:「這些數量……維爾納,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