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精明的沃格爾律師
「四萬?」維爾納挑眉。
「貴嗎?」沃格爾笑了,「不貴。那個政治犯的家屬在西德,願意出五萬西德馬克接人,我拿了其中的三萬。」
維爾納把檔案推回去:「所以你來找我,是想擴大生意?」
「冇錯。」沃格爾收起檔案,「但我一個人做不了。我有法律知識,有政府關係,但我冇有穩定的渠道,也冇有足夠的客戶來源。而你有。」
「我有什麼?」
「你有教會的掩護,有黑市的人脈。」沃格爾說,「更重要的是,你手裡有教會的慈善通道,這是個灰色地帶。如果我們合作,你負責聯絡想出境的政治犯,我負責搞定法律檔案和官方手續。
這樣一來,風險更小,效率更高,賺的錢也更多。」
維爾納沉默了幾秒,吸了口煙:「你覺得能搞定多少人?」
「不知道。」沃格爾很坦誠,「我隻搞過幾次,每次都很費勁。外交部那邊的人不好說話,司法部的人更難纏。但如果有錢,有路子,應該能多搞幾個。」
維爾納看著他,冇說話。
他在思考。
沃格爾這個人————眼光確實毒辣—一他提前看到了東西德政治犯交易,這個巨大的歷史機遇,嗅到了風口的味道。
但問題在於,這個人實在太精明瞭,精明得讓人不太放心。
「韋伯說,西德教會願意出資幫助政治犯離境。」維爾納說,「這事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沃格爾點頭,「我就是衝著這個來的。西德教會那邊有專門的基金,用來幫東德的政治犯和他們的家屬團聚。如果我們能搭上這條線,資金就不是問題了。」
維爾納彈了彈菸灰:「你想要多少?」
「每送出去一個人,我拿10%。」沃格爾伸出一根手指,「不管你從西德那邊收了多少,我隻要10%。作為交換,我負責所有的法律檔案,所有的官方手續,所有跟政府部門的溝通。」
「10%?」維爾納搖頭,「太少了。你承擔的風險不比我小,我給你三成。」
沃格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貝特利希先生,你是第一個主動給我加錢的人。」
「因為我需要你全力以赴。」維爾納說,「如果你隻拿10%,你就隻會出10%的力。但如果你拿三成,你就會把這當成自己的生意。」
沃格爾看著維爾納,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賞:「你是個聰明人。」
「我隻是在做生意。」維爾納掐滅菸頭,「還有,你能不能搞到出境許可,我不確定。但我可以給你提供另一個辦法—人道主義通道。」
「人道主義通道?」
「你知道,教會有慈善渠道,可以往西德送物資。」維爾納說,「如果我們能把人偽裝成「需要救助的病人或者人道主義案例「,通過這個通道送出去,再配合你搞到的法律檔案,成功率會高很多。」
沃格爾沉吟片刻:「這個想法不錯。那如果出了事呢?」
「出了事,我們就說是在走合法程式。」維爾納說,「你是律師,幫客戶申請法律檔案是你的本職工作。我是教會的誌願者,幫助需要救助的人是我的職責。隻要我們做得乾淨,史塔西查不到把柄。」
沃格爾笑了:「你想得很周到。」
「在東德做生意,不周到早就死了。」維爾納站起來,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沃格爾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合作愉快,貝特利希先生。我有預感,我們能做成大事。」
韋伯在旁邊鬆了口氣。
他看著兩人握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對了,還有一件事。」維爾納說,「西德那邊的教會,有冇有具體的聯絡人?」
「有。」韋伯從抽屜裡拿出那封信,「這是巴伐利亞福音教會寄來的。他們說,如果我們這邊能穩定送人過去,他們願意提供更多資金支援。」
沃格爾接過信,快速掃了一眼,眼睛亮了:「這是筆大生意。如果西德教會願意出錢,那些出不起錢的政治犯,也可以成為我們的客戶了。」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把這條路蹚出來。」維爾納說,「你去試著搞出境許可,我來負責用教會的渠道,聯絡西德的資金和政治犯來源。」
沃格爾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興奮:「貝特利希先生,我越來越喜歡跟你合作了。」
「那就從現在開始。」維爾納說,「你那邊有需要送的人嗎?」
「有幾個。」沃格爾說,「都是政治犯家屬,有的還被判過刑。我一直在幫他們打官司,但進展很慢。如果你能提供通道,我可以加快進度。」
「好。」維爾納說,「你準備一份名單給我,我來評估風險。如果能做,我們就開始。」
沃格爾站起來,扣上大衣釦子:「那我就不打擾了。三天後我會把名單送過來。」
「等等。」維爾納叫住他,「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一如果你覺得風險太大,或者搞不定,要提前告訴我。別等到事情砸了纔來找我。」
「放心。」沃格爾說,「我做了十五年律師,什麼風險能擔,什麼風險不能擔,我比誰都清楚。」
他拿起公文包,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貝特利希先生,我聽說你手裡有不少西德商品的貨源?」
「怎麼?」
「我有幾個客戶,都是高階官員。」沃格爾說,「他們需要一些————特殊的商品,但不方便自己出麵。如果你有貨,我可以幫你介紹。當然,我會抽一點中介費。」
維爾納笑了:「看來沃格爾先生的生意做得很廣。」
沃格爾也笑了,「多條腿走路,才能走得穩。」
他推開門,消失在教堂的走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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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沃格爾後,韋伯回到會客室。
維爾納還站在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麵空蕩蕩的街道。
「你信得過他?」維爾納問。
「沃格爾是個聰明人。」韋伯坐下來,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他知道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而且他做這一行這麼多年,如果真有問題,史塔西早就收拾他了。」
「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為了錢,還能為了什麼?」韋伯苦笑,「在東德,每個人都在想辦法活下去。沃格爾的辦法就是在法律的邊緣遊走,賺那些既想遵守規則,又想破壞規則的人的錢。」
維爾納轉過身:「你覺得這條路能走通?」
韋伯沉默了一會兒:「老實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光靠藏人過境,你遲早會出事。沃格爾的辦法至少給了我們一層保護一如果出了問題,我們可以說是在走「合法程式「,而不是偷渡。」
維爾納點點頭。
韋伯說得對,他現在的辦法太危險了。
每次送人過檢查站,他都得提心弔膽,生怕馬蒂亞斯那邊出紕漏。
如果能找到更安全的途徑,哪怕貴一點,也值得。
「還有一件事。」維爾納說,「沃格爾這個人,你覺得他會不會出賣我們?」
韋伯想了想:「會。如果有一天,他覺得出賣我們,比跟我們合作更賺錢,他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