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沙後的第三天，林遠在後院練習射擊的時候，張副官匆匆走了進來。
“林遠，佛爺讓你去書房。有情況。”
林遠放下槍，擦了擦汗，快步走向書房。
書房裏，張啟山站在窗前，手裏拿著一張紙條。他的背影很安靜，但那種安靜讓林遠想起了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洶湧。
“坐。”張啟山沒有回頭。
林遠在椅子上坐下。
“山本武動手了。”張啟山轉過身來，把紙條放在桌上，“昨天晚上，他們派人去了礦洞。”
林遠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礦洞——解九爺的實驗室，存放隕銅碎片的地方。不，碎片已經被轉移到了張家古樓。但日本人不知道。
“他們發現了什麽？”
“什麽都沒有。”張啟山說，“礦洞裏是空的。碎片早就不在那裏了。但他們在礦洞裏發現了實驗裝置的殘留——解九留下的。他們知道我們曾經在那裏研究過隕銅。”
“所以他們知道碎片在我們手裏。”
“對。”張啟山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而且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山本武不是田中一郎——田中是個學者，山本是軍人。學者會猶豫，軍人不會。”
“他會怎麽做？”
“強攻。”張啟山說，“他會找到我們的據點，然後發動襲擊。不是偷偷摸摸的潛入——是直接的、暴力的襲擊。他會殺人。”
林遠沉默了。
“我們的碎片在張家古樓，”他說，“那裏很隱蔽，日本人找不到。但長沙這邊——你的府邸、解九爺的實驗室、齊八爺的鋪子——這些都是明麵上的目標。山本武會從這些地方下手。”
“對。”張啟山說，“所以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麽事？”
“去找陳皮阿四。”
林遠愣了一下。
“陳皮阿四？”
“對。”張啟山說，“他是九門裏最擅長‘暗事’的人。他的情報網遍佈長沙城，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如果山本武在策劃什麽行動，陳皮阿四一定知道。”
“但他可信嗎？”林遠猶豫了一下，“你之前說過，他不一定可靠。”
“所以我讓你去，不是讓張副官去。”張啟山看著他，“你跟陳皮阿四有過一次交集——他在蛇山救過你的命。這層關係，也許能讓他對你多說一些。”
林遠想起了在蛇山古墓裏的那一幕——那條巨蛇朝他撲來，陳皮阿四像一陣風一樣衝過來，一刀切入了蛇的咽喉。那雙半眯著的三角眼，在那一刻睜開了，露出了一種……林遠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善意，也不是惡意，更像是一種……審視。
“我去。”林遠說。
陳皮阿四的鋪子在長沙城的南門邊上，一間不起眼的古董店。鋪麵的門臉不大，兩扇黑漆木門，門上掛著一塊匾額——“陳記古董”。匾額上的字已經斑駁了，看起來像是幾十年沒換過。
林遠推門進去。
鋪子裏很暗，隻有櫃台上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味——木頭、銅鏽、還有某種說不清的香料味道。
櫃台後麵坐著一個人，不是陳皮阿四，是李三——陳皮阿四的那個精瘦的手下。
“喲，林遠兄弟。”李三抬起頭，露出一個笑臉，“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李三哥，四爺在嗎？”
“在在後麵。”李三朝後麵努了努嘴，“不過四爺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小心點。”
林遠點了點頭，穿過鋪子，推開了後麵的門。
後麵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裏種著一棵棗樹，棗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和兩把石椅。陳皮阿四坐在其中一把石椅上，手裏端著一杯茶，半眯著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四爺。”林遠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陳皮阿四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那雙三角眼裏沒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
“佛爺讓你來的？”
“對。”
“什麽事？”
“日本人。”林遠直截了當地說，“山本武要動手了。佛爺想知道，他們打算怎麽動。”
陳皮阿四沉默了一會兒。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山本武是個瘋子。”他說，聲音沙啞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他在東北的時候就以殘忍出名。殺人不眨眼，連女人和孩子都不放過。他來長沙，不是為了研究什麽隕銅——他是來殺人的。”
“他的目標是什麽？”
“你。佛爺。九門。”陳皮阿四說，“他要摧毀整個九門。在他看來，九門是日本人在長沙最大的障礙。滅了九門，他就能隨心所欲地挖掘古墓、尋找隕銅。”
林遠的心沉了下去。
“他有具體的計劃嗎？”
