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伯牧師,」維爾納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這種工作聽起來很有意義。我想知道,教會在這方麵還需要什麼幫助?」
韋伯牧師重新審視著維爾納,眼神中帶著某種評估。
「貝特利希先生,這種工作需要絕對的可靠。」牧師的語氣變得嚴肅,「我們處理的不僅僅是普通的慈善案例,有時候涉及非常敏感的人員和資訊。參與者必須具備三個品質:謹慎、可靠,以及……理解這種工作的特殊價值。」
維爾納明白最後一點的含義——願意為了巨大的利益,承擔相應的風險。
「我完全理解。」維爾納認真地說,「我相信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同時獲得合理的回報,這並不矛盾。畢竟,隻有參與者得到應有的補償,這種工作才能長期持續下去。」
韋伯牧師點點頭,似乎對這個坦誠的回答很滿意。
「很好。如果您真的有興趣,下週日我們有一次義診活動。您可以先參與一下常規的慈善工作,瞭解實際情況。」牧師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條遞給維爾納,「地點在克羅伊茨貝格區,那裡有很多需要幫助的家庭。」
維爾納接過紙條,心中已經開始盤算。
表麵上,他要參與慈善活動,建立良好形象,獲得牧師的信任。
但真正的目標,是深入瞭解教會的資訊網路,摸清那些「特殊案例」的具體情況。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更重要的是,他要開始收集那些,可能成為「政治犯」的人員資訊。
這些人現在看起來,隻是普通的困難戶,但隨著政治形勢的變化,他們中的一些人,很可能成為真正有「交易價值」的物件。
「我會準時參加的。」維爾納真誠地說,「也會帶上更多的藥品和物資。至於價格,就按您說的7折吧。」
「太好了。」韋伯牧師站起身,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貝特利希先生,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幫助到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兩人重新回到大廳,簡單敲定了藥品交易的細節。兩人約定每月供應一次藥品。
走出教堂時,維爾納的步伐輕快了許多。
雖然在藥品價格上做了讓步,但他獲得的遠遠不止這些。
他已經找到了,進入那個「隱秘交易」網路的切入點。
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耐心佈局。
先通過慈善活動,建立信譽和人脈,然後逐步深入瞭解教會的特殊業務,掌握更多政治敏感人員的資訊,最後等待政治形勢的變化,準備迎接那個即將到來的巨大商機。
維爾納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個機會的價值,將遠遠超過他目前所有的生意。
歷史上那35億西德馬克的政治犯交易,哪怕他能從中分得萬分之一,也足以讓他成為真正的富豪。
現在,他已經搶到了第一張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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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維爾納推著一輛破舊的手推車,穿過東柏林蒙德街的石板路。
車上裝著三個木箱,裡麵是從西柏林搞來的藥品,但箱子的外表,被他故意弄得破舊不堪,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慈善物資。
伊娃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樸素的深藍色外套,手裡還拿著一本祈禱書,看起來就像虔誠的教徒。
維爾納也換上了一身灰色的工裝,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十字架徽章。
「記住,我們今天是來教堂做義工的信徒。」維爾納對身旁的伊娃低聲說道,「雖然韋伯牧師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但路上遇到巡邏隊,我們就是普通的教會誌願者。」
伊娃點點頭,她明白這種偽裝的重要性——在東德,雖然宗教活動沒有被完全禁止,但公開表現出宗教虔誠,總比做黑市生意要安全得多。
他們來到聖馬丁教堂的後門。
這座哥德式的老教堂在二戰中受損嚴重,鐘樓上至今還能看到彈痕。
教堂的修復工作進展緩慢——不是因為缺錢,而是因為材料管製。
維爾納輕敲三下後門,停頓,再敲兩下。這是上次和韋伯約定的暗號。
門開了,韋伯牧師探出頭來。他瘦削的臉龐上戴著厚厚的眼鏡,灰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維爾納先生,伊娃女士。」韋伯低聲招呼著,「快進來。」
他們推著車子進入教堂的一間地下室。
這裡原本是儲藏室,現在被改造成了臨時的醫療點。
幾張簡陋的床鋪靠牆擺放,牆角堆著一些藥品箱。
「這次帶了什麼?」韋伯一邊幫忙把箱子放好,一邊問道。
「阿司匹林、盤尼西林、磺胺片,還有一些維生素。」維爾納開啟第一個箱子,露出裡麵整齊碼放的藥品。
包裝上都是西德的標識,印刷精美,和東德本土藥品的簡陋包裝,形成鮮明對比。
「這些藥品質量,確實比我們這裡的好。」韋伯拿起一瓶阿司匹林,「上週來了個老信徒,關節炎很嚴重,我給他用了你上次帶來的止痛片,效果比國營藥房的強多了。」
「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差別?」伊娃好奇地問。
維爾納解釋道:「西德的製藥工藝比較先進,而且他們有更多進口原料。我們這裡雖然也有製藥廠,但原料供應不穩定,質量控製也……」
他沒有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韋伯嘆了口氣:「其實我們的醫療體係,本身是很好的。不管你是什麼身份,生病了都能免費看醫生,住院也不用花錢。這一點比很多西方國家都要好。」
「確實如此。」伊娃點頭,「我生漢斯的時候,從產檢到分娩,一分錢都沒花。」
「但問題是,」韋伯繼續說,「免費的代價,就是排隊和短缺。你們也知道,看個感冒要排隊半天,如果要看專科醫生,預約時間更長。而且藥品供應經常斷貨,特別是一些進口的特效藥,根本搞不到。」
維爾納點頭表示理解。
他心中暗想,這種情況,其實一直延續到德國統一之後。
即使在2025年的德國,醫療保險依然覆蓋全民,看病不花錢,但預約專科醫生仍然需要等待很長時間,特別是有些緊缺的專科醫生,等一年都是有可能的。
不過統一後的德國,至少藥品供應充足,也有私人醫療保險可以縮短等待時間。
而在東德,這些選擇都不存在。
「所以教會的慈善醫療很重要。」維爾納說,「能夠及時為信眾提供幫助。」
「是的。」韋伯看著維爾納,「有了你提供的藥品,我們能夠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正在這時,地下室的門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