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爾納從內衣口袋裡掏出那份連夜整理的情報清單,小心翼翼地展開:「這裡有詳細的資料。費舍爾兄弟,專門從捷克邊境走私軍用物資。穆勒團夥,與波蘭黑市商人有固定合作。還有威廉·克勞斯,長期收購美軍香菸和西方奢侈品。」
馮克接過紙張,眉頭越皺越緊。
這份情報的詳細程度遠超他的預期——不僅有人員名單和貨源渠道,還有具體的交易地點、時間安排,甚至連每個人的生活習慣,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隨時看 】
「這些資訊你是怎麼得到的?」馮克抬頭看著維爾納。
「我在東柏林摸爬滾打這麼久,總會聽到一些風聲。」維爾納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示,「你知道的,有時候生活必需品短缺,一個守法公民偶爾也得……靈活一點。但我接觸的都是些日用品,香菸、咖啡之類的小東西,從來沒想過會捲入這種大事。」
馮克的眼神在維爾納臉上停留了片刻,想起上次在維爾納公寓裡,發現的那些可疑物品的線索。
他心中瞭然,但並沒有追問下去。
在東柏林,有誰沒在黑市上買過東西呢?
甚至不少人,還會做點小買賣賺零花錢。比起這些雞毛蒜皮的小罪,維爾納願意主動投誠,提供情報的價值要大得多。
「起初我以為隻是正常的小生意,」維爾納繼續說道,「但約瑟夫被抓後,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些人不隻是走私牟利,他們是在危害國家安全。」
「你想說什麼?」
維爾納深吸一口氣,做出艱難抉擇的表情:「我願意協助調查,為黨和人民貢獻自己的力量。」
馮克盯著維爾納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翻開資料夾,裡麵是維爾納的詳細檔案。
「維爾納·貝特利希,25歲,無黨派人士,在國營機械廠工作。」他念著檔案內容,「偶爾在黑市做些小買賣。」
果然,維爾納暗想,史塔西早就知道他在做黑市生意了。
不知道是最近暴露的,還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之前走私的時候不夠小心,早就在史塔西那裡留下了案底。
不管怎麼樣,既然他們已經掌握了情況,自己主動坦白,反而能贏得更多信任。
「是的,馮克同誌。生活所迫,我確實做過一些……不太合規的事情。」維爾納低下頭,語氣充滿悔意,「但我從來沒有做過危害國家的事。相反,我一直在觀察那些真正的犯罪分子。」
「為什麼現在才來舉報?」
「因為我需要證據。」維爾納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空口無憑的指控沒有意義。我花了幾個月時間,收集這些情報,就是希望能給黨和政府,提供真正有價值的資訊。」
馮克再次仔細翻閱情報清單,越看越感興趣。
費舍爾兄弟的捷克線路,穆勒團夥的波蘭貨源,威廉的美軍物資——每一條線索都指向更大的國際走私網路。
「如果這些情報屬實,」馮克緩緩說道,「你將為國家立下大功。」
「這是我應該做的,馮克同誌。」維爾納站起身,挺直腰桿,「我願意為社會主義建設貢獻一切力量。」
馮克合上資料夾,神情變得嚴肅:「貝特利希同誌,我正式邀請你成為我們的合作者。你願意為國家安全部門,提供情報支援嗎?」
維爾納心中暗喜,麵上卻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模樣:「我……我願意!但是我沒有受過專業訓練,能勝任這樣的工作嗎?」
「你的實戰經驗就是最好的訓練。」馮克站起身,伸出手,「歡迎加入我們,貝特利希同誌。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國家安全部的特別合作者。」
兩人握手的瞬間,維爾納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他不僅洗清了可能的嫌疑,還獲得了官方保護傘,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調查任何競爭對手了。
***************************
當天下午,廢棄紡織廠地下室。
凱勒和漢克正在清點化學品庫存,聽到維爾納回來的腳步聲,兩人立刻圍了上來。
「老大,怎麼樣?」凱勒緊張地問道。
維爾納脫下外套,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從今天開始,叫我馮克同誌的特別合作者。」
「什麼?」漢克瞪大眼睛,「您真的成了史塔西的線人?」
「不隻是線人。」維爾納糾正道,「是特別合作者。這意味著我有權調查任何可疑的走私活動,還有官方保護。」
凱勒興奮得直搓手:「太好了!這下誰還敢惹我們?」
「不要高興得太早。」維爾納倒了杯水,「真正的挑戰現在才開始。我們要在保持線人身份的同時,建立自己的地下商業帝國。」
漢克若有所思:「那我們的化學品生意怎麼辦?」
「當然繼續做。」維爾納在木箱上坐下,「但是要更加小心,更加專業。漢克,你來負責貨源管理。凱勒,你去聯絡弗裡茨,讓他把原來鼴鼠的客戶網路整合過來。」
「弗裡茨會聽我們的嗎?」凱勒有些擔心。
「他會的。」維爾納胸有成竹,「約瑟夫被抓後,他的手下們都在尋找新的靠山。而現在,整個東柏林,誰的靠山比我更硬?」
正說話間,樓上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而是好幾個人。
三人立刻警覺起來,漢克甚至摸向了腰間的扳手。
「維爾納老弟!」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是我,弗裡茨!」
弗裡茨·鮑爾走下樓梯,身後跟著三個人。
弗裡茨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原本是鼴鼠團夥的銷售負責人,專門負責聯絡買家。他身後的三個人維爾納也認識——都是原來給約瑟夫幹活的小嘍囉。
「弗裡茨?」維爾納故作驚訝,「你們怎麼來了?」
「老大被抓後,兄弟們都沒了主心骨。」弗裡茨揉著手,表情有些拘謹,「聽說您現在是這一帶的新老大,想來投靠。」
「投靠?」維爾納笑了,「我可沒說要收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