“有。”陳皮阿四從袖子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放在桌上，“這是他的人員部署圖和行動計劃。三天後，他會同時對張府、解九的實驗室、齊八的鋪子發動襲擊。三路同時動手，讓你顧此失彼。”
林遠拿起紙，展開。上麵畫著一張詳細的地圖，標注了襲擊的時間、路線、人員配置。字跡是日文的，但旁邊有中文注釋——是陳皮阿四的人翻譯的。
“這份情報——”林遠抬起頭，“你是怎麽得到的？”
陳皮阿四沒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四爺，”林遠的聲音變得認真，“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陳皮阿四放下茶杯，看著他。那雙三角眼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可以被稱為“情緒”的東西——不是善意，而是一種……厭倦。
“我幫的不是你們。”他說，“我幫的是中國。”
林遠愣住了。
“我在長沙活了四十多年，”陳皮阿四說，聲音依然沙啞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看著日本人一步步地蠶食這片土地。東北丟了，華北也快保不住了。長沙——也許明天就會淪陷。”
他頓了頓。
“我陳皮阿四不是什麽好人。我殺過人，盜過墓，做過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但我是中國人。我不想看到日本人在這片土地上為所欲為。”
他看著林遠，目光銳利如刀。
“這就是我的理由。夠了嗎？”
林遠沉默了幾秒鍾，然後點了點頭。
“夠了。謝謝你，四爺。”
“別謝我。”陳皮阿四重新閉上眼睛，“告訴佛爺，三天後，日本人會動手。讓他做好準備。”
林遠站起身來，轉身要走。
“林遠。”陳皮阿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遠停下腳步，回過頭。
“在蛇山，我救了你一命。”陳皮阿四說，眼睛依然閉著，“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因為你是佛爺的人。”陳皮阿四說，“佛爺選中的人，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信佛爺的眼光。”
他頓了頓。
“而且——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陳皮阿四沒有回答。
林遠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再說話的意思，轉身走出了院子。
回到張府，林遠把情報交給了張啟山。
張啟山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三天後。”他說，“三路同時動手。”
“佛爺，我們怎麽辦？”
“先發製人。”張啟山站起身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不等他們動手，我們先動手。”
“打掉他們的據點？”
“不。”張啟山搖頭，“打掉據點沒有用。他們會換一個新的據點。我們要打掉的是他們的核心——山本武。”
他看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長沙城東南角，日本人聚居區的一棟建築。
“這是山本武的指揮部。三天後，他不會親自去襲擊現場——他會在這裏指揮。如果我們能在這裏抓住他——”
“但這裏守備森嚴。”林遠說，“進去不容易。”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計劃。”張啟山轉過身來，“一個讓他們措手不及的計劃。”
那天晚上，張啟山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
客廳裏坐滿了人——齊鐵嘴、解九爺、陳婉兒、老劉、張副官，還有幾個張啟山手下的核心成員。
張啟山把情報攤在桌上，詳細地說明瞭情況。
“日本人的計劃是三天後三路同時襲擊。”他說，“我們的計劃是——將計就計。”
他在地圖上畫出幾條線。
“第一路，張府。這裏我會留少量的人，做出防備不足的樣子，引誘日本人進攻。但實際上，張府的地下有一條密道——通往城外的安全屋。襲擊發生時，我們從密道撤離，然後從背後包抄。”
“第二路，解九的實驗室。實驗室裏已經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解九，你提前把所有裝置和資料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在實驗室裏埋設炸藥——等日本人進去之後，引爆。”
解九爺推了推眼鏡：“炸藥的量要控製好，不能波及周圍的民宅。”
“我知道。”張啟山說，“你來掌控。”
“第三路，齊八的鋪子。”他看向齊鐵嘴，“八爺，你的鋪子是最難防守的。它在鬧市區，周圍全是民宅和商鋪，不能用炸藥，也不能大規模交火。”
齊鐵嘴的臉色有些發白：“那怎麽辦？”
“撤離。”張啟山說，“提前把所有東西搬走，鋪子空出來。日本人進去之後，什麽都找不到。他們會覺得撲了個空——這比任何抵抗都更能打擊他們的士氣。”
齊鐵嘴點了點頭，但表情還是有些不安。
“但同時，”張啟山繼續說，“我們真正的行動在這裏——”
他指向地圖上的另一個位置。
“山本武的指揮部。當日本人的注意力被三個襲擊點吸引的時候，我帶人潛入這裏，抓住山本武。”
“擒賊先擒王。”陳婉兒說。
“對。”張啟山說，“山本武一倒，其他的日本人就會群龍無首。他們的襲擊計劃也會隨之瓦解。”
他看向林遠。
“林遠，你跟我一起去指揮部。”
林遠點頭：“好。”
“陳婉兒，你負責張府的防禦和包抄。”
“明白。”
“張副官，你負責實驗室的炸藥和撤離。”
“是。”
“老劉，你負責齊八鋪子的搬遷。”
“交給我。”
“解九，你在安全屋提供技術支援——通訊、情報、以及如果行動出現意外，協調各方。”
解九爺點頭：“沒問題。”
張啟山環顧了一圈所有人。
“三天後，這場仗打完了，長沙城會安靜一段時間。但不會太久。日本人不會輕易放棄——他們會派更多的人來。所以這次行動，我們不僅要打掉山本武，還要打出一個震懾——讓日本人知道，長沙九門不是好惹的。”
所有人對視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林遠坐在角落裏，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這次不是在古墓裏對付機關和粽子——那些東西雖然可怕，但至少是有規律的。這次是在長沙城的街頭，跟真正的、活生生的敵人戰鬥。那些人有槍、有刀、有殺人的經驗和決心。
而他——一個幾個月前還在北京出租屋裏打遊戲的宅男——要去參與這樣一場戰鬥。
【係統提示：宿主的心率偏高，腎上腺素水平升高。這是正常的戰前應激反應。】
【建議：深呼吸。專注於任務。記住你在訓練中學到的一切。】
【係統備注：宿主，這是你在這個世界上的第六課——有些戰鬥，你無法逃避。你隻能麵對。但你不再是那個在鬼市裏被人欺負的落魄穿越者了。你已經準備好了。】
林遠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是的，他準備好了。
三天後。
傍晚，長沙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跟往常一樣熱鬧。沒有人知道，在這平靜的表麵下，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張啟山站在張府的大門前，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腰間別著兩把毛瑟手槍。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麵湖水，看不出任何緊張或興奮。
林遠站在他身邊，穿著同樣的深色衣服，手裏握著他那把小型左輪。他的手不再發抖了——不是因為不害怕，而是因為他已經學會了控製自己的恐懼。
“害怕嗎？”張啟山問。
“有一點。”林遠誠實地說。
“那就對了。”張啟山說，“完全不害怕的人，活不長。害怕讓你保持警惕。”
他看了看手錶。
“時間到了。”
遠處，三聲沉悶的爆炸聲幾乎同時響起——那是解九爺實驗室的方向。緊接著，槍聲從張府和齊八鋪子的方向傳來。
日本人的襲擊開始了。
但張府裏幾乎沒有抵抗——正如張啟山計劃的，留守的人隻放了幾槍就“潰逃”了，通過密道撤出了府邸。日本人順利地佔領了空蕩蕩的張府，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裏什麽都沒有——沒有隕銅碎片，沒有機密檔案，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解九爺的實驗室則更徹底——當日本人衝進去的時候，埋設的炸藥被遠端引爆，整棟建築在幾秒鍾內變成了一片廢墟。衝進去的日本人有去無回。
齊八爺的鋪子是最平靜的——鋪子裏空空如也，連一張紙都沒有留下。日本人站在那裏，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在長沙城的東南角，張啟山帶著林遠和陳婉兒，已經潛入了日本人聚居區。
他們穿著日本軍服——是從之前繳獲的物資中找出來的——低著頭，快步走在街道上。街道上的日本居民來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這三個人有什麽異常。
山本武的指揮部在一棟兩層的西式建築裏，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衛兵。
“怎麽辦？”陳婉兒低聲問。
張啟山沒有回答。他徑直走向門口，步伐從容不迫。
兩個衛兵看到了他，舉起了槍。
“止まれ！誰だ？”（站住！什麽人？）
張啟山舉起手，用流利的日語說：“情報を屆けに來た。山本大佐に緊急の報告がある。”（我來送情報。有緊急報告要給山本大佐。）
兩個衛兵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放下了槍，走到張啟山麵前，伸出手：“書類は？”（檔案呢？）
張啟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那是陳皮阿四提供的情報的影印件，上麵蓋著日文的印章。衛兵接過紙，低頭看了一眼。
就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張啟山出手了。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右手一掌劈在衛兵的脖子上，左手同時拔出腰間的匕首，刺入了另一個衛兵的咽喉。兩個衛兵幾乎同時倒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張啟山低聲說，推開了建築的大門。
裏麵是一條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門，門後麵傳出說話的聲音——日語，語速很快，像是在討論什麽。
張啟山沿著走廊快步走去，林遠和陳婉兒跟在後麵。
走到門前，張啟山停下來，側耳傾聽。門後麵的聲音突然停止了——像是有人察覺到了外麵的動靜。
“誰？”門裏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張啟山沒有回答。他一腳踹開了門。
門裏麵是一個寬敞的房間，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攤滿了地圖和檔案。桌子的對麵站著三個人——兩個男人，一個女人。
兩個男人中，一個是身材魁梧、麵容粗獷的軍人——山本武。另一個是瘦削的、戴著眼鏡的中年人——佐藤一郎，田中一郎的師弟，日本軍方的考古學家。
而那個女人——
林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很美。不是那種柔弱的美，而是一種鋒利的美——高挑的身材，利落的短發，一雙丹鳳眼冷冽如刀。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腰間別著一把短刀和一把手槍，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
李香蘭。
“張啟山。”山本武看著破門而入的三個人，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膽量。”
他的中文出乎意料地流利。
“山本武。”張啟山站在門口，目光冷峻，“你的襲擊計劃失敗了。三個目標點，你什麽都沒有得到。”
“我知道。”山本武的笑容沒有變，“但那不是我的真正目的。”
張啟山的眼神變了一下。
“我的真正目的是——”山本武的目光越過張啟山，落在林遠身上，“他。”
林遠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係統警告：檢測到埋伏。周圍有至少十個人——藏在隔壁房間裏，樓上，以及建築外麵。】
【這是一個陷阱。山本武故意泄露了襲擊計劃，引誘張啟山來指揮部。他的真正目標是宿主——或者，宿主腦子裏的係統。】
【危險等級：緊急。】
“林遠，走！”張啟山喊道，同時舉起了槍。
但已經來不及了。
隔壁房間的門被撞開，衝出了五六個持槍的日本士兵。樓梯上也有腳步聲傳來——更多的人。
張啟山扣動了扳機，一個士兵應聲倒下。陳婉兒拔出短刀，側身閃過一個士兵的攻擊，刀鋒劃過了另一個士兵的喉嚨。
但敵人太多了。
林遠被一個士兵從背後撲倒，手中的左輪摔在地上。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士兵的膝蓋壓在他的背上，一隻手掐住了他的後頸。
“動くな！”（別動！）士兵喊道。
張啟山轉過身來，想要救林遠，但三個士兵同時朝他衝過來，槍口對準了他的胸膛。
陳婉兒也被兩個士兵製住了——她雖然殺了兩個人，但寡不敵眾，最終被按在了地上。
山本武從桌子的後麵走出來，走到林遠麵前，蹲下來。
“你就是那個穿越者。”他說，目光像毒蛇一樣打量著林遠，“田中在臨死前供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資訊。他說你有一個‘係統’——一個能看到未來的東西。”
林遠咬著牙，沒有說話。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山本武的聲音變得輕柔，像是在哄一個孩子，“這意味著，你比任何隕銅碎片都更有價值。碎片隻是石頭——但你，你是一個活著的、能說話的、能預測未來的機器。”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遠的臉頰。
“我們會把你帶回日本。在那裏，你會受到最好的待遇——隻要你能為我們服務。”
“做夢。”林遠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山本武笑了。
“有誌氣。我喜歡。”
他站起身來，轉向張啟山。
“張啟山，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但你的時代結束了。九門——也會結束。”
他揮了揮手。
“帶走。”
就在這個時候，建築外麵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山本武的臉色變了。
“怎麽回事？”
一個士兵衝進來，滿臉驚慌：“大佐！外に——中國人の軍隊が——”（大佐！外麵——中國人的軍隊——）
張副官帶著人趕到了。
不是張啟山之前安排的少量人手——而是整整一個連的士兵。張啟山在行動之前，通過自己在軍方的渠道，調來了駐長沙的國民革命軍的一個連。
這是他的“底牌”。
山本武的陷阱，被他用更大的陷阱反製了。
外麵的槍聲越來越密集，日本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張副官帶著人衝進了建築，迅速控製了局麵。
山本武的臉色從驚訝變成了憤怒，然後變成了某種瘋狂的決絕。
他拔出腰間的短刀，朝張啟山撲了過去。
張啟山側身一閃，右手抓住了山本武持刀的手腕，左手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山本武悶哼了一聲，但沒有倒下——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他反手一刀，劃破了張啟山的手臂。
鮮血從張啟山的袖子裏滲出來，但他沒有退後一步。他雙手抓住了山本武的右臂，猛地一擰——
哢嚓——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山本武慘叫了一聲，短刀脫手。張啟山順勢一個肘擊，打